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菌落
为了在重要角色面前增强存在感,加茂伊吹不得不在整理好手头的事务后,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打着探视新生代力量的旗号前往高专,还得偶尔提供作战指导,令本就忙碌万分的日常雪上加霜。
又经过了疲惫的一日,他傍晚时分才回到家中,竟在路过一座本该空置的院落时感受到一股陌生的咒力。
即便自信于加茂家的结界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战斗本能也还是在第一时间发挥了作用,加茂伊吹并未转身 ,血线却呼啸着朝咒力的来源飞去。
隐藏在暗处的男人挥动手中的武器,勉强挡开正前方的攻击,又因躲闪不及而被自身后袭来的血线捆住腰腹——加茂伊吹做出了攻守兼备的应对。
“啊……我特意穿了新西装。”男人一本正经地轻叹一声,他举高双手,巨大的法锤便在他解除术式后于掌心消失。
这下轮到加茂伊吹感到惊讶了。
加茂伊吹微微瞪大双眼,语气中显出几分了然:“日车先生……!难怪你能进入加茂家的结界,我却不认识你的咒力。”
“好久不见,加茂先生。”
日车宽见在血线撤去后,重新整理好发皱的外套,边摆正领带,边对加茂伊吹说道:“这本该更早告诉你的,但考虑到我一直没有接到任何有关你死而复生的通知,还是自己发现了你还活着的事实,请原谅我进行一点微不足道的报复吧。”
加茂伊吹抿唇微笑起来。
由于十殿和加茂家的权力会在他出现后自然而然地转交到他手中,遗嘱里的其他内容也不需要撤销,他的确没有特意打扰日车宽见的生活。
在十殿的情报网中,日车宽见不过是位普通的公派律师 ,依然勤勤恳恳地为贯彻心中的正义而东奔西走,偶尔会遭遇来自钱权的阻力,又都在向十殿寻求帮助后顺利化解了难题。
长久扎根在他面上的强烈疲惫感没有因参与诉讼的难度有所下降而烟消云散,反倒出于个人的责任心为自己接下了更多工作,变本加厉地压榨起青壮年时期的精力,所以黑眼圈还是重得可怕。
加茂伊吹对日车宽见是原作剧情中重要角色的怀疑在读过了王仁望结的笔记后得到了验证,但反倒消除了他对日车宽见的兴趣:
总归对方会在死灭回游时期才于了鞯陌镏戮跣阎涫跏Φ牟拍埽用链挡淮蛩闳镁缜榻沟侥歉鼋锥危裁槐匾峭弦桓鑫薰嫉钠胀ㄈ讼滤斡胫涫踅缋锏乃罨鹑取�
说不好是想通过刻意回避的方式与日车宽见稍微变得疏远一些,还是本就觉得专门和对方联系实在是件没必要的小事,加茂伊吹没有过多在意这位甚至可能在自己改动后的剧情中不会出场的配角。
想必日车宽见是通过织田作之助得到了消息,才会专程过来一趟。
但令加茂伊吹没想到的是,日车宽见竟然是在吉野家看见了加茂伊吹,才意识到曾经的雇主仍然活着。
从如今的情况来看,日车宽见提早觉醒了术式,甚至已经掌握了与其匹配的领域展开,想必这种变化也与加茂伊吹有所关联。
果然,日车宽见在和加茂伊吹一同向书房走去时,主动介绍了自己近些年来的经历。
在帮加茂伊吹宣读遗嘱的过程中,他对咒术师的世界产生了不合时宜的好奇,同时于面对不义之举所产生的无力感中逐渐意识到:连加茂伊吹都会因意外而突然离世,缺少力量的普通人更是难以招架种种天灾人祸。
——唯有获得力量才有保护宝贵之物的可能。
日车宽见在深思熟虑过后,终于决定再次拜访加茂家,却并非前来寻找好友织田作之助,而是直接来到了真人所在的前任家主卧室。
