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栖竹涧
她初初拿到这张图,也曾困惑,为何她身居高位,对杜维德安王忠心耿耿的父亲要藏起它,难道他想进天界山脉腹地?
可是,当年祭山族人已经尽数离开,那里纵有遗迹,恐怕也已经荒废成断壁残垣。
祭山族人苦于剥削,又有故土情节,心心念念要回去,那还情有可原,但亲王又有什么理由呢?
狄曼图雅想不通。
不过没关系,她用这张图将塞里加送回去以后,再将它悄悄放回原位就是了,不会耽误父亲的事。
他们提前准备了几匹马,聚头之后就出发。
狄曼图雅一开始还好奇为何路西法不在,直到到了天界山脉外侧,才发现他是独自提前到达。
只是他的心情似乎不甚好。
伊勒沙代拍了拍马身,让它自己寻路回去,然后便走到路西法身边,对狄曼图雅道:“就此别过,愿你们一切顺利。”
狄曼图雅点点头,颇为不舍:“希望我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会有的。
伊勒沙代和路西法在心中不约而同想到。
但他们都没有说出来。
*
从踏进天界山脉的那一刻开始,路西法耳边的声音便越发鲜明。
一旦他与伊勒沙代拉开一点距离,那声音就会迫不及待地钻进他耳中。
烦不胜烦。
伊勒沙代敏锐地发现了他的状态不对,停下脚步询问:“‘不舒服吗?”
路西法靠着一颗树的树干,脸色比平时更苍白,浑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杀意。
这世上能让他难受的只有一位。
伊勒沙代在他面前蹲下|身,道:“我背你。”
路西法只是惊讶了一瞬,就不客气地攀上他的背。
他下意识收拢双臂环住伊勒沙代的脖颈,只觉得这体验太过新奇。
他从没有和别人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
或许是因为伊勒沙代的脊背很有力,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带给人无比的安全感,路西法靠在那一片凛冽寒香里,心情渐渐宁静下来。
难得路西法这么安静,既没有搞事,也没有出言嘲讽,伊勒沙代反而有些不习惯。
路西法看上去并不瘦弱,真正背起来却像一片羽毛。
但他的存在感并不弱。
那股被烈火焚烧过的花的香气笼罩着伊勒沙代鼻腔,张扬热烈,难以忽视。
“我们采完吉连罗就离开天界山脉。”伊勒沙代低声安抚他。
路西法缓缓将脸埋进他的肩后,不咸不淡道:“你现在也是祭山族人,怎么不想去祭山族遗址看看?”
“路西,你想去吗?”伊勒沙代不答反问。
“我说想你就去?”
“看来是想去了,那就去吧。”
路西法在他肩背闷闷地笑出声。
“为何开心?”
路西法抬起头,下巴靠在他肩头上,懒懒道:“我在想,狄曼图雅方才还想着什么时候再见,没想到吧,一会儿就见到了。”
伊勒沙代闻言也笑了笑。
路西法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意味不明:“塞里加也劝你去祭山族遗址了吧?”
某个夜里,塞里加独自找过他。
“我和他不是一路人。”伊勒沙代叹道,“人间不会安宁了,我只希望我所传授的知识能尽量挽救无辜人类的性命。”
路西法哼笑:“怕只怕事与愿违。”
他像是话里有话,伊勒沙代眉心紧皱,转头要细问。
却不料,路西法离他太近。
双唇相贴的瞬间,伊勒沙代从来处变不惊的湛蓝眼眸盛满惊色。
路西法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他浑身僵硬,那颗永远平稳冷静的心脏在他胸腔里激荡,仿佛要跳出束缚。
好有趣。
伊勒沙代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慌乱地避开路西法的视线,想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装作若无其事,但却不得其法。
反而越发明显。
他试图用别的话题转移路西法的注意力:“从这里到祭山族遗址大概……”
原本安分环着他脖颈的手抬起,掐住他的下颏强迫着换了个方位。
随即,温热之物贴上了他的唇。
不再是险险擦过,不是一触即分。
目的明确到不能以任何意外为借口。
许久,那恶劣至极的魔王才放开他,调笑开口:“这才叫吻,圣子。”
“现在,你罪加一等了。”
作者有话说:
亲!上!了!
五一快乐家人们
而我,接下来要连上十五天班
不辛苦,命苦[爆哭][爆哭]
第50章 浓雾深处
路西法谨记教训,下次逗人一定要把握分寸。
伊勒沙代到现在还在频频走神,不知道第几次差点撞到树上。
路西法忍无可忍,拍了他一掌,怒道:“想死别带着我一起。”
伊勒沙代耳尖通红,低声道:“……抱歉。”
路西法捏捏他的耳尖,凑近提醒:“再不往上,你可就要离吉连罗越来越远了。”
伊勒沙代回过神,观察周围,果真一侧地势越来越高,他回忆了一下吉连罗的生长习性,便依路西法所言,往高处走去。
在天界山脉外侧时,偶尔还能听见栖息的虫鸟发出的叫声回荡在林间,而随着深入,周围呈现出诡异的安静。
伊勒沙代猜测,这里应当是进入毒瘴带了。
幸亏他与路西法都不畏惧。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重,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死寂与迷雾同时出现,足以激起任何人类心中最深层次的恐惧,若此时迷雾中还有猛兽蛰伏觊觎,那就是再惊悚不过的事了。
伊勒沙代步入迷雾中后便十分谨慎。
在走了不知多久后,兀地,他听见了细微的破空声。
伊勒沙代当即转身,一支箭擦着他身侧飞过。
路西法推开他,纵身靠在一棵树边。
从迷雾深处射|来的箭越来越多,都只朝着伊勒沙代所在的方向而去。
路西法将一支掉落的箭捡起,细细打量。
这箭粗制滥造,竟只是由普普通通的木头制成。
——最关键的是,放箭之人还特意将箭头磨钝了。
根本伤不到人。
路西法看着仍在躲避箭雨的伊勒沙代,若有所思。
放箭之人只针对伊勒沙代,但又好像并不想伤害伊勒沙代。
按理说若是驱赶来者,那不应该只针对伊勒沙代一人,但那人确实对他视若无睹。
而且这箭雨持续了许久,竟然一直没有减弱,也始终没有人现身,那么放箭不像是为了无差别防御外来者。
难道……放箭人想做的,只有驱逐伊勒沙代?
真是不同寻常。
路西法揉了揉眉心,他现在距离伊勒沙代太远了,导致耳边又全是一阵阵神迹的余响,叫他心烦意燥。
他握住掌心那根木箭,一缕墨紫烟气缠绕上它的末端,随后如蛇一般向着浓雾深处蜿蜒爬去,须臾,墨紫烟气找到了目标,如有了钓物的钓鱼线似的猛地绷紧。
对面惊讶一瞬之后立刻拼命反抗,奈何那墨紫烟气任是被他带动得颤抖不止也毫无断裂的征兆。
路西法向来看不上藏头露尾故弄玄虚的行为,便不留情地一拽,要那人显个真身。
但那人意识到自己挣脱不开后也反应极为迅速果断,最后顺着那墨紫烟气回来的,竟只有一条断臂。
路西法眉心一挑,多了几分欣赏。
人类的肢体不可再生,对方倒是很有魄力。
随着那人的逃跑,箭雨终于停了下来,伊勒沙代返回路西法身侧,毫不避讳地捡起那条断臂端详。
“成年男性,应当介于青年到中年之间,居于野外时间不短……肌肉强壮,指节粗大,生有老茧,擅长制作和使用武器,手臂上有与野兽搏斗的旧伤。”
伊勒沙代得出结论后越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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