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最红纸片人只是配角 第21章

作者:草莓菌落 标签: 综漫 文野 咒回 JOJO 正剧 纸片人 BL同人

佣人早已摆好饭菜,只等他从训练场归来。

在跨入门槛的前一秒,五条悟不由自主地朝院墙外仅剩的一点落日的光芒望去。

咒力的流动情况正一刻不停地给予六眼最真实的反馈,街道、马路、随着微风静静摇晃的花草树木,一切都按照应有的规律正常运行,普通至极。

他突然有些好奇:到底什么才是“更大的世界”?

第27章

返回京都的那天,加茂伊吹没让人来送。

对于五条家的成年人来说,五条悟带回加茂伊吹一事,实际上与抱回条流浪狗没有区别。

他们只在意六眼本身,于是愿意赋予五条悟足够大的权力,相应地,也不会再把他当作需要呵护与照顾的孩童。

所以五条悟该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背负全部责任——别说加茂伊吹的身份并不十分特殊,就算他还是加茂家的次代当主,五条家的大人也不会在没有五条悟牵线的情况下主动与他进行接触。

原计划中,这段寄宿的日子应当有始有终,五条悟将加茂伊吹接来,自然也该将加茂伊吹送走。

但他几日前跟随父亲前往仙台市祓除咒灵,昨天才传回口信说时间来不及,既然有突发事件,今日自然不可能为了恪守明面上的礼仪专门赶回家中。

很少露面的管家得了少主的指示,早早空出时间等待加茂伊吹,算是为五条家尽最后一份地主之谊。加茂伊吹不想让事情变得太麻烦,干脆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以他目前的情况,独处反倒更令人感到轻松。

五条家的主宅周围设有结界,不会有与咒术界无关的普通人无端闯入,门前的马路便显得宽敞又清净,靠边的位置停着辆令人感到非常眼熟的黑色轿车。

加茂伊吹不过是刚一出现,同样眼熟的司机便从车内灵活地钻出来,带着一副似乎是在讨好的模样,殷勤地拉开了驾驶位后方的车门。

显然五条悟又于无形中抬高了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加茂伊吹对此心知肚明——如果今天他是从医院启程,恐怕直到抵达大阪的机场时才能见到本家派来的使者。

加茂拓真长久对他不管不问,此时却又要在五条一族面前做出慈父模样,想必是想借此彰显加茂家对这位嫡长子的重视,以巩固五条悟与加茂伊吹不知是否存在的友谊。

在加茂伊吹心中,这位父亲确实擅长装模作样,既不如禅院家的家主开明磊落,也不如五条家的家主孤高清傲,如果翻脸如翻书也算过人之处,恐怕整个咒术界没人比得过他。

起初是比,揣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总想让加茂伊吹与五条悟较个高下;之后是躲,好不容易承认了六眼术师是座难以翻越的山,却断了两人之间正常交往的途径,把加茂伊吹变成了见不得人的宠物。

加茂伊吹断腿以后,加茂拓真的态度变得更快也更彻底,原先还因迁怒而与五条家闹得很僵,现在又换了副嘴脸,颇有种主动求和的意味。

他此时派司机守在五条家门前接人,无非是想让五条家明白:加茂伊吹也是加茂家寄予期望的后代,促进孩子间的交流有利无弊,也能作为缓和两家关系的手段之一。

想到这处,加茂伊吹站在车门前,忍不住先用力按了按眉心。

这番没什么深沉的算计是否直白得可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加茂拓真想传达的信息已经顺利传递到五条家的家主耳中。

再细想一步,如果五条悟也听说了这事,以他那种本就显得疏离至极的性子来看,恐怕以后无论加茂伊吹做些什么,他心中都要多出几分与家族势力有关的警惕。

加茂伊吹曾利用信息差做成了许多事,如今却也是因为信息差,反倒叫加茂拓真拖了他的后腿。

——尽是些给人添乱的家伙。

他最后回眸望了眼五条家阔气却略显冷清的宅子,心头突然涌上几分疲惫。

如果出版社愿意以“不愿回家”为主题创建投票,在众多漫画人物中,以加茂伊吹目前为止对咒术界的了解,只要他再努努力,说不定还真能登上榜首。

无用的算计、繁琐的杂事、毫无感情可言的亲人、过往无数痛苦回忆的发生地——加茂伊吹想不到让他渴望回家的理由,也丝毫提不起干劲。

他不喜欢加茂家,此时也差不多将更年幼时“成为家主就要护住家族平安”的愿望看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以加茂荷奈为例,她是他的生母,却从未在他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提供任何帮助,反倒盲目地以为将他抛在脑后便能让灾难像从未发生过一般彻底消失。

