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菌落
注意到对方的面色只是微微一变,却并没有过度抗拒,禅院直哉心中马上有了些底气,并未如五条悟预料中般直接陷入暴怒、然后不分场合地闹个天翻地覆。
他意味不明地笑笑,暧昧地说道:“那我下次再单独问你吧。”
严格意义上讲,禅院直哉远比五条悟与夏油杰更擅长审时度势。
他比前者更弱小,比后者更尊贵,常年浸润在禅院家崇尚武力的风气之中,在实力尚且不如兄长时,必须从其他方面施力才能获得争夺权力的入场券,向次代当主之位发力。
即便他在咒术界中风评一般,是公认的性格恶劣,但考虑到他既没有绝不服软的强自尊,也不是容易被情绪控制的低智群体,实则远胜许多术师。
他对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方法了如指掌,在身为贵族的自觉方面仅次于加茂伊吹一人。
“伊吹哥一定还不知道,我也已经是特级咒术师了。”禅院直哉凑近加茂伊吹,炫耀似的语气像在撒娇,令他显出一种仍然年纪不大的幼稚感。
加茂伊吹果然被他逗笑,抬手摸摸他的头顶,没有吝啬赞美之词。
五条悟微微眯眼,隐隐有些不满,夏油杰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的表情,试图更准确地判断事件日后的走向。
加茂伊吹发现他已经不再了解五条悟、夏油杰与禅院直哉三人了。
即便假死期间也曾高度关注咒术界里的大事小情,但未曾与重要角色深入接触,也就无法切实了解对方的性格变化。
于是加茂伊吹对三人的认知水平还停留在七年之前——他没想到自己与五条悟恋爱的消息能被另外两人如此轻易地接受。
但无需花费更多精力就能平息这场风波也的确不算坏事,他侧眸,从窗户的倒影中看着三位高人气角色,心中暗自揣摩着他们的真实想法。
夏油杰与禅院直哉看上去各有打算,甚至包括五条悟在内,都不相信加茂伊吹是出于爱情目的才会提出交往。
他们没有忘记,东京高专在不久前抓回的虎杖悠仁通过吞噬两面宿傩的手指成为了对方现身于世的媒介。
加茂伊吹当天会出现在交战现场绝对不是巧合,他带回的十七根宿傩手指也是他对少年的出现早有预料的最好证明。
如果加茂伊吹能提前七年为今日的局面布下棋局,那他希望与五条悟结为恋人关系就一定还有深意。
至少对于禅院直哉来说,殊途同归,他得出了与夏油杰相同的答案。
他认为,加茂伊吹就算是想率领加茂家吞并其余两家、形成独大局面,也不可能是真心喜欢五条悟、想与其共度一生。
而这个道理——
禅院直哉将视线移到五条悟身上,从他看向加茂伊吹的眼神中得出了一个令人不禁会心一笑的答案。
——五条悟自己也明白的。
但他做出了夏油杰和禅院直哉在面临相同情况时会给出的相同答案,即按照加茂伊吹的意思,珍惜这次原本终生都不会得到的机会。
最理想的情况下,就算是用恋人关系制造的许多利益捆住加茂伊吹,倘若能让他因此屈服,也可以被看作天大的好事。
念及此处,禅院直哉歪头靠在加茂伊吹的肩膀上,明明是在对他说话,眼睛却直直盯着五条悟的方向,唇角还带着残酷而欢快的弧度。
他说:“我排在第二位了,对吧。”
五条悟果然面色一沉,夏油杰倒没什么反应。
依夏油杰看,如果禅院直哉能在五条悟之后排上第二名的位次,他至少也该排在前五。但考虑到加茂伊吹不会轻易以自身作为交换,恐怕只有五条悟能享受到这种待遇了。
他猜这段恋情最多持续三个月左右。
加茂伊吹为了□□才以不合常理的力道狠狠抓住最坚实的救命稻草,相识二十年都没培养出的爱情,也不会在七年后大肆勃发。
更何况,加茂伊吹仍然存活的消息传遍咒术界后,自然有人坐不住了。
除了大受震撼的咒术界外,诅咒师的阵营也陷入了比得知盘星教教主是咒术师卧底时更混乱的局面之中。
与额头上有缝合痕的男人一同坐在高处,真人不满地抱怨:“你不是说要设计摧毁虎杖悠仁的意志、好叫宿傩的灵魂占据上风吗?我已经想出一百种方法了,快让我去!”
