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菌落
他沉默地望着有些泛黄的封面,并没怀疑加茂伊吹话语的真实性,只是心中又掀起惊涛骇浪。
超直感在尖叫着发出警告,提醒他翻开这本笔记便再也无法回头。
他思考许久,直到加茂伊吹带本宫寿生离开、他又和里包恩倾诉了犹豫的理由,也没找到两全其美的解法。
里包恩相信泽田纲吉的直觉,同时相信加茂伊吹的选择。
于是他亲自打开笔记,阅读了第一页的内容。
少女的字迹娟秀清晰:
《咒》是由芥见上上创作的知名漫画作品,讲述了主角五条悟作为最强咒术师与诅咒搏杀、引领咒术界走向未来的故事,读者视角于漫画纪年1989年12月7日开启,将于漫画纪年2018年年末关闭。
本作预计连载2401天。
配角加茂伊吹原定于12岁、即漫画纪年2000年自缢退场,但在系统:纸舞的帮助下,已顺利存活至漫画纪年2009年,与志愿者王仁望结成功会合。
以下内容为《咒》的原作剧情,确定无误,可作为后续行动的参考。
另附同期作品《JOJO》《BSD》《家庭教师》基本信息。
祝大获全胜。
里包恩合上笔记,表情微妙,沉吟一会儿才想到该如何向泽田纲吉说明其中的内容。
“如你所料,笔记里记录的东西一定会颠覆你对整个世界的认知。”他将笔记放在茶几上、泽田纲吉伸手便能取到的位置,“但,它也能解答你在对抗密鲁菲奥雷的过程中发觉的异常。”
泽田纲吉微微眯眼,问道:“你是说……”
“平行时空的交叠只在和加茂伊吹与十殿有关的方面体现——他们时而消亡、时而存在的现象?”
“看来是不读不行了,”他舒了口气,“希望不会太复杂。”
里包恩轻笑一声,似乎对学生会做出这个选择并不感到意外。
不过,他又额外多问了一句:“是因为加茂伊吹?”
泽田纲吉动作一停,脸上的笑意倒没什么变化:“如果你和他都认为我该看看的话,我就不应该拒绝。”
“我没说。”里包恩平静地回答。
“里包恩,你明明就是那个意思……”泽田纲吉抱怨似的反驳道,声音在看清笔记上的内容后逐渐减弱,最终只化作一句轻不可闻的喃喃自语。
“……这是、什么?”
托比欧在看见加茂伊吹脚边的无数礼品时,发出了一模一样的疑问。
“瓦伦泰先生想要的啸鹰干红,我花了些时间才凑齐九箱,公平公正,每人有份。”加茂伊吹示意身旁的部下将木箱搬进荒木庄的玄关,“珠宝、古董、神学书籍,还有——”
“呜哇——居然有匹马站在门口!”透龙感叹,“气势不凡啊。”
加茂伊吹笑道:“来自英国的顶级纯血马,血统优秀。”
倚在鞋柜上的迪亚哥面色复杂,脑内天人交战,不知道是该诚实地收下这匹一看就知道潜力无限的名驹,还是顾及到吉良吉影的心情而惋惜地拒绝。
“我还以为你真的会带黄金过来。”虽说心中仍在犹豫,他的手却诚实地朝骏马的口鼻处伸去,供其嗅闻自己的气息。
马术方面的天赋使他很快被马儿接受,他得到了抚摸脖颈与背部的许可,不禁爱不释手:“真是匹好马!”
