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菌落
加茂宪纪的真实想法并非是要帮助京都高专在姐妹校交流会中取胜,而是希望在加茂伊吹忙碌的日常中争取到一段陪伴自己的时间。
如今兄长的提议为他提供了更好的思路,他还可以顺带在其他学生面前炫耀加茂伊吹的存在,当然会同意了。
虽然这是个非常幼稚的做法,但谁不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哥哥是加茂伊吹呢?这比他曾经担任过御三家的家主一职更让人羡慕。
加茂宪纪已经在前往训练场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以保证自己不会露出过于得意的嘴脸。
但他明明已经确保脸上的笑容与行走的姿态都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了,故作镇定与不在意的模样反倒让学生们更想吐槽。
“他就差把‘我可是加茂伊吹的弟弟’写在额头上了。”西宫桃抱着扫帚站在一边,笑嘻嘻地和同学们打趣,得到了包括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在内的一致认可。
枷场菜菜子热情地顺带贬了东堂葵一句:“他简直和那种参加完握手会后整天面带微笑的肌肉男是一个傻样。”
东京高专二年级的男生们站在靠近的位置,尽力忍住想要爆笑的欲/望,聊起各自的经历,又陷入一种截然相反的气氛之中。
乙骨忧太听说了狗卷棘与熊猫都曾和加茂伊吹有过接触,不禁绝望地望向天空,只觉得自己所在的台阶就像下行的自动扶梯。
“虽然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但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摸过我的脑袋。”熊猫露出看上去有些憨厚的笑意,眼底却闪过一抹狡黠的精光,“如果忧太能在十秒钟内说出一个冷笑话的话,我就让你摸摸相同的位置。”
乙骨忧太无力地说道:“我倒也没狂热到那种程度吧。”
“真的吗?”熊猫笑嘻嘻地凑近一些,“得知一直崇拜的加茂伊吹就是你那位心心念念的老师以后,真的没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吗?”
“有没有都无所谓了。”乙骨忧太心虚地移开视线,还是忍不住小小地抱怨了一句,“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没有值得被多加关照的特殊之处了。”
熊猫勾着他的脖子安慰:“没关系,这方面还有棘能给你垫底呢。”
狗卷棘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加茂伊吹一面,却同样将对方看作自己进入咒术界的重要契机。
他因为咒言的强大威力而无法直白地道出内心所想,小时候还惹出了大麻烦,但加茂伊吹的出现向他展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只要身处于充满强大同伴的环境之中,他就能获得最大限度的自由。
“高专里到底有没有之前和加茂伊吹没有交集的学生?”乙骨忧太真的不想将心中的郁闷称作嫉妒。
熊猫诚实地回答:“或许有吧,不过比较这个也没什么意义——毕竟我们之间还有个加茂伊吹的弟弟。”
以加茂伊吹重视血缘的态度来看,就算五条悟和夏油杰加起来,恐怕分量也比不过加茂宪纪一人。
如此说着,乙骨忧太和狗卷棘一同看向不远处的加茂宪纪,都对熊猫的说法颇为认同。
与姐姐含蓄的崇拜不同,禅院真依很喜欢旁人将她与加茂伊吹联系到一起的感觉。
倒并非是出于虚荣,只是年幼时在禅院家饱受欺凌的遭遇对她造成了难以抹除的影响,令旁人觉得她和加茂伊吹关系匪浅,能让她轻而易举地获得有强者庇佑的安全感和存在感。
即便当年加茂伊吹已死,她也总是用这种方式追求已经不再需要靠外物赋予的安心。
至少禅院真希能理解她的做法,不会在加茂伊吹究竟更喜欢谁的问题上非要与她争个高下。
——这本就没什么意义,只剩禅院真依还总忍不住回忆那年在北海道度假时,她与姐姐一左一右地牵着加茂伊吹手掌的触感。
那时的她躲在青年宽大的衣袖后,就像只回到了温暖巢穴的小鸟,时至今日也依然觉得感动。
“如果真依会因为这点小事觉得开心,我会努力找出更多伊吹哥哥喜欢她的证据。”禅院真希曾在对战练习时对同学如此说道,“当然了,伊吹哥哥确实很喜欢她,他还曾经给她梳过辫子。”
——这个生活技能应该是从加茂宪纪身上练习出来的。
每当提起加茂宪纪的名字时,自认为与加茂伊吹有交情的孩子们——比如禅院姐妹和枷场姐妹——就都会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有人生来就是这场竞争中的胜利者。
无关能力与经历,加茂宪纪凭一个相同的姓氏遥遥领先,让人甚至没有与他比较的想法。
加茂伊吹的溺爱使他享受了远比同龄人更加幸福的童年生活,却也让他不得不在意外到来后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成长起来。
如今,加茂伊吹再次回归,他又有了成为一个普通孩子的权利,同学们都为他感到高兴,西宫桃最初的调侃也没有恶意。
“哥哥正在和织田先生讨论工作,一会儿就来。我让佣人准备了各种点心和饮料,大家不用客气。”
加茂宪纪拿出了世家子弟的派头,以令人肉麻的亲切态度说道。
“真像样啊。”三轮霞感慨一句。
即便是在加茂宪纪还在担任家主之职的前两年,他也很少在同学面前表现出明显的不同,今天明显是有意而为之,果然得到了想要的称赞。
“噗——”西宫桃没忍住笑了一声,她保证自己依然没有任何特殊的暗示,“虽然很像样,但不觉得还挺搞笑的吗?”
