全网最红纸片人只是配角 第202章

作者:草莓菌落 标签: 综漫 文野 咒回 JOJO 正剧 纸片人 BL同人

在意识到加茂伊吹话中内容之含义的瞬间,就连惯常认为一向能够机敏地应对大多数突发情况的森鸥外都在顷刻间感到惊愕。

虽说与那人的交集不过只有一年前的一面之缘,但对方凌厉的气场、说一不二的果断性格、和加茂伊吹之间的深厚羁绊与能够修改常人记忆的特殊能力,无疑都给当事人与见证者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男人当时游刃有余的态度必然来源于对自身实力和整体局势的自信,森鸥外以港口黑手党入局、应下对方委托的时候,可完全没想到一年后竟会生出这样的变故。

“……什么?”

最先打破一室寂静的是从织田作之助喉咙中溢出的、一声尽是难以置信的追问。

加茂伊吹平静地注视着他。

因明知他一定听清了刚才自己所说的内容而没有再次重复,青年只是流畅地推进着话题朝下进行:“这是无法更改的既定事实,无论问上多少次,你也只会得到一模一样的答案。”

“我没能在他死去之前赶上见他最后一面,唯一令人稍有慰藉的是,我已经知晓了事件的大部分来龙去脉,从其中体会到了毋庸置疑的真挚情感。”加茂伊吹如此说道。

太宰治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并不明显的词语:“你所说的‘大部分’,具体是指什么?”

“如你所想的一样,”加茂伊吹轻轻点头,面上终于挂上了些不容拒绝的严肃,“我现在只想知道他在港口黑手党的总部里所做的一切,还请各位知无不言。”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又适时放缓语气,恰到好处地使其他三人脑内紧绷起来的弦处于一个不至于感到过大压力的程度。

“为了听到绝对真实的事件全貌,我要首先作出声明。”加茂伊吹将视线投向在找回记忆后蓦然显得格外陌生的织田作之助。

“使甚尔走上绝路的凶手另有其人,我此程的目的并非兴师问罪,只是觉得遗憾。”

他说:“甚尔擅自将我排除在幕后黑手仅告知他一人的危险之外,时至今日,我想知道他在我缺席了的人生之中,是以怎样的姿态决定离开我的。”

“这是搜集线索的一环,还是你个人的心愿?”太宰治再次接话,“事关我们能否给出令你满意的答案,还请加茂先生提供一个确切的标准。”

森鸥外的一言一行都关乎港口黑手党的整体动向,惹恼加茂伊吹相当于直接引发组织间的仇怨,显然不便轻易开口试探。

再考虑到织田作之助现在大概已经因禅院甚尔的死讯而保持在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太宰治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与加茂伊吹进行交流的最好选择。

他问话的目的也很简单。

如果加茂伊吹企图从禅院甚尔与港口黑手党的接触过程中捋顺出可能对揪出幕后黑手有用的线索,他们就必须做到令答案真实有效,即便许多细节已经随着时间推移而被遗忘,也最好不要给出错误情报。

但如果加茂伊吹只是想通过这个环节缅怀两人之间的挚友情谊,别说此处还有森鸥外与自己坐镇,就算只凭织田作之助这段时间以来在文学方面的努力,太宰治也能保证接下来的故事必然感天动地。

因此,询问加茂伊吹问话目的是相当必要的,或许关键到决定十殿与港口黑手党是否还能进行愉快合作的程度。

加茂伊吹是个聪明人,他听懂了太宰治话中的意思。

提出要求时倒的确没考虑到时间因素,青年垂下眼眸,他思考着:“这是我的疏忽,还要多谢太宰君能在话题进行下去前提醒我了。”

“小事而已。”太宰治眉眼弯弯道,“再怎么说,那也是十几个月以前发生的事情了,任谁也不可能记清所有细……”

话没说完,织田作之助打断了他的暗示。

男人终于再次抬起头来,他直视着加茂伊吹的双眼,以坚定的语气说道:“我记得。”

太宰治一时愣住,他飞速与森鸥外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些许惊讶,但很快整理好情绪,身体不动声色地朝后靠去,像是为织田作之助让出了发言的舞台。

“关于那天的每个细节,我都记得。”织田作之助深吸一口气,他露出一个微笑,眉眼间却带着长时间饱受煎熬后如释重负的苦涩,“我曾在梦中无数次回顾过当时的场景。”

加茂伊吹也有些不可思议,他微微挑着眉,朝上平摊开右手掌心,示意织田作之助可以继续说下去。

织田作之助没对接下来要进行的阐述产生任何类似于紧张的情绪,不如说,他很久没有感到如此放松了。

他会接受加茂伊吹在了解事情全貌后做出的任何选择,即便那甚至可能使他沦落到比原本更加窘迫的境地。

或许是因为太多次从梦境里与禅院甚尔交流,在谈起那日的情况时,比起犯人交代犯罪始末似的僵硬,织田作之助的放松程度简直像在和人谈起一位共同的好友。

加茂伊吹处于昏迷状态,禅院甚尔不敢在港口黑手党耽搁太长时间,因此故事篇幅并不算长,即便织田作之助在其中描述了自己的心情变化,回忆也依旧很快进入了尾声。

“任谁都能看出,他很在乎你,这一选择是形势所迫,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但如果早知道他会因此失去性命,我无论如何都会让情况有所不同。”