“收下吧,否则就得委屈它和不懂马的家伙一起生活了。”加茂伊吹打消了他最后的顾虑,“我会帮你说服吉良先生的。”
迪亚哥微微挑眉,对加茂伊吹的知情识趣感到非常满意。
除去根本没在第一时间露面的迪奥和卡兹、据说正在房间中祷告的普奇、又前往平行世界游荡的法尼和外出工作的吉良吉影以外,只剩一位原住民至今还没打个招呼。
加茂伊吹将视线转向迪亚波罗,自然而迅速地扫视了他的全身,见他暴露在外的皮肤上甚至没有伤口,才流露出几分与注视他人时不同的柔软神情。
甚至是客人主动发问:“你不打算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迪亚波罗回过神来,垂下眼眸,约莫停顿两秒才给出回应:“当然不是。”
男人侧身让开道路,但凡换做加茂伊吹的任意其他追求者,都一定会在两人擦肩而过时像只摇着尾巴的犬科动物般迅速靠近。
但迪亚波罗没有,他甚至忍耐一会儿才跟着转身,偏偏加茂伊吹能感受到黏在自己身后的炙热视线。
于是加茂伊吹清楚地明白:迪亚波罗在介意什么。
他要前往沙发旁坐下的脚步一顿,轻声问:“要和我单独待一会儿吗?”
迪亚波罗犹豫的时间比刚才更长,最终还是在朋友们暧昧的目光中带加茂伊吹来到二楼。
踏入迪亚波罗的私人领域,加茂伊吹主动关上了门,制造出一片完全意义上的、与世隔绝的空间。
房间以黑灰两色为主调,厚重的窗帘即便在白日也掩上一半,阻隔了洒在床上的阳光,只勉强照亮紧挨着另一侧墙壁放置的书桌和其上的大量漫画。
或许是因为主人早已饱受神经衰弱的折磨,墙壁和天花板上都贴着厚重的隔音棉,脚下也有厚实的地毯——加茂伊吹体贴地在门外脱掉了鞋子。
最引人注目的部分莫过于被强行消除风险的家具。
窗台的边缘似乎是最早被封印起来的位置,操作者只用报纸和胶带粗略地包裹了棱角,以防再次磕破额头,因失血过多而死。
随着经验逐渐丰富,包边的道具变成纸板、塑料防撞角、海绵、最后回归到厚实的气泡膜上,廉价、朴素、同时不至于让屋里看起来更糟。
柜门和抽屉因此很难完全合上,四处都留着一条缝隙,像有眼睛在黑洞洞的地方朝外窥视,又加强了人心中不安稳的感觉。
迪亚波罗总是在极端的感受中拉扯灵魂。
就像他曾经既乐于在地下社会叱咤风云、又想尽一切办法抹除自己存在的痕迹一般,如今的他则在外部的稳定与内心的不安里挣扎。
加茂伊吹环顾一周,没看见椅子,倒是地毯上有经常坐下的痕迹,于是哭笑不得地判断书桌存在的意义大概就只有储物。
“很符合你的气质,”他打量着房间的陈设布局,给出一句很中肯的评价,“让我觉得我可以只凭直觉选中你的房间。”
加茂伊吹靠近迪亚波罗,抬眸时恰好能对上后者低垂的视线,明明上身贴近到几乎要挨上的程度,却还克制地背着双手,因此只像在单纯地探究他眼底的情绪。
面前颇具传统韵味的美人正像怪兽般咀嚼着他眉梢与唇角的弧度、颤抖的瞳孔中溢出的动摇和刻意屏住的呼吸。
片刻后,怪兽弯了弯嘴角,问:“所以、你打算让我坐在哪里?”
如果迪亚波罗仍是热情的首领,他大概率会就着此时的姿势吻住加茂伊吹——亚洲面孔会激发起新奇的欲/望,他也有足够的信心认为超过正常社交距离的亲密是种邀请。
不巧的是,他已经被彻底打碎过一回,在加茂伊吹亲手将他拼合完整的情况下,他更多觉得自卑。
强烈的渴望扭曲成厌烦乃至恨意,不甘的情绪像活过来一般在心脏里冲撞,紧绷着皮肤扎出刺的形状,搅得他不得安宁,也让他忍不住把类似的想法反映给加茂伊吹。
不过,他仇恨的对象并非加茂伊吹。
“……我是你最后的选项。”迪亚波罗开口才发觉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惊觉真正的怪兽原来藏在自己的身体里。
他迷茫地、难堪地、痛苦地、绝望地看着加茂伊吹,质问:
“我做的不够好吗?”
