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最红纸片人只是配角 第85章

作者:草莓菌落 标签: 综漫 文野 咒回 JOJO 正剧 纸片人 BL同人

“别太担心,如果我们继续以这样的方式相处下去……”

加茂伊吹摸出手机,按亮屏幕,确认了迪亚波罗上次遭遇死亡威胁的时间,不得不再次打起精神关注周围,时刻准备对命运的下一次袭击做出应对。

他距迪亚波罗极近,几乎将男人护在怀中,迪亚波罗感到少年的声音来自头顶正上方,略微生疏的外国口音反倒令人下意识产生了安心之感。

“……恐怕首先陷入绝望的家伙,会是我才对。”

一辆疾驶而来的报废轿车突然在街角冲出,急转之下,轮胎与马路摩擦发出极为尖锐的响声,瞬间穿破迪亚波罗的耳膜,又转化为一声恐惧的尖叫,最终从他口中爆发。

这是辆已经在其他街区引发过大规模骚乱的轿车。

酒驾的车主比蓄意犯罪的反社会人格更加疯狂,他口中还高声欢唱着某赛车电影的主题曲,似乎是将这番暴行当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竞赛。

面对直冲而来的轿车,加茂伊吹不避不让。

有鲜血从他的袖管中淅淅沥沥地滑落,并不引人瞩目,却在即将坠地的前一秒瞬间化作利箭,雷电般破空而行,无畏地朝轿车飞去。

轮胎爆炸的巨响没能完全盖过行人惊慌失措的喊声。

烟尘散去,四支血箭不止以戳破轮胎为目的,为了尽可能保护迪亚波罗不受伤害,它甚至将轮胎直接在原地钉死,显出令人畏惧的锐利程度。

加茂伊吹移开捂住迪亚波罗嘴巴的手,他若无其事地坐在男人旁边的位置,重新打开绷带的一段,轻巧地裹住了手腕上已经止血的刀口。

于盛夏仍身着长袖上衣使加茂伊吹成为了意大利街道上的异类,可只有迪亚波罗知道他不肯露出手臂的真正原因。

在他的双臂内侧,方向一致的大小疤痕有的早已化作淡淡的粉印,有的则仍然带着可怖的血痂,尚且没能愈合的刀伤也有几条,几乎没有哪怕一块白皙洁净的皮肤。

他对自己都那般狠厉——这使加茂伊吹身上增添了几分常人所无法领会的戾气。

迪亚波罗望着他,再次问出那个问题:“为什么要这样做?”

加茂伊吹抬眸望他一眼,即便迪亚波罗自认擅长剖析他人,那双仿佛沾染了血色的双眸中也有一部分他看不懂的情绪正在缓慢翻涌。

像阴天里随飓风滚动的大片乌云,像育有不明危险生物暗中移动的深邃沼泽,像完全融入夜色而不显眼、却足以吞噬一切过路行船的恐怖漩涡。

两人短暂地对视,加茂伊吹很快移开目光,他嘴角又勾起一抹微笑,仿佛刚才从未露出过那般复杂的神色。

他回答道:“说来惭愧,我救你的真实目的,的确不是想为那位部下讨回公道。”

这句话将迪亚波罗的心脏高高吊起,化作达摩克里斯之剑,以比命运更加危险的姿态悬在男人的头顶,令迪亚波罗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

“我并非是想要救你,只是想尽可能延长和你待在一起的机会——这是一次难得的教学活动,你是与命运进行搏击后惨烈败退的输家,于我而言,则是一位特殊的老师。”

这是加茂伊吹深思熟虑后得到的答案:他再也不会有一个比这更好的、不会影响个人安危又能深入了解世界意识运作机制的机会了。

他眉眼含笑,再次看向迪亚波罗时,甚至像是在注视某个尽在掌握之中的死物,为对方仅剩的价值足以满足自己的需要而感到满意。

迪亚波罗熟悉这种目光,他曾无数次站在相同的角度打量旁人。

加茂伊吹叹息般笑道:“这世间的苦难究竟从何而来,你在害人时有何想法,被反抗者击溃时又有何想法,你对命运的理解是否有所改变,人类又究竟该做些什么才能避免既定的悲剧结局……”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

他甚至缓慢抬起一只手,抚上迪亚波罗的面颊,拇指轻轻划过男人的额头、眼睛、面颊,最终停下,掰过迪亚波罗的脸,强迫对方直视自己,不得逃避。

加茂伊吹明明在笑,双唇开合之间吐出一句诚恳的请求,却令迪亚波罗在一瞬间感到毛骨悚然。

他说:“请你用心教教我吧,迪亚波罗。”