“让我帮你改造大脑?”真人懒洋洋地瘫在软榻上,甚至没有转头过来看他的欲/望,显然对这一话题兴致缺缺,“想在加茂伊吹面前表忠心的话,已经太晚了啦,还是省省力气吧——一不小心可是会死的哟。”
日车宽见冷静地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文件,反过来将封面举在真人眼前,等对方看清了其上的内容后,将纸张放在桌面上,又用一盏茶杯压好。
“这份遗书已经经过公证,只要让织田先生公布,就会自然生效。”
他看见真人终于起身,便展现出极配合的态度,扯开领带,又解开衬衫自上而下的第一颗扣子,用衣着方面的宽松感受试图抚慰身体内部躁动的情绪。他早已做好了准备——至少他有不再甘于现状的觉悟。
真人靠近过来,饶有兴趣地绕着他走了一圈,像是想通过从头到脚的审视找出他的破绽,好验证他的提议并非发自真心,而是别有目的。
否则以真人对日车宽见的了解而言,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迈入咒术师的世界。
“好吧,反正我实在无聊。”在确认过日车宽见真的没有反悔的意思过后,真人相当痛快地答应下来,只是抬手轻轻一点男人的眉心,便发动无为转变,实现了对大脑的改造。
日车宽见和织田作之助共同工作过一段时间,读过初稿一遍、正式版一遍,不说将《小说》的内容烂熟于心,也至少对咒术界有了最基本的了解。况且,真人惊愕的目光更让他清晰地意识到——
他果然有很强大的天赋。
他竟然能在乍一觉醒术式时直接获得伴随术式而生的领域,并且效果强劲——领域能禁止一切暴力行为,在弥补了日车宽见最大弱点的同时,也叫真人无法发动攻击。
于真人的威逼下,日车宽见中止了术式的运行。
但与此同时,他暗中发觉了领域对真人的克制效果,并在日后得知真人叛逃后,自愿承担了祓除特级咒灵、避免受害者继续增加的沉重责任。
这是他个人的选择,与十殿无关,甚至还为了防止真人窃取十殿情报而对组织有所隐瞒和回避。
“我也发现了吉野顺平和真人的秘密关系,所以常在他家附近蹲守。”日车宽见用低沉的声音讲述了当日的情况,“但没想到会看见你。如果早知道你会介入——不,如果早知道你只是假死——我就会拿这段时间研究卷宗了。”
加茂伊吹听出日车宽见平静无波的语气中无意识加重的几个音节,明白自己的隐瞒大概真的让对方感到相当不快,连忙忏悔了罪过。
他没什么架子,双手合十,笑眯眯地向律师先生讨饶:“我有太多事情要忙,也不确定你是否还想和我接触,就想着有空时再和作之助讨论该如何向你解释的问题。”
“我可以作证。”织田作之助听见两人交谈的声音,从而从书房中迎了出来,他替加茂伊吹分辩一句,“不过我们之前没能讨论出合理的方式,就暂时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日车宽见无言以对,像是已经被繁重的工作和好友的不靠谱打击到没法感到愤怒。
他耷拉着眼皮,半晌后才反问一句:“这就是你甚至没想起来和我说一声的理由吗?”
“反正结果相差不大,你问我时,我不是马上就告诉你了嘛。”织田作之助勾住他的肩膀,又用另一只手揽住加茂伊吹,没有明白地将自己想与加茂伊吹多相处一段时间的隐秘心思和盘托出。
织田作之助迅速带过了这个话题:“听说你接到了很麻烦的案子,战果如何?”
