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最红纸片人只是配角 第89章

作者:草莓菌落 标签: 综漫 文野 咒回 JOJO 正剧 纸片人 BL同人

“谢谢你,伊吹。”神宝爱子紧紧握住禅院甚尔的手,她轻声道,“我从不因过往人生中的每个选择感到后悔,也是真的庆幸甚尔能和你成为朋友。”

虽然从来没有明确说出口,但三人心中都隐约明白——

以禅院甚尔的经历与性格,只要神宝爱子下定决心与他共渡难关,无论其中是否有十殿引发的各种事件作为催化剂,他们都绝对无法过上平静安定的生活。

加茂伊吹的存在不仅没有对两人产生任何副作用,反倒像是一抹特殊的光芒,指引禅院甚尔有目的地前行而不至于迷失方向,也帮神宝爱子驱散心底刻意忽略的阴霾与黑暗。

而他们对加茂伊吹而言同样拥有重大意义。

三人又聊了些闲言碎语,提起未来的具体打算,禅院甚尔没什么确切想法,只知道身上又多了一份父亲的担子,要努力为家庭争取到更优渥的生活条件才行。

加茂伊吹说可以先以花店的生意为主,反正店铺内有雇员打理,禅院甚尔大可以只收盈利,先陪神宝爱子度过初为人母这段紧张而慌忙的时期再说。

他没有详细提起自己的计划,但既然身处咒术界之中,总归不会美好又轻松。

加茂伊吹的处境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光鲜亮丽,禅院甚尔隐约感应到这个事实,却终究没有戳破此时和乐的气氛。

在将加茂伊吹送到医院正门处时,他没再如闲聊的后半程一样长久保持沉默。

禅院甚尔在加茂伊吹要上车时轻轻扯住少年的衣领,让加茂伊吹向前的步子稍微一顿,两人对视,他碧绿的眸底像淌着平缓的暗流。

“我只是暂时不用再杀人了。”禅院甚尔说道,“不是不愿杀人,也不是杀不了人,你知道的吧。”

他面色平静,仿佛这不过是句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话:“只要你需要我,我依然会第一时间赶到。”

加茂伊吹安静地望了他一会儿,时间几乎都在此刻停止,直到耳边的风声也因大脑只顾专注地投出视线而彻底消失之时,少年终于给出了回应。

“我的渴求从来没有变过。”加茂伊吹的面色全然不似作伪,他说,“甚尔,你要幸福,即便这份幸福与我无关。”

禅院甚尔的眸光微微一颤。

没人能要求溪流停止朝海奔赴,正如同没人能隔断禅院甚尔与加茂伊吹对彼此的无条件偏爱。

加茂伊吹轻轻点头,最后拍了拍禅院甚尔的手臂算作告别,终于又朝前迈步,踏上了几乎未怎么歇脚便再次令他奔波起来的返程之路。

如果说禅院甚尔的人生已经步入了一眼便能瞧见未来大致轮廓的阶段,加茂伊吹的前路便全是叫人琢磨不清的坎坷,所以他没在医院透露半分,以免惹人徒劳担心。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回国后的故事是完全由他书写的新篇章,大部分坎坷都是他张扬行事时自找的麻烦,有利有弊,在他的谨慎操纵下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种平衡于新年时被加茂宪纪无意间的一句梦呓打破。

加茂家有新年祭祖的习惯,家主还会率领部分族人一同前往八坂神社聆听钟声、祭拜神明,这支队伍一贯由嫡系宗家、旁支男丁与得力的仆从组成,每年的名单不会有太大变化。

这不太符合咒术界的规矩,却是世家贵族在重要节日时必备的仪式感,因此加茂伊吹不能缺席;而加茂宪纪今年将满三岁,也该被登记在名册之上,便由兄长亲自看顾。

男孩并不擅长熬夜,在车上被加茂伊吹抱在怀中,很快便随着颠簸进入了梦乡。加茂拓真与加茂荷奈和两人乘坐同一辆车,一家人难得平和相处,一时间没人发起对话。

车厢很宽,三个方向都能坐人,两位成年人坐在一侧,加茂伊吹哄睡了加茂宪纪,给他裹严了薄毯放在一侧,自己则到另一侧坐稳。

于是车内变得更加安静,气氛甚至有些压抑。

加茂拓真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愈发脆弱,极微小的天气波动都能叫他接连咳嗽几日,上周的大雪差点将京都的第一河川冻成一整块,也让他不得不在此时围着厚重的围巾才能保持体温不会太快流逝。

