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草莓菌落
“父亲,”加茂伊吹像是被自己荒唐的言论逗笑,脸上终于绽放了至今为止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多谢你的死促成了加茂家诞生以来的首次繁荣,我也比五条悟更强大了。”
加茂伊吹有些记不清加茂拓真的长相了,童年时的记忆愈发浅淡,但实打实的伤痛不会消失。好在他绝不以体内流淌着对方的血脉为耻,反倒庆幸于获得了赤血操术的馈赠。
如今的他,恰好是加茂拓真理想中优秀继承人的模样。
他垂着眼眸,神色很快转为悲悯,像在感叹造化弄人:“父亲——”
“我不会悔过,请以我为傲吧。”
他留下许多无人可倾诉的、完全揭开他阴暗面的内容,转身离开,将秘密交予历代家主的埋骨之地封存。
这将是加茂伊吹最后一次进入家主陵园。
他不会安葬于此。
很巧的是,简直像在催促他一口气解决所有问题一样,加茂荷奈在当晚打来了电话。
“热情已经接收了十殿在意大利发展的所有力量,我原本想直接和首领对接,但波鲁纳雷夫称乔鲁诺和布加拉提要在圣诞节后才会返程,只好由他收尾。”加茂荷奈以公事公办的语气汇报了工作进度。
加茂伊吹应了一声,说道:“我希望他们能参加圣诞节的庆功宴,所以还需要多留几天。”
“嗯,毕竟你才是十殿首领,即使要放弃意大利的势力,和他们打好关系也有益处。”加茂荷奈顿了顿,“我订了罗马到纽约的航班,明天去美国,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加茂伊吹写字的动作终于停了。
他平静地说:“十殿的美国分部只是借用了我的名字而已,目前由九十九由基打理,我答应过她,在她不损害我的利益时不会干涉她的经营策略。”
加茂荷奈大概正在思考,一会儿后才回道:“抱歉,我还没和她联系,应该不会引起误解。”
她一定想问她接下来该去向何处,但面对亏欠太多的儿子,又实在觉得难以启齿。
好在加茂伊吹从来没有打压她的心思,只是说:“母亲,回京都吧。”
“糟糕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不恨你,如果你也不认为我是怀着恶意把你送到意大利去的话,就回家吧。”
一分钟,两分钟——
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长不断跳动着变化,母子间的僵持却仍没有结果。
加茂伊吹面色如常,暴露了真实心情的忧郁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前方,也显得心事重重。
加茂荷奈的回应是听筒中逐渐加重的泣音。
“……别忘了把航班的信息发给我,”加茂伊吹浅浅地舒了口气,语气柔软很多,“我会派人去机场接你。”
加茂荷奈强撑着精神回应:“嗯,我之后再联系你。”
“好的。”加茂伊吹说,“再见。”
在听说十殿裁撤意大利分部、加茂荷奈即将回国的消息后,最振奋的人莫过于加茂宪纪。
他也在课余时间给加茂伊吹打了通电话,难得像小孩一样缠着兄长问东问西。
真人与黑猫接连身死,织田作之助和日车宽见是独属于加茂伊吹的心腹,亲生母亲又早已建立新的家庭,虽然加茂宪纪和加茂荷奈算不上十分熟悉,亲人的回归对他而言也确实是个好消息。
至少,这或许代表加茂伊吹正在逐渐放下过往,敞开心扉。
“如果母亲在东京下飞机,我去接她。”加茂宪纪自告奋勇道。
加茂伊吹笑笑,反问:“你对母亲这么热络,难道是哥哥做的还不够好吗?”
“当然不是!”加茂宪纪小心地藏起少年心事,“我只是觉得高兴——替哥哥你。”
他猜加茂伊吹已经忘了曾对他说过的话,那再好不过。
既然十殿再也没有意大利分部了,要将他送到意大利历练的说法自然跟着作废。
加茂宪纪想了想,还是问道:“哥哥,这周就是圣诞节了,你会准时回来,对吧?”
加茂伊吹没在第一时间给出答案。
因为他看见了站在窗外的客人。
胀相礼貌地敲了敲窗框,示意有事找他。
第539章
“宪纪,我一会儿再打给你。”加茂伊吹边说边起身将胀相迎进门来。
挂断电话,他朝格外耐心的客人道谢:“谢谢,如果他知道你到家里来了,又要忍不住担心我了。”
胀相微微点头,不讨厌这份为胞弟考虑的心意。
以胀相为首的三只咒胎九相图在涩谷事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加茂伊吹从医院醒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只听说他们于战斗即将结束时悄悄撤离,应该是对咒术师仍有防备。
加茂伊吹大概能理解胀相的想法。
与咒胎九相图做交易的咒术师是加茂伊吹,即便有加茂宪纪和虎杖悠仁可以证实双方并非敌对关系,在真正掌握着话语权的大人物还没苏醒、因此无法提供切实保障的情况下,胀相不会冒险。
他带领两位弟弟回到了鞯木莸阍荼芊缤罚燃用链悼障邢吕床庞谢嵘厦乓鏊捣ā�
加茂伊吹笑道:“你想要茶还是酸奶?”