自安装好假肢再归家时算起,数月时间里,加茂伊吹从未前往主母的院子探望过她一次,所谓母子间的亲昵,大概只在两人共同出席某些场合时才会作为一场表演摆上台面。

加茂伊吹非常清醒,他不怨她。

加茂家的封建传统注定会剥夺女性的话语权,在加茂拓真有意引导整个家族遗忘名为加茂伊吹的伤疤时,即便是作为家主正妻,加茂荷奈也无力公开反对族人对她的骨肉血亲进行的任何审判。

但加茂伊吹没想过让她大闹本家,他要的从来不是大张旗鼓进行、又被强横镇压的反抗与争斗。

哪怕只是一次也好,如果加茂荷奈愿意在无人时悄悄走进那个偏僻的院落,并将彻夜难眠间失声痛哭的加茂伊吹揽进怀中——哪怕只是一次也好。

只要她曾这样做过一次,即使加茂伊吹在十二岁时绝望自戕,心中也不会对她再有丝毫恶感,因为他会明白母亲的爱与心意。

但她从未在乎过他。

她不再记得十月怀胎、七年养育,只知道她再难有孕,顶梁柱般的丈夫忙于游走在其他女人的卧室之中,如果她不能时时刻刻顺着对方的心意,恐怕只会引来更多嫌恶。

——真是叫人厌烦的家。

加茂伊吹神色恹恹,他像是不愿上学的孩子,顽固又幼稚地站在车门前不动,似乎这样便能逃避即非到来不可的命运。

在沉默中,司机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似乎是在揣摩刚才那套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的动作到底如何惹怒了少爷。

加茂伊吹注意到了对方情绪的变化,明白不该因无意义的想法使旁人感到为难,于是朝司机露出一个微笑,动作利落地坐上了后座。

司机果然大松一口气,使了巧劲关上车门,声音很轻。

加茂伊吹还记得数月前的相同场景:那时的他没有这种待遇,一路自己开门关门,即便对方心血来潮帮他一把,制造出的动静也必然震天动地。

连关门的动作都是用来讨好主人的手段,咒术界究竟是个怎样的社会,加茂伊吹读不懂,也不想读懂。

将车窗摇下一截,加茂伊吹望着随车辆提速而逐渐模糊的景色,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黑猫还在等他回去,这样想来,那栋宅子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

就在轿车要顺着固定的路径驶离结界的前一刻,加茂伊吹瞟着车内的后视镜,突然在身后五条家本家中最外侧的院墙上见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停车!”他大声喊道。

司机被他吓了一跳,猛地踩下刹车,还没等车子停稳,他已经解开安全带,彻底摇下车窗,又朝窗外探出了小半个身子。

此时是上午十点整,即便五条家的确地广人稀,院落边角更是几乎不会有人经过,禅院甚尔也不该如此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家的墙头上。

加茂伊吹不知道禅院甚尔是否是想找他,立刻想开口叫司机原路回去。

在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两人的目光似乎恰好有了交点,少年的头微微一歪,他散漫的笑即刻便出现在加茂伊吹眼前。

仅是这样,加茂伊吹便又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看见禅院甚尔动了:对方抬起手臂,向他这边招了招手,却是朝外摆动,意思是叫他快走。

再仔细分辨一番,禅院甚尔分明是背对着建筑坐在高处,两条腿都在墙外,并不像有翻进院子的心思。

加茂伊吹瞳孔微颤,最后望一眼懒散地托着腮、显出几分悠闲之态的少年,又花上两秒调整表情,终于缩回了车中。

“我怎么好像看见,刚才有只不大的猫从车头前窜过去了。”加茂伊吹微微皱眉,“没撞到什么吧?”

司机被加茂伊吹的神情唬得有些怀疑,干脆下车检查一番,过一会儿后回来,宽慰加茂伊吹道:“五条家的结界内应该不会有动物,说不定是什么垃圾,少爷思念家里的小猫,一晃眼就看错了。”

加茂伊吹这才又露出笑容:“那就好,现在想想也是,如果真撞上活物,怎么会连经验老道的司机都毫无察觉呢。”

他又向司机道歉,说自己一时慌乱才会失声惊叫,态度诚恳又亲和,司机受宠若惊地连连摇头,此事便算揭过一篇。

等车辆又缓缓起步,加茂伊吹再扭头朝刚才的位置望去时,那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于是他暗暗掐了手心一把,保证此时眼前的景象都并非幻觉,这才敢确定下来——