这倒不是雌激素的作用。加茂伊吹早吩咐人换了药,好让加茂拓真体内的反应更加混乱,以加速他衰老甚至死亡的速度。

——和神宝爱子一样,加茂伊吹绝不后悔做出人生中的任何一个选择。

难以否认的是,加茂拓真是位称职的家主,加茂家在他的带领下顺利追随着社会、经济、科技等各方面的变革完成进化,成为了能继续屹立于新时代的旧贵族。

加茂伊吹断腿一事无疑是对加茂家的巨大打击,之后诸多嫡子接连早夭的噩耗更是使族人自认为陷入命运的低谷。

但即便是以雪藏长子的狠辣手段强迫众人遗忘这段记忆,加茂拓真也依然使加茂家跨过了这道难关。

但他不是位合格的丈夫,更遑论优秀的父亲,甚至在人格上也有缺陷,加茂宪纪的诞生就是最好的证明。

成长环境与过往经历决定了一个人的性格和处事方式。

加茂伊吹不敢武断地认为加茂拓真遗弃他的决定是最糟糕的选择,毕竟若苦难没能造就今日的天才,这位家主也不过是保全了一条残缺的血脉,对家族与个人都毫无益处。

加茂拓真冷情冷血,睚眦必报,心胸狭隘,对家族的看重是此人唯一的优点,却也是加茂伊吹有自信替代他的重点。

只要加茂伊吹愿意,关于想带领家族走向光辉前路的决心,他绝不会输给任何人。在决心中添加适当的手段与心机,最后放上加茂拓真所不具备的大局观,是子胜父。

——说起血缘关系就不得不提起,弑父是传统意义上的违背人伦、大逆不道之举。

但加茂伊吹明白,这是提升人气与跨越心魔的过程中必须要完成的重要任务。

若是安分等到父亲寿终正寝,加茂伊吹只会处处受制于人,浪费掉最易招揽人气的青春年华,即便他将一切都尽力做到最好,最终也只会使性格中的懦弱与胆怯再难拔除。

加茂伊吹不会因伦理这种可笑的理由保全一个烂人的性命,毕竟加茂拓真在将他扔进那个偏僻的院子里时,也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死活。

但他没想到这天竟然来的这样快,战火又是因这样荒谬的原因燃烧起来。

一切都是因为加茂宪纪在梦中喃喃出的一句“遥香阿姨”。

——加茂伊吹带加茂宪纪见过了他的生母!

这个再也无法遮掩的事实让夫妻两人瞬间显露出不同的神态:加茂荷奈表情淡淡,似乎早就料想到了秘密被公布的一天,加茂拓真则暴跳如雷,险些从座位上直接跳起来。

男人愤怒地冲到幼子身边,粗暴地扯起加茂宪纪的手臂,令男孩瞬间惊醒,因疼痛和恐慌尖叫着嚎啕大哭起来,迫切地寻找着加茂伊吹的身影。

“……父亲。”

随着这声带着叹息的呼唤,加茂拓真蓦然感到后颈一凉。

加茂伊吹已然划破了自己的手臂,血刃直指父亲的咽喉。少年甚至不紧不慢地凑到男人身边,轻轻解开了后者紧实的围巾,暧昧地将利刃进一步贴近他的肌肤。

“你从来不该对你的孩子这样无情。”

第124章

加茂伊吹的确带加茂宪纪见过此时已更名为藤本遥香的女人。

此举背后并没有太多涉及到旁人利益的特殊用意,只是他考虑到母子之间毕竟血脉相连,没必要因封建世家的刻板规矩终生分离。

但加茂宪纪毕竟正在建立三观。

出于对他的保护,加茂伊吹与藤本遥香不约而同地选择隐瞒两人的真正关系,让小孩称呼生母为“阿姨”,也算是对加茂家嫡庶制度的最后一丝宽容。

加茂伊吹倒是觉得无所谓,他不会让加茂宪纪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迟早会在一个合适的时机为其讲明其中利弊,再允许他亲自做出选择。

心怀顾虑的人是藤本遥香。

她怕触怒加茂家的主母,不愿成为儿子前行路上的阻碍,更不想为加茂伊吹添麻烦,因此言谈举止都克制而收敛,只有眼底的情感会显出无声的爱意,让加茂宪纪感到亲切非凡。

母子相见的次数不多,加茂伊吹大概每隔两个月才会将幼弟带去藤本遥香的小店。

他表面上放心将孩子交给她照看一天时间,实则当天店内来往的客人有八成都是十殿成员,将这对母子置于绝对严密的监视之下。

——没有任何事情能瞒过他的眼睛,他当然知道藤本遥香的心思。

藤本遥香曾经旁敲侧击地询问加茂宪纪对如今的生活是否满意。

当听说一直是加茂伊吹将他带在身边抚养时,她表现出惊讶的同时也有些感慨,大概是想起了加茂伊吹旧时的辩白。

加茂伊吹曾站在她面前说:“我是族中除你以外最希望他能平安长大的人,想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在他面前,又怎么会害他?”

所以此时,藤本遥香抚摸着加茂宪纪额前软软的短发,以极为轻缓的语气道出她曾身为妾室所掌握到的极佳自保之法。

“宪纪应当一直一直喜欢兄长、仰慕兄长、追随兄长,他是本就对你最好、也最能对你好的那人,你要爱他,如同珍爱自己的生命。”

加茂宪纪还不懂事,他无辜地眨着眼,不明白面前遥香阿姨含着泪吐出的教诲究竟寄托着她怎样深切的期望与请求,更没能在其中体会到哪怕一丝一毫来自母亲的关怀。

他只是开朗地笑,张开蹭了口水的五指,兴高采烈地在原地蹦跳,边跳边喊:“喜欢哥哥!宪纪喜欢哥哥!”