用谆谆教诲,用身体力行。

用挣扎,用悔恨,用步步踏错。

用这短暂的四个月时间,用那漫长的无数次死亡。

加茂伊吹的眼中浮现出一种浓重而扭曲的偏执,他仿佛又在这个瞬间将迪亚波罗视为世间至宝,温和地说道:“我会注视着你,直到获得答案为止。”

迪亚波罗感到喉头发干,他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你疯了。”

加茂伊吹没有再回答,于是迪亚波罗试图偏转视线,下一秒,他正好与加茂伊吹肩头那只极通人性的黑猫对上了目光。

不知是否是他产生了错觉,他似乎也从黑猫眼中读到了什么。

——黑猫的确正在思考。

它想:深刻的反思过后是堪称神速的进步与成长,在对明确目的之狂热追求的催生下,加茂伊吹的确疯了。

他终于抛弃一切顾虑,成长为不择手段前行的疯子,但偏偏步步踏在一条名为“读者喜好”的怪异道路之上,带着一种必将抵达胜利终点的信念,亲手斩除了所有拦路之物。

被他甩在身后的累赘中,有名为“善念”的东西。

——他甚至将要吞噬终极反派作为养料。

第118章

在意识到自身最后的价值都可能被加茂伊吹尽数榨干之后,迪亚波罗曾在一段时间内无比抗拒加茂伊吹的靠近。

随理智一同回归脑内的另一种情绪叫做骄傲,迪亚波罗或许认为加茂伊吹非他不可,因此他贪心地想要将不可得兼之物同时握在手中,却必然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迪亚波罗既想要加茂伊吹无条件保护他的生命安全,又想令加茂伊吹对他持有百分百的尊重,他要更迭两人之间的上下位关系,将面对死亡的危机感转嫁到加茂伊吹身上。

加茂伊吹察觉到了迪亚波罗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只觉得男人的想法未免过于可笑。

——他当然不会让步。

于是他依然于迪亚波罗身边徘徊,却在对方拿乔时选择保持一定距离,不肯靠近,自然也就无法做到在灾难来临时以最快速度作出反应。

迪亚波罗再次重复地经历着不断死亡的惨剧。

当卡车辗过他的身体、瘾君子把刀插入他的腹部、蜂拥而上的野狗啃食着他四肢上的血肉之时——

男人痛苦不已地嚎叫,在血与泪的朦胧幻影中,分明瞧见黑发红眸的少年正立于不远处的街角,神色淡漠地旁观眼前极为惨烈的一幕。

加茂伊吹看着迪亚波罗,却又仿佛根本未曾投来目光。

这位年轻的咒术师看上去像是打算就此放弃——可迪亚波罗精通驯化的技巧,他在无尽的剧痛中读懂了加茂伊吹的意图,因此更想咬牙坚持,不愿重归卑微。

死亡在大多数人的想象中或许只是意识猛然归于黑暗的过程,但对迪亚波罗而言,世界意识的刻意操纵使这个过程格外漫长而独特,很快便能再次击垮他本就不够坚强的精神。

自他下定决心摆弄加茂伊吹才过去不久时间,各种几乎等同于屈服的念头便着魔般在他的脑海中挤来挤去。

加茂伊吹所能接受的底线在哪?他是否还打算继续忍耐下去?在这些日子里上演的闹剧是否已经磨灭了他的耐性?他本身又到底打算将多少时间耗费于此?

迪亚波罗胆怯地想到:加茂伊吹会不会真的弃他于不顾?

于是在城市的街头再次复活之后,迪亚波罗龟缩在阴暗巷子的角落,提心吊胆地等待加茂伊吹的到来。

他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只感到胸背间全是不知不觉渗出的冷汗,直到天上投下的光芒逐渐转为黑暗,发凉的夜风令他筛糠般颤抖,巷口才出现少年模糊的身影。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迪亚波罗的两颊宛如水洗般湿漉漉一片,他甚至膝行朝前,迎接缓步走来的加茂伊吹,再也顾不上所谓的尊严或骄傲。

他近乎虔诚地捧起加茂伊吹的右手,卑微地亲吻少年的指节,恳求道:“是我错了。”

加茂伊吹的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悲悯与怜惜,他翻转掌心,时隔许久再次抚摸迪亚波罗的脸颊,却再也不会令承受者感到恐惧。

热量与安心感正源源不断地通过两人皮肤相接的位置传递着。

——明明加茂伊吹才是恶劣的训犬人,迪亚波罗却不得不将他看作救世主。

“迪亚波罗,我不会打扰你太久的。”加茂伊吹叹息,语气温柔,似乎是在请求,“九月即是分别之时,在那之前,安心陪在我身边,好吗?”