加茂伊吹没能马上接话,与其说是太过惊讶,不如说是哑口无言。
“因为存活至今的生者都是正义的主要角色,拥有各自的生活;”迪亚波罗主动揭晓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答案,“而我会永远停在原地等你。”
以加茂伊吹粉饰太平的本领,迪亚波罗确实做好了被轻而易举安抚下来的准备。
他只是非说出口不可。
他不是一味强忍痛苦以成全他人的善人,更知道故作听话、不争不抢只会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看看真人吧,教训就在眼前。
回应他决心的是加茂伊吹恳切的回答:“对不起。”
“对不起,迪亚波罗。”加茂伊吹不想辩驳,他有一瞬回避了视线,又在下一秒重新变得坚定,“是我错了,也谢谢你愿意和我说明你的想法。”
他抿紧双唇,因是否要更进一步地坦白而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继续道:“希望你别再生我的气了。”
“不、应该是——”加茂伊吹更换了措辞,“拜托你——”
迪亚波罗顺从地任他牵起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他的颊边。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迪亚波罗确定加茂伊吹在故意示弱,却仍然为其中的些许真情倾倒。
“……嗯。”他定定地望进加茂伊吹的眼眸,能看见倒映于其中的痴迷。
吉良吉影有节奏地叩响门板,很快得到房间内的应答声,便推开门,打算和加茂伊吹好好谈谈迪亚哥和马的问题。
“加茂先生,虽然感谢你的好意,但我可不想因为在院子里养马而被邻居投诉。”吉良吉影说完才看清房间里的景象。
加茂伊吹正靠坐在床头翻阅一本漫画,迪亚波罗则将头枕在他的小腹上,手臂圈住他的胯部,腿也彼此交叠,一同盯着书上的情节。
吉良吉影没想到加茂伊吹竟然如此迅速地融入了让他头痛至极的“敌对阵营”。
“说真的,你们不必同意我进来的。”他长叹一声,又合上了门。
第536章
加茂伊吹很快带着迪亚波罗下楼,从他们的状态来看,一同消失前发生的不快应该已经烟消云散。
如今心情最糟的家伙成了吉良吉影。
他才到家就嗅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像树木般温和干燥,不算难闻,又因在生活中相当罕见而无法马上引起更详细的联想,所以没让他变得警惕。
看见塞满玄关的高档礼品,他猜到有客人来访,便判断气味的来源也无外乎是加茂伊吹捎来的某物。
或许是酒、摆件、某种加在咖喱中会彻底改变菜肴风味的香料。
同时带着对加茂伊吹竟然真的去而复返的惊讶和生活节奏必然被打乱的些许无奈,吉良吉影在门口挂好公文包与外套,终于说服自己该拿出礼貌的态度应对。
他平和的表情在踏入客厅时完全凝固。
他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窥见了地狱的风景,回过神来才发现是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见迪亚哥正在庭院里骑马。
即便对马没有任何了解,吉良吉影也能从基本的外形和迪亚哥的态度中读懂它的品质。
加上加茂伊吹体贴周到地给马做过专门的清洁,与其说飘荡在空气里的是独属于动物的臭味,不如说是干草、燕麦与专用香波混合在一起的自然香气。
如果荒木庄靠迪亚哥赛马赚取的奖金供养,所有住户都该承担起照顾这匹良驹的责任。
“但我才是唯一的收入来源。”吉良吉影显然已经在等待加茂伊吹下楼的时间里重新冷静下来,恢复了平时克制镇定的样子,“我想我有权拒绝新成员的加入。”
加茂伊吹按住迪亚波罗环在他腰侧的手臂,最后调整了落座的姿势,才回答:“我会承担起养马的一切费用。”
“除了钱以外,总得有人照顾马——我宁愿家里多一只不用遛的猫。”吉良吉影提出了第二个让加茂伊吹收回礼物的理由。
迪亚哥一直关注着客厅里的对话,闻言远远喊道:“世界上没有比我更懂马的人了。”
“那谁来应付邻居的投诉?”吉良吉影的脸色愈发差了,“它会叫、会排泄、会在任何大家需要享受宁静生活的时候制造出一些意外。”
透龙哂笑一声,表情倒是很和气:“得了吧,吉良,邻居早在你第二次炸掉房子时就全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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