日车宽见也无意在私人情绪的问题上过度纠结,听见织田作之助的疑问,他为难地揉了揉额角,长叹一声才回答道:“蛮棘手的,否则我能更早抵达京都,不过预计判决结果不错——虽然没能做到无罪辩护,但刑期完全在被告人的接受范围之中。”
“如果你想,十殿还能再帮上些忙。”加茂伊吹像是灵机一动似的提议道,马上被日车宽见毫不犹豫地否决。
男人答道:“我从没打算借用十殿的权势以违法乱纪的方式达成目的。”
加茂伊吹笑着收回刚才的发言:“我只是开个玩笑。”他话音一转,“但你要是什么时候改变了想法,还是可以联系我的。”
“不,或许我该考虑退出组织,以免自己被名利腐蚀。”日车宽见没想到加茂伊吹令人听感微妙的幽默细胞在数年间变本加厉地大量繁殖起来,已经达成了张口便能起到冷笑话作用的效果。
加茂伊吹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一眼,后者首先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他好像不能接受。”
“真古板。”加茂伊吹评价。
日车宽见双目无神,无力回应两人有来有回的谈笑,嘴角却不自觉勾起一个弧度。
他必须承认,在加茂伊吹假死的七年间,他曾无数次于午夜梦回时想起三人一同生活的平静日常。如今真的获得了实现梦境的机会,他不会忘记自己来到加茂家的初衷。
“事实上,”他直视着加茂伊吹的双眸,以无比严肃的语气说,“我想暂时作为全职咒术师,在十殿或高专活动。”
“十月底的大战还很缺人手吧。”日车宽见同时说明了自己得知秘闻的原因。
“我曾替一位诅咒师辩护,如果不蹲监狱,他就要被高专抓走了。据我所知,大量诅咒师都在蠢蠢欲动,从他们活动的频率与经常出没的地点来看,真人选择的战场可能就在以下几个选项之中。”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手帐本,为加茂伊吹送来了此时最宝贵的情报。
日车宽见凭借身为法律工作者的严谨与缜密,推理了最终决战的战场,涩谷正名列其中。
加茂伊吹深吸口气,没想到他竟然能带来这种程度的惊喜。
——这正是向角色们剧透的最好机会。
第446章
加茂伊吹收下了日车宽见给出的答案,在明知决战地点就是涩谷的情况下,散布十殿成员进行非常有针对性的搜查,很快就得出了涩谷最可能作为最终战场的对比结果。
他找了许多经得起深入推敲的理由,动员总监部直接将涩谷作为唯一解进行周密的应对与布置,理所当然地再次得到了五条悟的大力支持。
夏油杰和禅院直哉敏锐地注意到,五条悟自打主动向加茂伊吹提出分手以后,竟然对本该生疏许多的前任恋人更加驯服,几乎达到了百依百顺的程度。
如果不是家入硝子言之凿凿地表示两人间的确没什么值得深入探究的密谋、五条悟的突然发难还令加茂伊吹吓了一跳,他们肯定会认为加茂伊吹真的选择了五条悟作为最可靠的同盟,与其共享了一切之前只能为自己所知的秘密。
“好在悟总是附和伊吹哥的提议。”夏油杰苦中作乐,向满脸不耐的禅院直哉开了句玩笑,希望能帮对方缓解心中的焦虑,别再继续用钢笔快速敲击桌面当做速度练习、发出一连串摩托车发动机的声响了。
见自己的感慨果然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夏油杰解释一句:“或许悟只是比我们更加热烈——毕竟我们同样不会反驳伊吹哥的判断。”
“那倒是。如果五条悟时时都和伊吹哥对着干,我才要怀疑他是不是被咒灵附身了呢。”禅院直哉将钢笔朝桌上一掷,反问道,“但他现在还不够显眼吗?我不会让他继续得意下去了。”
发表了这句总结过后,禅院直哉向总监部提交了派遣咒术高专配合加茂伊吹一起行动的议案。
于是,学生们再次获得了名义上为集体任务、实则更像是一次休假的机会。
加茂伊吹最近常常在涩谷活动,目的是完全掌握战场情况并为十殿制作最恰当的部署计划。
他的一举一动本就受到咒术界正反双方的高度关注,当听说能近距离观察加茂伊吹的行动时,高专的学生们都很难克制追星成功的喜悦之情,纷纷为禅院直哉的慷慨欢呼起来。
“我和伊吹哥打过招呼了,接下来是约法三章的内容。”位于队列最前方的禅院直哉马上用冷酷的姿态打破了他们所有有关黏在加茂伊吹身边吃喝玩乐的幻想。
“第一,要以勘察涩谷地形、熟悉战场为主要目的,不能因为可以借机休息而掉以轻心。每个人在返回高专后都要独立完成一份详细的任务报告,如果做不到言之有物,就会面对加倍的功课。”
“第二,除了实打实的偶遇以外,不许和伊吹哥一起行动,妨碍他的正常工作进度。欢迎各位相互举报,我很乐于看见你们为了遵守规则而展现出好胜心的一面。”
“第三,以上两条规定同时限制老师和学生,无论与伊吹哥私交如何,都不得违反,否则将会立即被以‘妨碍公务’的理由遣返回高专,不能再继续参与本次活动。”
禅院直哉特意找加茂伊吹制定的三条规则没能阻挡学生们的热情,却令夏油杰结合前几日的对话感受到了其中明显针对五条悟的意味。
“很简单,在自己还不能闷头向前冲时,先把跑在前方的对手拉回起跑线来,这可是最基本的应对策略吧。”禅院直哉轻笑一声,瞥了夏油杰一眼,“你不看体育比赛吗?”