迪亚波罗又怎么会拒绝,他忙不迭地点头,像是被加茂伊吹套上了无形的项圈,就此甘愿自行折断獠牙。

两人的同居生活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加茂伊吹毕竟是番外剧情中重要的联动人物,作者不可能让他的出场机会都尽数浪费在飞往各处的航班之上,即便黄金体验镇魂曲的能力是无法更改的设定,必要的便利还是会悄无声息地影响剧情走向。

于是在意识到迪亚波罗遭遇死亡威胁的频率正在逐渐降低之时,加茂伊吹立刻趁热打铁地采取行动,为作者制造出了能够顺理成章为他提供帮助的借口。

“我会尝试使用咒术师的手段将你的灵魂禁锢在我身边,我想,黄金体验镇魂曲的能力不会仅将一具躯壳转移,所以,这是一次不同力量体系的竞争。”

加茂伊吹在迪亚波罗惊疑不定的目光下割破手腕,挥洒鲜血,于住处的客厅位置绘制出一个似乎只会在邪教仪式上出现的阵法,结束时表情如常,仅是面色略显苍白。

“不要害怕。”他微笑着,“即使替身的优先级高于咒术,我依然会追随你的脚步,无数次准时去往你身边,绝不将你一人留在命运无尽的恶意之中。”

加茂伊吹甚至张开双臂拥抱迪亚波罗。

他说:“曾经旁人对我做过的事情,如今由我来对你做。”

迪亚波罗将面颊埋进他的颈窝,抬起双臂回抱,目光却极为清明,几乎是冷漠地注视着加茂伊吹身后的地板。

他轻声问道:“你曾经历过什么?”

“……都是些无谓的旧事。”

加茂伊吹并不回答,他的声音无比轻柔,眼中却没有情绪,甚至无法凝成坚冰,只因此时的戏码无法让他心中产生任何波动。

两人离得极近,又分明处在相隔极远的地方。

这部作品中的读者见过大义与极恶,性格越是鲜明的角色便越引人瞩目,加茂伊吹不做好人,便毫无顾忌地做心机深重之人。

他要迪亚波罗只能看到冰山浮于水面之上的部分,便会下意识对他持有防备与敬意,不敢轻举妄动;他也要读者好奇他的过往,将他视为值得持续关注的优质角色,甚至跟随他的脚步前往日本。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

囚禁灵魂的术法暂时胜过了黄金体验镇魂曲的能力,只要加茂伊吹时刻输出咒力将迪亚波罗的灵魂固定在法阵之中,迪亚波罗便不会再遭遇无穷尽的意外事故。

暂时的平静使迪亚波罗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保持沉默,安静地坐在加茂伊吹添置的懒人沙发上读书或发呆,但至少他不再时刻生活在恐惧之中,自然会逐渐健康起来。

夜间休息时,加茂伊吹会将迪亚波罗的身体与灵魂分离,用鲜血凝成的锁链将后者束缚在阵法之中,白天醒来时再把尚不至于离体太久而出现失忆等症状的灵魂塞回身体。

他们总是长久地坐在一起。

加茂伊吹不会要求迪亚波罗特地做些什么,只说一切顺其自然便好,大概在七月中旬,才第一次向这位名义上的老师提出问题。

“我在一场袭击中失去右腿,因此有过一段极为不愉快的记忆。”加茂伊吹若有所思,他用指甲无意识地刮蹭着装有冷饮的玻璃杯,“关于那场袭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实在是个有些刁钻的问题,毕竟迪亚波罗并不了解加茂伊吹,他认为自己无法给出最令人满意的答案,因此反问道:“你希望听到我说些什么?”

“就……说说施暴者的想法好了。”加茂伊吹沉思一瞬,他笑道。

“我并不是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咒术师,会被敌人选中,只是因为他们无力向最强发起攻击。在这种情况下,以施暴者的角度思考,你是否认为悲剧起源于我本身?”

迪亚波罗第一次从加茂伊吹眸中的深思之色里读出认真的意味,他微微一愣。

——或许这是个打动加茂伊吹的绝佳时机。

迪亚波罗不禁开始思考,如果他抓住每个类似的机会令加茂伊吹对他改观,或许这位慷慨的少年咒术师愿意在离开前彻底让他解脱。

即便迎接他的会是真正的、永恒的死亡,迪亚波罗也甘之如饴。

但当加茂伊吹望着他,微笑着等待答案时,迪亚波罗便知道自己绝对无法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