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最红纸片人只是配角 第34章

作者:草莓菌落 标签: 综漫 文野 咒回 JOJO 正剧 纸片人 BL同人

在加茂伊吹的了解中,五条悟似乎不久前第一次独自祓除了一只三级咒灵,虽说等级不是高不可攀,却胜在只出了挥挥手般的力量便让咒灵灰飞烟灭,此时正是咒术界的红人。

前脚才送走高层派来的慰问人员,后脚便迎来了不知道要数几辈才能找到同个祖先的亲戚,众人口中吐出无边无际的赞美之词,让加茂伊吹烦不胜烦。

五条悟若真的是寺庙中被供奉的神佛,面前的香火想必能多到将人熏晕,社交接连不断,好在加茂伊吹本就不用说些什么,只坐在父亲身边做个精致的摆件,倒叫他轻松了不少。

他短暂地放空了一会儿,回过神时,已经不知不觉间盯了某位宾客许久,使对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神色也逐渐犹豫起来。

加茂伊吹心中恍然大悟,表面则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

居高临下地看着旁人卑躬屈膝的谄媚模样,的确会生出许多与平时不同的心情,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担心五条悟难以适应加茂家的环境。

日程满满当当,加茂伊吹短暂观察了一段时间,预计至少两个月内都抽不开身,更别说主动提出前往京都。

他倒是想不管不顾地从加茂家手中抢出自己的身体,又怕大肆更改梦境走向会造成严重后果,难免有些焦虑。

最终是他的父亲——严格来讲,是五条悟的父亲——五条家的现任家主为他递来了一个完美的契机。

“我知道你并不看重咒灵的等级、你的能力也远不止于如此。”男人轻抿一口茶水,早将幼子的心情看得一清二楚,“但凡事不急于一时,你最近有些反常,是有什么想法?”

虽然对方误解了焦虑之情的来源,加茂伊吹还是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庆幸梦境中的时间正巧是六月中旬,立即答道:“父亲,我要去参加京都的祇园祭。”

他此时是族中至宝,尽管这个请求略显突兀,家人也会自动为他的行为找出合理的解释:族中只当他不满足于三级咒灵的战果,所以很爽快便松了口,甚至还为食宿问题详细咨询了他的意见。

加茂伊吹说自然要加茂家安排,理由倒是相当充分。

六眼术师能前往祇园祭维安本就帮了加茂家的大忙,应下那份礼节性的邀约还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两家的关系,于公于私来说,只要住进加茂家便能卖个人情,有利无弊。

环境对人思维的影响在此刻体现出来,他忘了加茂家正因次代当主遭遇无妄之灾而与五条家针锋相对,此时并不是个登门拜访的绝佳时机。

等加茂伊吹想起这点时,五条家已经联系好了一切事宜,明日就要送他前往机场直飞京都。

他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最终只能安慰自己总归是大梦一场,应该不会对现实中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造成什么影响。

——虽然行动的性质从出手相助变成了主动求和,但五条悟一定只希望能快些脱离苦海,从而不会过于在乎这些细节。

终于能稍微安心一些,加茂伊吹又从头至尾复习了这段时间思考过的全部策略,大到如何尽量合理地接出五条悟,小到与五条悟交谈时的面部表情,连打招呼的声调都被他详细地做了计划。

这或许会是他们人生中无数次重逢里最为浓墨重彩的一次,他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一些。

第二日,加茂伊吹在一众族人的簇拥下离开了本家,这般隆重的待遇只会唤起他关于母亲流产的记忆,却是五条悟再日常不过的生活。

他不愿再生出些无谓的感想,干脆上了车便开始闭目养神,不再去看管家率领其他佣人鞠躬送别的场面,直到轿车驶出一段距离才又睁眼。

飞机落地京都,加茂家早就派人在机场等待,显出十足的重视。

加茂伊吹看见人群中的四乃,不禁一瞬间恍了神。

他突然明白了加茂拓真后来极力希望他与五条悟打好关系的原因:加茂家只是咽不下次代当主被欺辱的气,而不是真的想为名为“加茂伊吹”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甚至只要五条家稍微示好,加茂拓真就可以放弃一切敌意,与对方重修旧好。

加茂伊吹无意识地抠了抠电梯扶手,直到身旁的司机提醒他一句才回过神来。

算了,已经不重要了。

——自由爱恨的权力早就已经被彻底抛弃,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交通工具从飞机转为轿车,加茂伊吹终于进入加茂家的结界。越是靠近主宅便越是感到担忧,他状似无意般随口提起:“我此次前来,也有代家族看望加茂少爷的意思。”

五条家的佣人尽力维持着表情,却还是难以抑制地显出几分惊讶,来自加茂家的四乃与司机则更是感到难以置信。

加茂伊吹面色不变,平静问道:“他情况如何?”