“好吧,这次算你做得不错。”夏油杰看着五条悟正朝禅院直哉猛翻白眼的样子,抿唇微笑起来,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活动开始当日,加茂伊吹才从落脚的十殿据点中出门,便撞见了正聚在便利店里处理速食食品的三名学生。
手捧泡面的乙骨忧太最先注意到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纸盒向他问好。站在乙骨忧太身后的熊猫和狗卷棘则对视一眼,双双露出惊讶中带着些许了然的神情,让加茂伊吹马上看破了真相。
早在社交场上身经百战的加茂伊吹不用多想就能明白,眼前的偶遇一定是乙骨忧太精心策划的结果。
在仙台相处的短暂时光使青年对他游荡在外时的生活习惯有所把握,想必知道他在正式工作前要先来便利店逛逛,才会提前蹲守在此。
“早安。”加茂伊吹不反感对方表现出符合年龄的稚嫩,在乙骨忧太头顶轻轻一拍便擦肩而过,来到青年身后的货架,挑选起今天要带在身边的饮品。
“如果老师想尝试这个牌子的汽水的话,我推荐苹果味的。”乙骨忧太自然地走上前来,为加茂伊吹介绍道,“现在天气太热,酸奶在离开冰柜后不易保存,稍微变质就可能引发肠胃问题,还是小心为妙。”
他将自己现实生活中掌握的信息与《小说》中涉及到主角的细节融合为对眼前人的了解,于是知道加茂伊吹在勘察战场时往往会不计辛苦地长时间在室外活动,慢性胃病却不允许他在饮食方面遭遇半点风险。
乙骨忧太从货架上取出一瓶深棕色的饮品,适度纠结道:“但考虑到室外工作会很辛苦,说不定维他命饮料也是很好的选择。”
“谢谢你的建议。”加茂伊吹友善地回复道,“但别忘了,直哉委托冥冥使用黑鸟操术对每个学生进行监督,你如果再说下去,可能就要被抓回高专了。”
乙骨忧太身体一僵,他的目光朝便利店外的绿化带上移去,果然看见一只不寻常的乌鸦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还在四目相对时拍拍翅膀,像是一种肯定与警告。
他只好恋恋不舍地转回同伴身边,唯有视线还可怜地黏在加茂伊吹身上。
加茂伊吹慢慢挑选完了自己喜欢的饮品,带着其他几样东西到收银台处结了账,临出门时将三瓶牛奶放在学生们面前,还额外给狗卷棘多塞了一包糖果。
见加茂伊吹明显还记得两人的初遇,狗卷棘双眸一亮。
他猜加茂伊吹大概听不懂他常用的几个代词,便戳戳熊猫,在咒骸耳边嘀嘀咕咕地低语一番,托他转述谢意。
“非常感谢!”熊猫给出了精准的翻译,“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有关注并且支持你——他大概是这个意思。”
狗卷棘向加茂伊吹开朗地竖起拇指,很有活力地说道:“鲑鱼!”
“真正该说感谢的人是我才对。明明狗卷家有淡出咒术界的想法,你却还是愿意加入高专并以咒术师的身份活动,这对我所希望迎接的未来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加茂伊吹向他笑笑,同时肯定了其他两名学生的价值,“忧太和熊猫也是。”
乙骨忧太思来想去,无论如何都认为还是自己亏欠加茂伊吹更多——但“亏欠”的含义太重,加茂伊吹在为他付出时可完全没想过任何有关报答的内容,他也不该用不恰当的概念绑架两人的关系——他只是想离加茂伊吹更近一些。
但比起五条悟、夏油杰与禅院直哉等强大而经验老道的特级咒术师而言,他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能为加茂伊吹提供的帮助也实在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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