以这句话作为结尾,织田作之助深深将头低下,似乎是再也无话可说。

加茂伊吹靠在沙发的椅背上,他的右手搭在实木扶手上方,因陷入沉思而下意识用指尖抠弄着光滑的表面。

半晌后,他说:“这不是你的错误,命运使然,任谁都无法阻拦悲剧的发生。”

事实上,就算对如今的情况早有预料,织田作之助也绝对无计可施。了髡卦谖粗Σ倏匾磺校灰媚笞〖用链档拿牛谏醵筒豢赡芫芫と肴μ住�

听完了想要得到的信息,加茂伊吹缓过神来,他面色依然镇静,像是不会再为挚友的死亡感到悲伤。

他转而提起了后续之事。

——有关织田作之助的梦想与去向。

第283章

在加茂伊吹的认知中,港口黑手党无需为伏黑甚尔的结局背负任何责任,他无意责怪织田作之助,甚至还愿意帮对方完成安稳进行文学创作的心愿,保护其远离可能在原定的剧情线中遭受的磨难。

“十殿愿意为织田先生提供任何力所能及的帮助,这与甚尔和你所做的约定无关,请不要为收下这份便利感到不安。”加茂伊吹如此说道,“这只与你和我有关。”

不得不说,就连森鸥外都对加茂伊吹依然将织田作之助视作朋友而感到有些惊讶——虽说称呼的变化足以证明亲疏关系已经回归本位——港口黑手党的三人都有不同的疑问。

森鸥外率先接过话头:“加茂先生似乎已经对织田君的去向有了安排,但考虑到他在这一年多的空窗期内从未表达过脱离港口黑手党的意向,我们是否应该问问他的想法?”

“他所关注的重点应当不在于‘是否脱离组织’,而是‘何时脱离组织’。”加茂伊吹给出的答案在此情此景下未免显得有些不留情面,“我不过是加快了他做出选择的进程。”

似乎迟迟才想到这番发言同样富有浓厚的暗示意味,加茂伊吹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他补充道:“我当然相信森先生的人品,不过,既然我难得来到横滨,亲自操办相关事宜,总归更放心些。”

青年表面上是在进行澄清,表示自己并没怀疑森鸥外会想方设法扣留织田作之助继续为他做事,实则正出言提醒,他早就发现森鸥外似乎还对织田作之助的价值另有考量。

“据我所知,织田先生其实没有负责组织内的实际事务,正好方便交接。”加茂伊吹用早在踏入横滨范围内就拿到的情报挡下了其余的搪塞,“我们尽早做下安排,也算了结我心里一桩大事。”

闻言,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森鸥外微微眯眼,心中转瞬之间又有了新的考量,语气下意识变得和缓下来,委婉地与加茂伊吹确认道:“加茂先生的意思是……”

他不再继续说下去,加茂伊吹与他对上视线,却分明接收到了未出口之言的内容。意识到港口黑手党首领态度的转变,青年也不再紧绷表情,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是的。”加茂伊吹放松身体,他朝沙发的靠背上悠闲地倚去,终于给出那个虽说早已被旁人猜出、却还是叫人大吃一惊的答案。

“我希望织田先生能够加入十殿,你同样无需完成任何工作,却能享受到组织内部的各种便利——上到人身安全的全方位保护,下到你与几个孩子的衣食住行,我会给你提供最好的待遇。”

太宰治一扬眉毛,他随口玩笑道:“如果我也在此时申请加入十殿,是不是可以委托组织为我料理一场豪华的后事?”

他不着边际的发言冲散了房间内因光明正大挖墙脚而有些严肃起来的气氛,同时,太宰治借转头拍拍织田作之助肩膀的动作望向森鸥外,却意外发现,情况似乎与他想象中的模样有所不同。

在加茂伊吹尚且没出现在港口黑手党的视线范围之内以前,从某种程度来讲,森鸥外无疑相当看重织田作之助。

他希望这位优秀的杀手能在组织中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因此曾于多个角度入手,甚至还隐晦地询问过太宰治的意见,希望能得到有效的反馈。

加茂伊吹的特殊情况使男人的攻势暂时偃旗息鼓了一段时间,但太宰治敢保证,森鸥外对织田作之助的盘算从未有一秒停歇。

此时,加茂伊吹与织田作之助之间的虚假的挚友关系消失不见,只要这段故事画上句点,森鸥外就能重新考虑从织田作之助身上获取收益的可能。

这位本该不完全情愿织田作之助脱离组织的首领,却在听说织田作之助不算完全隐退、而是要成为名义上的十殿成员之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事实上,森鸥外的确感到心动。