“如果你能从其中挑出一个和加茂伊吹无关的方案,直接出动就好。”了饔朴扑档溃八玫搅耸吒种福种匦录せ钍跏剑匦氡Vひ换鞅厣辈挪换岽虿菥摺!�
“那个叫吉野顺平的孩子就交给你了。”沉默半晌后,了骰故窍麓锪诵碌闹噶睢�
他在真人离开前提醒道:“别和加茂伊吹见面——你太高估他的感情,会吃苦头的。”
真人望着远方,似有不满,撇了撇嘴,并没说话。
他才不在乎了鞯募苹�
他要向加茂伊吹要个答案。
关于……为何能轻而易举地、一次又一次地丢弃他的答案。
第419章
获得高人气角色的谅解是加茂伊吹的回归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换言之,令五条悟、夏油杰和禅院直哉三人接受了他假死的事实后,除了参与主线剧情导致的正常人气变动以外,通过王仁望结的笔记了解到后续全部事件走向的加茂伊吹已经是作品中势不可挡的存在。
他选择总监部作为会面地点的理由非常简单。
第一,在同时通知数人的情况下,无需读者分析他究竟对谁怀有更深刻的感情,抵达的速度会公平地决定会面次序。
常常位于总监部处理公务的乐岩寺嘉伸最先到达,随后是不会怠慢五条悟指令的加茂宪纪,夏油杰和禅院直哉也是理所应当地迅速采取了行动。
加茂伊吹与重要角色打过照面,甚至没用半日时间。
第二,加茂伊吹打算在总监部完成权力的交接再回到本家。
虽说加茂宪纪不可能顽固地把持权柄不放,但为了防止世界意识趁虚而入,他还是尽快将所有一头连着自己、一头还没着落的链接落实下来才好。
他前往相关部门咨询手续的要求,被告知加茂宪纪在离开前已经签署了几份文件,只等总监部确认加茂伊吹的身份便会直接产生效力,使家主之位物归原主。
御三家的内部事务通常不容总监部插手,但家主时隔七年死而复生是咒术界出现以来的首例特殊情况,如果能通过总监部的核实避免后续的一系列怀疑,加茂伊吹当然乐得配合。
见他似乎正在对加茂宪纪的主动感到惊讶,总监部的工作人员解释道:“加茂大人——我是说加茂宪纪大人——在七年前准备了这些内容,他肯定一直相信您依然活着。”
禅院直哉认出对方来自禅院家的一脉旁支,不禁为其颇具谄媚意味的发言略感不快。
但他也不会直白地戳破真相。
受到族中亲缘浅薄、同胞兄弟也能为争权夺利相互残害的影响,禅院直哉曾在短时间内将加茂伊吹死去的矛头指向所有既得利益者。
加茂宪纪没底气在五条悟和十殿都毫无所获时继续欺骗自己,他起草这些文件的目的只有一个:表明自己不会为了家主之位伤害兄长,并随时能够让出本不属于他的权力。
禅院直哉直到亲眼看见文件被总监部密封保存才勉强放下怀疑。
与五条悟与夏油杰常在战斗中碾压、于是更注重提升实力的取向不同,禅院直哉凭借对权力异常敏感的嗅觉,展现出偶尔堪称阴谋论的推理水平,为加茂宪纪增添了不少压力。
好在他于后续提供的支持也相当可观,才没让加茂家与禅院家的关系骤然恶化。
大概是因为知道对方只是为了讨好自己而拐弯抹角地赞颂两人兄弟情深,加茂伊吹心中并没有太多感动的情绪,只是因事情变得简单而轻轻松了口气。
他一目十行地看过文件,在右下角的空白处一一签好名字,再用咒力残秽留下独特的标识,最终取走一份以备不时之需。
五条悟问他是否要借用无下限术式的瞬间移动能力尽快返回本家,加茂伊吹婉拒了这个提议,用只因摔坏而更换过一次的手机给九十九由基拨了电话,让对方尽快派专车过来。
从手机老旧的型号中能看出他日常的简朴风格。他对生活质量的要求显然不高,也不知是如何在自力更生的情况下顺利度过了数年时间,还没让外貌和气质遭受任何折损。
夏油杰想,加茂伊吹一定和五条悟一样被命运眷顾着。
他向加茂伊吹辞别:“虽然很想和伊吹哥一起行动,但我毕竟和御三家没什么关联,突然过去总会有些冒昧,就先回高专去了。”
加茂伊吹认为咒术界应该没有谁会无理地指出,夏油杰因没有贵族血统而不配与五条悟成为朋友。
在强者为尊的世界中,特级咒术师的名号已经足够为夏油杰撑起更广阔的天地,真正不愿让他参与世家斗争的最大反对者始终是他自己。