虽说对第二个太过日常的选项会在此时出现而感到疑惑,但胀相没忘记过来的初衷,并未马上回应。
他在两人再次对上视线时甩出进门来的第一句发言,冷不丁地问道:“你真的杀了了鳎俊�
胀相阴郁的面容微微扭曲,显出一种神经质的敏感。
他对了魍北в星籽勰慷媚盖妆徊泻Φ某鸷蕖⒆陨砹α勘焕猛媾某苋栌朊淘诹榛晟畲Φ奈肪濉�
他比加茂伊吹更早见识过了鞯目植溃缱龊昧宋闯鹣准郎淖急福晕薹ㄏ胂笳勰プ约荷习倌甑呢位崛绱饲崦璧吹亟崾�
“我确实杀了他。”加茂伊吹不太想马上分享决战的过程,否则还要对织田作之助专门复述第二遍,便转移了话题,“我想你会愿意得知,我利用因幡白门的能力见到了你的母亲。”
胀相还没来得及追问求证,另一个劲爆的消息就劈头砸了过来。
他瞳孔一紧,如鹰隼般端详着加茂伊吹的表情,不觉得人类能以如此高明的技术说谎。
“她当时的情况不好,又看见现代的了鳎谇苛业拇碳は乱蛟鼓畋湮淞椋破鹆斯婺:艽蟮牡卣稹!奔用链笛沟蜕羲档馈�
“我开了很多扇门,不能确定门后的道路通向何方,也要为她的死亡负一份责任。”他平静的语气中显露出恳切的歉意,“抱歉。”
他会诚实地交代当时的景象,其实为他博得了胀相的信任。
胀相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半晌才随着吐息的动作蓦然放松。
“我知道她最后有多痛苦,即便最精妙的反转术式也无力回天。”他说,“但——”
“既然你在和了髡蕉肥笨醇怂退得魉参彼懒索出了份力吧。”
胀相的视线转向一旁,从敞开的窗口朝夜空眺望:“妈妈会很高兴的。”
听出他的情绪比刚来时舒缓不少,加茂伊吹也能对另一个真相进行说明了:“了鞯囊盘寰驮诒炯业暮笊剑绻阆肭籽垩橹ぃ宜媸贝愎ァ!�
胀相一愣,回眸看着加茂伊吹,很快想通了始末。
他的嘴角像抽搐似的挑高一下,又落回原位:“你安葬了了鳌!�
“我不能代替所有受害者清算他的罪行,就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加茂伊吹表示自己不想与胀相为敌,“我知道你和他的纠葛,所以也愿意让你去处置他。”
聪明人总是将恩怨情仇分得很清,加茂伊吹同样知道生者与死者哪方才更需要维护。
胀相则回答:“不用了,想必高专已经处理过尸体,他没有咒灵化的风险,我也不能拿一块死肉怎样。”
“多谢。”加茂伊吹又露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你擅长玩弄这些客套话。”胀相表现出非人类特有的冷硬与直白,“该由我们向你道谢才对——我们欠了你的人情,会找机会偿还的。”
加茂伊吹摇头:“我不需要。”
胀相说:“你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现在的答案没有意义。”
“我也不认为你是在拒绝咒胎九相图的身份,”他起身,不打算长久停留,“你甚至把真人当成伙伴,不是吗?”
加茂伊吹也站了起来,扬眉道:“既然已经受肉,你也是时候好好考虑该如何生活了。”
“知道咒胎九相图不是敌人的人类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少,冒着让弟弟躲躲藏藏的风险划清界限,真的是最优解吗?”
胀相像一座顽固的山,他伫立在加茂伊吹面前,有为弟弟遮蔽所有风雨的决心,同时因这份爱意无法回应这个过于现实的问题。
加茂伊吹注视着胀相的背影,突然想起十三岁就带着加茂宪纪出走本家的自己。
如果以受肉时间计算,胀相还没当时的加茂伊吹成熟。
“留下来吧,”他折返回桌前,不像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直接按动了固话的拨号键,在等待接通的过程中笑道,“咒术界也有变化了。”
胀相终于转过身来,他看着加茂伊吹,想的却是加茂家将加茂宪伦逐出家门后、明明身为受害者却也被视作妖孽的母亲。
“请让乐岩寺大人在会议结束后给我回电。”加茂伊吹向电话那头的秘书交代几句。
胀相抿紧双唇,在他放下听筒后问:“你凭什么有这种自信?”
“我没有不自信的理由,”加茂伊吹坦然答道,“还记得是谁千年来首次重组总监部、让加茂家成为御三家之首、抹除了两面宿傩的十七根手指、还单打独斗杀了了髀穑俊�
细数过往的功绩,虽说最后一条掺了些水分,但他难得觉得心情很好:“除非你还能找出第二个和我一样伟大的咒术师,否则我不认可你的怀疑。”
男人稍稍倾斜身体靠在宽大的办公桌旁,屋里明亮的灯光洒在身上,再配合他张扬的表情,几乎在他身周铺上了一层绒毛般柔软的光圈。
加茂伊吹对胀相、对自己、也是对读者说:“我会最大限度地争取圆满结局,这就是对大家选择加茂伊吹担任王牌的最好回馈。”
胀相过了很久才再次眨眼,没人知道他在这期间究竟想了什么。
他终于下定决心:“如果能让坏相和血涂拥有正常的生活,我也可以做你的宠物。”
加茂伊吹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们之间肯定有些误会。”他试图制止胀相的想象,“我没有特殊癖好。”
胀相疑惑道:“可真人说——”
“我只是希望能尽量控制他。”
“了饕菜怠�
“他平安时代就把我当成假想敌了。”
“呃、好吧。”胀相终于闭嘴了,“总之,多谢。”
加茂伊吹苦笑道:“我就不追问到底有谁听说过这个谣言了。”
胀相说:“他们和很多诅咒师聊过天。”
他带着预料外的好消息走了,只留加茂伊吹独自在房间中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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