如果说此前他们会对被迫承担了沉重责任的加茂宪纪抱有敬佩与怜惜的感情,如今就再也没了可避讳的理由。
“他看起来突然像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朋友了。”
加茂伊吹站在稍远的位置,将胞弟的喜悦看在眼中,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
他必须承认,除开对人气的种种考虑以外,他希望加茂宪纪能健康快乐地成长,也喜欢看见孩子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话的场景。
年轻人鲜活的生命力不仅会感染他的心情,还能让他生出自己确实有在平稳老去的实感。
在漫长的斗争之中,他早已对大部分有关自己的认知丧失了信任,无法确定完美的相貌是否真的来自父母的馈赠,温柔的性格中又有多少是忍耐的成分。
但唯有一点可以确信,那就是他还活着,并成为了孩子们努力想成为的榜样和目标——这是八岁的他绝对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老师来了!”乙骨忧太率先发现了加茂伊吹的存在,他的轻呼声同时吸引了双方的关注。
加茂伊吹终于在热烈的掌声与欢呼中隆重登场,多道真挚的目光很容易让承受者感到羞涩,但他的阅历足以帮他克服这点小小的心理负担。
他很捧场地展示了最好的状态,至少能保证孩子们不会因发现加茂伊吹竟然如此普通而感到失落:
貌美而不失凌厉,威严而不失亲切,不像禅院直哉那般高高在上,也没有加茂宪纪那种装腔作势的意味。
如果有谁会在这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下依然紧张到心跳加速——那就必须反思自己的内心所想,从个人身上找原因了。
伏黑惠会考虑回到高专后麻烦家入硝子为自己做个心脏方面的检查,看看是否有早搏或心动过速之类的问题。
与高专那次带有探查性质的、由五条悟陪伴进行的对话不同,加茂伊吹能在课堂上以最直观的方式观察到不同的学生在战斗与信息处理方面展现出的不同天赋,进而在涩谷事变中做出更合理的安排。
而对于学生们来说,他们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感受到加茂伊吹的魅力——用“完美”一词来形容他绝对毫不为过。
甚至没人能抽出时间观察其他同学的表情,他们专注地看着加茂伊吹,听他用温暖柔和的嗓音讲述今天的教学计划,生怕错过重要的信息导致表现不好,令这位老师失望。
“毕竟赤血操术是以自身血液为武器的术式,比起无下限术式和咒灵操术那种大开大合的战斗风格来说,我更擅长对细节的把控。”
加茂伊吹谦虚地介绍了自己的优势,最后在一阵惊呼声中,轻而易举地将整个左手手掌分解又重组,速度快到让学生们险些以为眼前出现了幻觉。
“宪纪可以把老师的教学内容当做作业练习,他应该会在这堂课上学到很多。”加茂伊吹开了个玩笑,他满意地扫视每个学生脸上惊讶的表情,伸直手臂,再次做了示范,“注意看。”
赤血操术发动的瞬间,他的左手从指尖开始如融化般慢慢消散成大片血雾,再从雾气状态分散为更小的、肉眼难以观察的细胞。
只有在科幻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分解过程一直蔓延至他的肘部,连接大臂与小臂的关节在融化后像倒放似的重新组合起来,最终连指尖的指甲都被复原。
加茂伊吹握拳,笑着询问:“谁能想到,只要深入挖掘赤血操术的潜力,就能用控制血液的方法操控细胞,以获得规避所有危险的可能呢?”