或许也是因为没有作为底牌的能力支撑,加之其中一位主角年纪过小,加茂伊吹尚且无法从这对母子身上捕捉到任何野心存在过的痕迹。

因此相对比加茂拓真的激动而言,加茂伊吹表现出的情绪实在是过于微不足道。

少年像是一把乍然出鞘分毫便显出刺眼寒芒的利刃,他毫不掩饰自己对亲生父亲的敌意,将冰冷而骇人的杀气朝男人投去之时,面上甚至出现了一个略显扭曲的快意笑容。

这并非是指他的表情有多么难看,正相反的是,他嘴角的弧度仿佛经过精密计算般保持在一个能够完美传达含义、又不损害容颜的模样,反倒令他身上多了种肆意不羁的锐气。

但加茂荷奈是他的母亲,将目光一瞬不瞬地放在他脸上、用尽此生所有心血揣摩着他的想法之时,很快便看穿了他眼底的大片空茫。

——直到彻底撕开家庭和睦这层本就摇摇欲坠的遮羞布,加茂伊吹都并不认为这件几乎能令加茂家翻了天的大事能牵动他太多心绪。

他有主见,但在某种意义上又堪称随波逐流;他擅长蛰伏与等待,但当事态发展到适合出手的时机不会犹豫;他从来不会吝啬于做好表面功夫,但对付出无用的情感却极不慷慨。

所以加茂伊吹对加茂拓真出手了。

感受到长子切实的杀意,加茂拓真一时间竟不敢动弹。

即便年龄差距再大,他也没有一定能够战胜加茂伊吹的底气。

毕竟御三家的家主不过是一级咒术师中的佼佼者,加茂伊吹却在十三岁时便突破了一级与特级间的高大门槛,掌握了领域展开。

少年从没向咒术界内的谁透露过领域展开的详细能力,加茂拓真不想逞一时之快,使自己在领域的必中效果之下送了命。

于是他只是忖度一瞬,马上便做出了迎合加茂伊吹的动作。

男人轻轻放下加茂宪纪,甚至还能打起精神露出一个微笑,放轻了语气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幼子说道:“父亲没有吓到你吧?宪纪已经是大孩子了,就原谅父亲的冲动吧?”

加茂荷奈忍不住垂下视线,遮住眼底的失望与失落之情。

与丈夫同行的时间越长,加茂荷奈便越是觉得这段曾经令她无比沉迷的婚姻生活像是一场荒谬的笑话。

她做下错事,因此上天罚她在余生慢慢失去亲情与爱情——加茂拓真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了,他愈发卑劣、粗暴、喜怒不定,甚至再也不屑于伪装,每日都丑态毕露。

加茂伊吹大抵也是同样的感受。

“伊吹也是大孩子了,”他甚至被加茂拓真逗乐,闷笑的时候肩膀微微颤抖,血刃却稳稳贴在男人的脖颈后方,没有任何移动的倾向,“不会再被父亲的花言巧语蒙蔽。”

加茂拓真控制不好情绪,一瞬间再次陷入暴怒:“你这不孝子,竟然敢对你的亲生父亲做出这样的事情!到底要得到什么才会满足?难道要我当即让位给你吗!”

加茂伊吹摇头,他无奈道:“我本不想与父亲刀剑相向,但您对亲生骨肉向来不太客气,昨日能够弃我于不顾,今日便露出要把宪纪活吞了的模样,又让我怎么能放心得下呢?”

他旧事新账一起提,摆明就是要与加茂拓真清算一下这些年在家中受到的委屈,不惜将关系彻底闹翻,或许本就是抱有在年关交接之际一同完成权力更迭的打算。

加茂拓真怎能让他如愿。

滔天怒火几乎要吞没他的所有理智,如被风箱鼓动的火炉般催动他的心跳鼓擂似的飞快震动。

直到视线在瞬间仿佛被大片黑云遮蔽、身体也不再被大脑顺畅控制之时,加茂拓真才猛然意识到自己长久无法再次开口的真正理由。

这座支撑加茂家前行二十余年的大山轰然倒塌,倒地时还出现了四肢抽搐的症状,他口齿不清地咕哝着什么,似乎仍然无法理解疾病突然发作的原因。

加茂伊吹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同时降下轿车与驾驶位间的隔板通知司机立刻调头前往医院,又吩咐后方车队中的负责人带领队伍照常前往神社,最后抱起加茂宪纪,小声安抚着幼弟敏感的神经。

他早就预备着加茂拓真突发疾病的应对措施,此时有条不紊地做好一切,却在过程中甚至未曾朝瘫倒在地的男人投去一寸目光,显然是对其厌恶到了极点。

加茂荷奈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尽量缓解丈夫的痛苦。

她只能勉强将男人的身体平直地摆放在宽敞的车厢中央,再用双手轻轻扶住他的头颅,避免无意间的碰撞造成无可挽回的二次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