四乃回复:“伊吹少爷很好,如果您要与他见面,还请允许我提前下车,为会面做些基本的准备。”

加茂伊吹没有追问或阻拦。他不打算此时便与加茂家撕破脸,正是因为知道那具身体正处于非常艰难的处境之中,才更要允许四乃前去遮掩一番。

改变梦境走向不代表要推翻现有秩序,只有依然借助六眼神子的身份优势,才能令两人得到利益最大化的结果。如果五条悟选择肆无忌惮,那加茂伊吹就必须扮演好兜底的角色,避免他们走入死局。

怀着这样的心态,他纵容四乃伪装出一切理想的模样,在此期间,他一直独自坐在正厅安静地等待,继续演练着心中早重复过无数遍的那些内容。

四乃推着轮椅出现的第一时间,加茂伊吹便放下了手中温热的茶盏,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表现出了对会面的极度期待。

几人走近,加茂伊吹迅速打量过五条悟的全身,眼中微不可见地划过几丝心痛。

不合身的宽大浴衣罩着过于瘦削的身体,五条悟大概在这段时间中吃尽了苦头,衣领勉强能遮住的部位有延伸进更深处的大片淤青。

加茂伊吹不记得自己受过这样的伤,那么答案很明显,五条悟要么是反抗得太过而被佣人教训了一番,要么是不适应只有一条腿的生活而不断摔倒磕碰。

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认为少爷心中应当是不爽到了极致,这才会在两人对视时微微睁大眼睛瞪人,显然是埋怨他来得太晚。

“五……”话音在喉咙中卡了壳,加茂伊吹顿了顿,即便再尽力保持平静,也依然显得有些窘迫。

在沉默中,时间似乎流逝得更加缓慢,直到他叫出一句“伊吹哥”,这才使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五条悟没心思纠正这个现实生活中绝不会出现的称呼,他只为加茂伊吹的不熟练无语了一瞬,随后便关注道:“你来干什么?”

四乃威胁性地敲了敲轮椅的椅背,暗示道:“伊吹少爷,五条少爷特意来看望您,即便心情不好,也要拿出最基本的礼仪。”

五条悟嘴角一抽。

或许是真的在加茂家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在加茂伊吹有些惊愕的目光下,五条悟竟然用那张已经瘦到脱相而略显怪异的脸勾起一个笑容,说道:“悟,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还好吗?”加茂伊吹暂且搁置了早就计划好的台词,真心实意地问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负起责任,把你接去东京接受治疗,所以特意前来和加茂先生商谈。”

“负责?”四乃的表情显得有些怪异,他终于控制不住心中的疑惑,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话,“很抱歉问出这样失礼的问题,但请恕我直言……”

“两位竟然这么熟悉吗?”

第46章

加茂伊吹的眼神微微一变,还是控制着视线没有第一时间落到四乃脸上。

——虽说世家中的管家基本都是族内一人之下的高位者,连主母与次代当主都要给足其面子,但毕竟管家一职仍在佣人的范畴内,打断主人间的对话绝不是应有之事。

这是警告还是试探?无论答案如何,只要此事已经发生,就绝对不同寻常。

旁人可能有所不知,但加茂伊吹非常明白:四乃是位与加茂家的行事作风极为契合的管家。

他一向将位置摆得极正,即便加茂伊吹失势,也从未生出任何认为二人主从之位已经调换的想法。

作为族中的元老级人物,四乃侍奉过前任家主,此时又为加茂拓真鞠躬尽瘁,忠心程度自然不必怀疑。

他明白世家内外的乱象永远无法完全消除,便尽力以调和的手段维持着各方势力之间的平衡,力求使加茂家更好地发展下去。

在四乃对佣人经过无数次筛选与调教后,加茂家的大部分事务已经处于无需特殊关照便能够自然运行的状态,管家便只负责重要事务,为家主分忧。

于四乃而言,纵观整个加茂家,需要他亲自出手仔细安排的事情不算太多,加茂伊吹的衣食住行正是其中一件。

次代当主之名被废,人又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既然加茂伊吹必不可能再有什么大作为,佣人惯会攀高踩低,自然会想尽办法逃避,不愿承担照顾他的任务。

于是加茂伊吹成了桌不好吃的流水席。

四乃并不指派谁连续伺候很久,佣人间排出了顺序,轮流来到加茂伊吹的院子,最多只用坚持一周便能换人。

于是佣人私下里将照顾加茂伊吹的时间称作“苦修日”,言语与行动都没有丝毫尊重。

这不利于维护加茂伊吹的尊严,却是达成调和目的的最简单方法。

四乃不在乎加茂伊吹是否受辱,却也不能真的放任加茂伊吹死去,所以他最多只能如之前一般处理掉部分过火的佣人,无法保证一定能让加茂伊吹获得安定的生活。

——他是那样谨慎又小心的管家,怎么会莫名开口打断主人的交流?