织田作之助是块难啃的硬骨头,自加入港口黑手党以来,就算在组织最艰难的龙头战争时期都执意收敛锋芒,想让他打破自我束缚、作为□□的成员行动,显然是件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组织的发展逐渐步入正轨,森鸥外也在谨慎地考量继续于织田作之助身上花费精力的收益是否能与付出成正比,加茂伊吹的态度正是决定他选择的重要因素。

最重要的是,森鸥外此前的确有过一个已经成型的念头。

于国外频繁活动的组织Mimic引起了他的关注,在异能开业许可证长期无法获批的情况下,森鸥外甚至试图着手策划一场缜密又有极高风险的行动,尝试将那一组织引入日本。

以他获取的情报来看,织田作之助与其异能天衣无缝是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如果一切都能顺利推进下去,年轻杀手的命运无疑是个未知数。

但加茂伊吹的出现改变了他的全部构想。

异能开业许可证对于还没能完全洗白身份的港口黑手党的确位于难以触碰的高度,但对于在各界都有关系的十殿而言,不过是打声招呼、捕捉机会、直接批准的顺利过程。

织田作之助已经完全发挥了自己对于港口黑手党的最大作用——即他的存在本身——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森鸥外已经对他别无所求。

——至少现在,森鸥外脑内没什么与织田作之助的未来有关的明确想法。

对于是否要保留织田作之助作为棋子的价值这一问题,森鸥外本以为答案只有正反两面,却没想到加茂伊吹的回归非但没有带来责难,反而捎来了意外之喜。

如果织田作之助真的加入十殿,就算渴望避世实现梦想的男人不会主动为原先所在的组织提供大量帮助,至少也是港口黑手党仍能与十殿维持联系的正当理由。

就凭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之间的友好关系,只要把控适当的火候,森鸥外相信自己足以从十殿处谋取到更多利益。

他表现出些许游移不定,正是为了令太宰治捕捉这丝情绪,好让两人至少不会朝完全相反的方向推进对话。

“当然。”加茂伊吹温和答道,“但毕竟是组织内比较显眼的人员的调动,还需要森先生的许可才行。”

他表面是在回复太宰治的问题,实则仍在暗示织田作之助的处境。

织田作之助终于回过神来。男人有些局促地捏了捏手指,抬头看向加茂伊吹,眼底尽是纠结,却不是在犹豫答案——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可的确感到受之有愧。

“我实在没做什么能够得到如此馈赠的事情,就无法坦然接受加茂先生的好意。”他绞尽脑汁令拒绝的话语变得更有条理,“今日选择留在港口黑手党,实在是……”

加茂伊吹打断了他的辩解,语气平和,却过于一针见血地说道:“我说过,这只与你和我有关。十殿能无条件支持你的写作梦想,依我看来,这实在是个相当划算的邀请。”

“我不杀人,也不擅长情报工作,不能为十殿提供什么价值。”织田作之助说道。

加茂伊吹语气淡淡,他提醒道:“我是说‘支持你的梦想’,而不是‘雇佣’。”

织田作之助立刻切换为刚才浮现在脑海中的另外一个理由:“我收养的五个孩子仍在需要家人陪伴照顾的年纪,我选择对他们负责,就不可能将他们丢在横滨。”

“十殿会料理好有关户口迁移和入学手续等一系列问题。”

对于让几个孩子一生衣食无忧一事,加茂伊吹随手便能做出最周密的安排:“而且我认为,在十殿的帮助下,他们只会接受更好的教育、过上更好的生活。”

“但事实上,我的创作仍没什么明显进展——”织田作之助摸着后脑说道。

太宰治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好友的谎言:“你是说你每天花费近十个小时写下的那摞比富士山还高的章节只是一些废纸?”

思来想去,太宰治也认为叫织田作之助加入十殿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加茂伊吹的阵营之中,也不怕惹恼作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另一位看客。

事实上,他的确读懂了森鸥外刚才的表情,因此能做到完全有恃无恐地帮腔——太宰治不见得愿意令森鸥外心想事成,却无疑会做出于织田作之助有利的决定。

“我昨天还看过了最新章的内容。”

太宰治并不认为在加茂伊吹面前展现织田作之助对创作的热情与真挚是件多么糟糕的事情:“我总觉得你新加入的角色与加茂先生有些相似,这不正是一种奇妙的缘分吗~”

织田作之助的耳尖微微发红,但手心却一片冰凉。

他终于意识到,怀着各种目的,在场的另外三人都希望他加入十殿。

“可这也不是创作的问题。”被逼无奈之下,他终于能够吐露最真实的想法,“我不再是你的挚友了,加茂先生。”

加茂伊吹点头,他理所应当地回答道:“我当然知道,但我也说过——”

“我们一同度过了昨天和今天,不是吗?”

“那明天呢?”加茂伊吹问道,“你心里的真实想法,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