他认为几人在家世方面存在差距,便总是主动回避,反倒强化了本不该肆意滋生蔓延的负面情绪,也暗中推动了他的黑化进程。
既然如此——
“还是和我走吧。”加茂伊吹轻轻扯住了他的袖口,自然地像是拨开植物的叶片、捏住其中的花枝一般,“要么三人都去,要么三人都不去。”
在五条悟和禅院直哉不情不愿的暗示之下,夏油杰只得跟他们一起上车。
加茂伊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帮他撑场面。
即便出现在加茂家本宅的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只要顶着与前任家主相同的脸与名字,就足以在短时间内控制整个家族,更别提是货真价实的加茂伊吹本人。
他只不过不想将夏油杰排除在集体活动之外,也不知是出于年长者的体贴照顾,还是保有同个秘密的心照不宣。
夏油杰希望加茂伊吹给他的特殊待遇不是他单方面的错觉。
自加茂伊吹再次现身的消息传开,加茂家的族人便知道对方一定会尽快返回本家宅邸,因此在没有加茂宪纪组织的情况下自发跟随族中长老来到门前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日的阳光在皮肤上热得发烫,却没人表达半点不满。
他们不安地彼此交换目光,不时向门外探出身子朝道路尽头窥探,希望能在加茂伊吹回归的第一时间注意到他,尽可能做好万全准备。
加茂伊吹是加茂家最传奇的存在,他用两代三任家主的实际成果证明:加茂家需要一个强势激进的领头人。
往日的保守策略无法使加茂家与其他两个家族抗衡,唯有如加茂伊吹那般,将家族与个人发展看作几乎完全一致的内容,不惜代价地开疆拓土才能争取到更可观的利益。
加茂伊吹在时,族人因他仅是发号施令、很少听取意见的行动模式,常常有种被支配乃至压迫的错觉;而加茂伊吹不在时,他们又开始怀念在内绝对服从,在外却能挺直腰杆的硬气风范。
十殿的轿车缓缓停在本宅门前时,本就严阵以待的族人们精神一振。
他们大致按照辈分、资历与血脉亲疏等标准区分了各自的位置,以容易辨认身份的队形站在大门内侧,屏息凝神地看着车门缓缓打开,却失望地发现——
首先下车的那人是近年来经常拜访本宅的五条悟,接着是一向眼高于顶、平等地鄙视除加茂伊吹以外的所有咒术师的禅院直哉,和至今仍被保守派百般戒备的前诅咒师夏油杰。
“不是说家主大人回来了吗?”
孩童天真稚嫩的问句同时暴露了多个错误。
首先,加茂家目前的家主仍是加茂宪纪,而非加茂伊吹。
其次,加茂伊吹死而复生的消息暂时还属于传言,族人自发聚集在门前等待,却不能僭越地暴露真实意图,令外姓人以为加茂家内部不和,早期待着加茂伊吹回归的那天。
——虽然这是事实。
如果这句话被极尽维护加茂宪纪的三位特级术师听见,即便孩童只是无心之言,曾在私下里说过类似言论被他学来的成年人也一定会被警告,以巩固加茂宪纪的权力。
但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没什么特殊的反应,而禅院直哉轻轻笑了一下。
他的笑声打破了紧张的气氛,令众多族人注意到,他们只是立在一直未曾开启的车门前,没有踏入本宅或发表任何言论的意思。
车门从内部开启时发出的咔哒声像重启时间的开关,空气自此开始流动,在人们心中灌入一种隐秘的期待。
车里果然还有一位乘客。
他下车时先迈左腿,右脚便能很轻地落地,无需承担身体的全部重量。
夏油杰伸手为他护住车门的上沿,五条悟则扶住了他递出的手,禅院直哉站得稍远一些,双手抱胸,满意地欣赏着人们眼中迸发出的强烈光彩。
“你们可以开始鼓掌了。”他调笑道。
较离去时更加成熟沉稳的加茂伊吹站定在众人面前,嘴角含笑,游刃有余的神态使他看上去像是才出外勤归来,甚至对族中兴师动众的欢迎仪式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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