加茂伊吹定了定心神,他深深望了五条悟一眼,终于看向了四乃。

模仿五条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凌厉的气势源于与生俱来的强大实力,人生的顺遂也使他自认为难有敌手——加茂伊吹不知道自己能将那份自信模仿出几分,只能通过其他方式稍作弥补。

下颌朝内收些,双眸微微眯起些,一侧槽牙咬紧些,用不耐烦的情绪装作高位者在被冒犯时自然流露出的不虞。

“我倒是不知道,加茂家的管家之位竟然随便什么不懂礼仪的家伙都能坐坐。”他一出口便是十二分的不客气,“我的行踪也要和你时刻报备吗?”

四乃一惊,立刻低头道:“五条少爷,我并不是……”

加茂伊吹抿唇,像是在克制情绪,紧皱着眉道:“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下去吧。”

男人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被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如此不客气地对待,仿佛使成年人的尊严都受到了伤害。

但毕竟六眼术师代表了整个五条家,即便他心中怨气再多,此时也不得不强忍着怒火离开。

他不过是前脚刚走到门外,加茂伊吹便迅速附在五条悟耳边低声道:“四乃的状态很不对劲,他不是这样的性格。”

五条悟一愣。

“什么意思?”他也跟着皱眉,苍白的面颊上藏不住什么情绪,心情稍有波动便浮上一层不健康的红晕,“我与他的接触不算多,至少在这段时间内,他的性格没有什么变化。”

加茂伊吹的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的计算机,正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推算出最合理的解释,短暂的沉默后,他回复道:“如果没有变化,那就是从最开始便出了错。”

两人视线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之色。

真正的四乃的确会为了防止加茂伊吹口不择言而亲自送人来到前厅,但他绝不会长久地站在轮椅旁边,光明正大地做出一副监视的模样,让主人与宾客都感到别扭不适。

加茂家处处有他的眼线,留下来的佣人都相当于他的双眼,他何必亲自为人施压?

别说他一定会在事前提点加茂伊吹的言行,就算加茂伊吹真的头脑发昏、提起了不该说的话题,他也总能于第一时间掌握全局情况,将损失压缩至最小。

阻止加茂伊吹说下去的手段很多,可能是倒茶时无意间砸在地上的一盏瓷杯,可能是门外一阵嘈杂的喧闹,可能是不小心闯入房间的无知孩童。

四乃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对加茂伊吹加以约束,却百分百不会选择亲口打断加茂伊吹与五条悟的交流。

更何况他性格内敛,沉默寡言,一向含而不露,从不做多余的事、说多余的话。如果他真的被五条悟斥责,即便心中对其做法有再多不满,也绝不可能展现出那种程度的怨气。

听过加茂伊吹的解释,五条悟陷入了沉默。

加茂伊吹并不认为这是巧合造成的个例,于是他回忆着这段时间内在五条家的经历,飞快地将与族人的相处过程向五条悟复述了一遍。

思路终于通畅,五条悟的回答印证了他的猜想。

“我父母的关系并不融洽,与寻常夫妻有很大差别,私下里交流很少。虽说世家中仍有男尊女卑的风气,但因为我母亲同样出身名门,她不会主动侍奉丈夫。”

“教导体术的先生外貌粗犷但心思细腻,你说他没注意到学生在训练时受伤,那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五条家的确看重我的想法,但归根结底,看重我不过是看重我为家族带来的利益。向加茂家求和的做法只会违背他们一贯的坚持,家主与长老都不该允许你来到这里。”

最终,五条悟又从头至尾地将加茂伊吹讲述的全部内容捋顺了一遍,平和地补充道:“我是族中的太阳,而不是族中的宠儿,在我第一次独自祓除咒灵时,我的父亲并没有对我说过‘凡事不急于一时’。”

“他说,如果那是只二级咒灵该多好,虽然会费上一番工夫,但一定比现在更加威风。”

一是并不在乎所谓的父子情谊,二是毕竟享受了家族提供的优越生活,三是五条家本就都是人情淡漠的性格。

五条悟在说出这话时并不显得悲伤,便似乎比神情晦涩的加茂伊吹洒脱许多。

加茂伊吹突然想到五条悟曾将自己比作笼子里的鸟,然后又想起当时那句感慨:世界上果然有不相通的许多苦难分给了千千万万的人们。

——主角的生活尚且如此,无名无姓的配角又该如何生存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