大概从哪得到了他要离开东京的消息,禅院甚尔是专程来送他的。

加茂伊吹想到这位友人,突然便想快些回家。

他要回家才行,回到本家才能不停歇地让加茂拓真看见他的价值。夺得家主之位以后,建立起人气与命运的正循环大概只是时间问题,只要加茂伊吹想,他就一定能让禅院甚尔真正自由。

他又扬起斗志,却没想到加茂拓真为他准备了这样一份大礼。

“你母亲已经怀孕两月,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嫡子与庶子总归还是有所不同,谈起正妻腹中的孩子,加茂拓真面上一直微微含着发自真心的笑意。

“她时常挂念你,既然如此,接下来的几个月,你就到她院子中住吧,正好照顾着你母亲,也算提前与那孩子培养些感情。”

不顾加茂伊吹会作何反应,加茂拓真轻飘飘地下了命令。

“正巧私塾今日放假,你收拾一下,尽快搬过去好了。”

第28章

明白家主的命令通常不容置喙,加茂伊吹的动作相当麻利,他带着几名佣人返回住处进行整理,发现要搬走的东西比想象中还少了许多。

按照佣人的说法,新房间中早已准备好了一切,只等加茂伊吹回家便能立马入住。

衣物被褥通通换新,日常用品一应俱全,只不过考虑到孕妇怕宠物吵闹,加茂拓真让黑猫还在原处养着,加茂伊吹想念时过来看看就是。

他的意思倒是很明确,显然根本没打算叫加茂伊吹再搬回来,表面上是在照顾孕期妻子的心情,实际上每个命令都在暗示加茂伊吹与这个院子彻底切割。

加茂拓真要用这种方法抠掉加茂伊吹生命中最痛苦的一年,强行合拢亲人间那道难以抹除的裂缝。或许粉饰太平的行为的确能让他在利用自己的嫡长子时更加心安理得,但加茂伊吹又怎么会让他如愿。

加茂伊吹环视院子一圈,抬手轻轻挠了挠眉尾,用这两秒沉思一瞬,再放下手臂时便飞快地指了几个位置。

“果然是父亲想得周到,等日后我搬回来时,也不必再将太多东西抬来抬去了,倒是省下不少力气。”他语气平常:“把猫窝里的软垫和那边的猫粮猫碗也带走。”

虽说黑猫平日里从来不会进食,但做戏做全套,既然要让黑猫一同搬家,至少在其他人面前,加茂伊吹总要做好全套伪装才不会引人怀疑。

佣人露出些为难的表情,脚下没动,显然是还在顾忌家主的命令。

加茂伊吹跟着站了片刻,随后便抱着黑猫在廊下稳稳坐住,并不催促,目光随便朝哪块草地一扎,也没看谁,只轻飘飘丢下一句“猫不搬,人不搬”,显然是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佣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有人出头。

说话的人是加茂荷奈的贴身侍女,算是主母最信赖的左膀右臂,主家后院中的大小事宜都由她上传下达,在佣人中的地位就仅次于四乃一人。

加茂伊吹自然知道她,往年加茂荷奈与四乃核对账本时只会留她在身边侍候,足以证明对她的重视程度——这样的人物如今来给他搬家,也不知是抬举还是捧杀。

女人试探性叫了几声少爷,见加茂伊似乎是听见了她的话,便端着笑脸说道:“伊吹少爷,您也知道夫人身体不好,你们好不容易母子相聚,如果宠物无意中伤了人,反倒不是件美事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加茂伊吹点点头,一副非常赞同的模样,“可猫和狗不同,只需要在屋子里待着就行,我在房间里养,保证它不出房门一步。”

女人仿佛看到一丝希望,立刻接话道:“宠物毕竟不通灵性,就算时刻有人看着,也不能保证它就时刻听话——伊吹少爷心疼夫人,一定也不愿意夫人受惊才对。”

加茂伊吹的脸上缓慢浮现出疑惑的神情,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低着头的佣人,只问:“我住在五条家的这段时间,是谁在照顾我的猫来着?”

“伊吹少爷,是我。”有人上前一步微微福身。

加茂伊吹问了她几个问题,她都事无巨细地一一答过:“按照您的要求,我每天上午来添粮,猫咪的食量没有太大变化,也不会无节制地自由采食。”

有了这样一番铺垫,加茂伊吹一直轻轻抓挠着黑猫后背的动作停顿下来,问话的语气依然平和:“你给它洗过澡吗?皮毛这样干净,连灰尘都没有。”

“倒是没有洗过澡。”佣人自然地回答,“我每次来时,它都趴在猫窝的毯子里没动过,的确是不该太……脏。”

她察觉到失言,猛地噤声,却收不回刚才说出的话。

“看,它是世界上最乖的猫了。“加茂伊吹垂着视线,重新开始专注地为黑猫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