“这就是逃离高尾山爆炸的那招吗……”作为在场的学生中最需要考虑术式技巧的一位,东堂葵很快将加茂伊吹的示范与《小说》中的内容对上了号。
“京都校加一分!”加茂伊吹临时决定将曾经在知名小说中出现的加分机制应用在自己的课堂上,“同学们,请尽可能保持敏锐,这会对你们玩转战场有很大帮助。”
“我刚刚也想到了,可以给我加分吗?”钉崎野蔷薇高高举起右手,她满怀希望,却得到了加茂伊吹给出的否定答案。
“抱歉,野蔷薇,这样加分就太难看出先后顺序的优势了。你下次可以大声喊出答案,勇敢也是获得成功的必备因素。”加茂伊吹向她眨眨眼,“我不讨厌看见孩子们活跃的样子。”
课堂氛围很快被加茂伊吹完全调动起来。
五条悟、夏油杰和禅院直哉在佣人的带领下结伴来到训练场时,室内吵闹到相当夸张的程度——这是在禅院直哉的课堂中绝不可能出现的场景。
加茂伊吹顺利将每位学生的发言照单全收,在为禅院真希直切重点的观点和西宫桃的奇思妙想加分的同时,指出了乙骨忧太对理论的理解偏差,还顺带鼓励了因喊出了错误答案而面红耳赤的三轮霞。
“没什么可害羞的,人人都要经历改正的过程,否则怎么算有进步呢?”加茂伊吹轻轻拍拍三轮霞的头顶,因走到了她身边,而能够与站在近处的加茂宪纪产生肢体接触。
于是他又敲了下胞弟的额头,鼓励道:“如果不是不想和哥哥说话的话,请踊跃发言。”
加茂宪纪连忙否定了加茂伊吹的猜测。
他有些不自在地说出真实想法:“……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只要加茂伊吹就在他看得见的位置像太阳般焕发光彩,就已经让他觉得很满足了。
加茂伊吹失笑,他说:“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吧,我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呢。”
“但是——”
他话锋一转,为加茂宪纪一直以来的沉默做出严厉的判决:“上课时可不能松懈,京都校扣一分。”
京都高专的学生们纷纷向加茂宪纪提出抗议,笑闹声打散了刚才太过亲密且私人的意味,也令话题重新回归课堂。
加茂宪纪在集体攻势下只能举手求饶,明明被东堂葵庞大的身躯压住脊背,却难得开怀地大笑起来。
“看吧,伊吹哥才是我们之间最适合做老师的那个。”五条悟耸了耸肩,“但很遗憾,我问过他了,他忙着管理加茂家和十殿,和我们这些闲人可不一样。”
“别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等应付完年底的危机,高专就要再少个实战课的老师了。”禅院直哉毫不犹豫地又打击了五条悟一次。
“虽然没有你,可杰回来了。”五条悟毫不示弱,“你真不该自以为是到这种程度,觉得高专没有你就会停摆。”
禅院直哉嗤笑一声:“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有实际的好处——我已经想好不用陪他们上早课的日子里都要做些什么才好了。”
五条悟珍视自己的教育事业,但不代表他能凭师生情谊否定每天的第一节课带来的疲惫。
他只能朝禅院直哉翻个白眼——还好他今天只带了一副墨镜,而非将眼睛完全遮住的眼罩——希望能将鄙视精准地投放给对方。
加茂伊吹当然知道三位特级咒术师已经抵达本家,但他还挺享受被孩子们当做唯一的中心团团簇拥的课堂,因此没在第一时间邀请他们加入,而是按部就班地执行早决定好的步骤。
“我们已经讨论过该从什么角度开发自己的术式,相信大家一定都有了独特的思考。而新思路究竟能否发挥作用,只有战场上的实际表现能给出答案。”
加茂伊吹鼓励的语气实在太过明显,学生们大多能预料到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了。
钉崎野蔷薇环顾四周,估摸着说道:“实战训练的话,这儿倒是能容纳下所有人。”
“虽然说的没错,但不加分。”加茂伊吹笑着,面对钉崎野蔷薇的吐槽,依然坚持己见,“重头戏是接下来的内容。”
“与实力相当的对手结组战斗很难以最快速度看见成效,所以我决定,只用一场战斗作为示范。”
加茂伊吹宣布:“愿意和我对战的同学可以获得翻倍加分!”
其他人还在对翻倍的说法议论纷纷,枷场菜菜子已经凭借对加茂伊吹的了解预判到了背后的真正含义。她问道:“请问加分的数值是多少?”
加茂伊吹似乎正为伪装竟被如此迅速地戳穿而感到遗憾,但还是没有保留地道出实情:“大概是五十分左右。”
“五十分?!”学生们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五十分足以直接决定两校的胜负,真不知道加茂伊吹为什么要把综艺节目里才会出现的老旧套路搬到现实教学中使用。
但考虑到举手就要直面这位前最强咒术师的攻击——这说不定是他为了激发学生热情才做出的无奈选择。
学生们面面相觑,一时没人说话,唯有东堂葵摩拳擦掌。
他没在第一时间举手,正陶醉在仅有自己一人愿意做个勇敢尝试的氛围当中,终于在志得意满地轻笑一声后做好了准备。
可就在他沉浸其中的片刻时间,有人于靠后的位置举起了手。
“加茂先生,请让我试试。”
乙骨忧太将举到一半的右手背回身后。
“我本来想试试来着!”东堂葵瞪大眼睛,他马上开始为刚才的装模作样忏悔,“或许加茂先生愿意让我们俩一起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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