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脸大王
对方是咆哮者的话,安徒生也不再掩饰,直接把行礼和礼物都装进了路灯中。
一行人下车后,车夫这才说道:“暂时不要再进入达特茅斯,如果你们喜欢那个镇子,过段时间可以再去。”
“我在那里认识的朋友,他们还会记住我吗?”汉斯问道。
“这就需要你自己去探索了。”马车夫冷漠地回答。
康妮虽然不知道达特茅斯发生了什么,但她很不喜欢这位车夫高高在上的态度,她不满地说道:“你怎么回事?我们又没有欠你钱,干嘛一幅便秘好几十天的臭脸。”
在离开无头旅店之前,康妮刚刚把新的传家宝给了拉塞尔夫人,获得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一大盘刚烤好的饼干,拉塞尔夫人非常非常喜欢新的传家金头颅。
康妮还没来得及品尝这些美味饼干,就被这位车夫先生催促,要求他们十分钟内收拾好行礼立刻离开。
时间紧迫,康妮离开后才发现,自己的袜子和顺毛套装都落了下来。
这让她心里很不高兴。
现在看到车夫对安徒生的态度也是这样,让她终于忍不住发起了质问。
被指责的车夫冷笑了一声,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反而抬高下巴,瞥了巫师一眼。
“丹麦的小巫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比我们这些咆哮者都强?”这人语气带着股酸溜溜的味道,“你真以为我们内部不知道咆哮狮子的事?呵呵,我们明明调查了很久,准备收网了,你多管闲事跑出来,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是天下最聪明的人,发现了了不得的阴谋!”
“就算没有你,我们也能顺利抓住他们,粉碎这些企图针对王室的阴谋。”
“现在你冒出来,抢走了所有的风头!大家都在说你是今年最厉害的新人,说你轻而易举就发现了我们咆哮者没有注意的事,这下子,其余国家,甚至我们本国的超凡者都会认为我们咆哮者是没用的瞎眼蠢货了。”
这份指责和愤怒来的如此突然,安徒生正想要说什么,就感到自己外套口袋蠕动了几下,被吵醒的拇指飞了出来。
“哇,好大的恶意。”花精绑起的马尾炸了起来,“你想要干什么?”
看到眼前突然冒出的美丽生物,车夫愣了愣,他不可置信地说道:“什么?你居然还有一个花精朋友!你肯定用了什么猥琐见不得人的手段,把这只可爱的小东西禁锢在身边的。”
“谁是可爱的小东西?”拇指不满地举起了魔法棒,“英国佬,我和汉斯一直是最好的朋友!不仅是我,他和所有花精都是朋友。”
这下子,车夫脸上的表情不止是愤怒,还带上了不加掩饰的嫉妒。
谁都知道,花精美丽善良,但不会轻易出现在人类世界,更别提和一个人类成为朋友了。
安徒生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他不解地问道:“当场抓住菲利普斯的是你们的人,抓捕剥皮狮子成员的也是你们,正常人都知道,这件事是你们的功劳,就算有些无聊的人散布关于我的传闻,也不会有人因此嘲笑你们。”
“你想得太多了。”
“我想,海军少将阁下也因为这件事,给了你们不少的奖励。”
“这和奖励有什么关系!”车夫不客气地说,“安徒生,欢迎你随时来英国旅游,如果是那位阁下亲自发布给你的任务,你随意去做,没人说什么!但请你不要多管闲事,用拉踩我们咆哮者的方式成全你的名声。”
说完后,他拍了下手,马车突然加速,飞一般地离开了。
马蹄溅起的尘土和草渣差点儿都扑到了巫师的脸上。
“……”巫师眯起了眼睛,淡淡的灰烬仿佛会飞的暗色小鸟般,朝着车夫离开肥方向扑去。
原本慢吞吞的灰烬仿佛不再掩饰真实速度,眨眼间,就扑到了车夫的背上。
下一刻,车夫揉了揉鼻子,突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这才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这位咆哮者假扮的车夫先生,开始了一系列高水平的打喷嚏个人秀。
“阿嚏,阿嚏,阿嚏~”不断的喷嚏声响起,他不断揉着发痒的眼睛和鼻子,想要阻止这种令人难受到极点的感觉,可是却无济于事。
眼泪和鼻涕很快就糊住了他的脸。
他拿出缓解药水想要喝下去,可是,巫师的灰烬造成的喷嚏并不是疾病,普通的药剂根本起不到作用。
“啊啊啊啊啊!法克,我这是怎么了?”这位臭脸咆哮者在喷嚏的间隙发出了崩溃的喊声,“法克,啊啊啊该死的我难道得了狂热鼻炎!”
马车一路狂奔,带着他的嚎叫和喷嚏声,逐渐远去了。
路上所有的人都好奇地探出了头,观看这一幕神奇的景象。
还有人发出了哄笑声,对着臭脸咆哮者指指点点。
“哈哈哈,干得好!”康妮满意地说道,“明明我们是好心帮忙,只有心底阴暗扭曲的人,才会觉得,这是在贬低他们咆哮者。”
拇指表示赞同:“我见过那么多咆哮者了,就连菲利普斯对我们也没有这么大的恶意!”
痒痒则有些担心地问道:“巫师先生,他会不会因为打喷嚏掉下来受伤?事后调查一下,可能会发现是你做的手脚。”
“不会的,等他离我们够远的时候,控制灰烬的精神力就会断掉。”小汉斯说,“咆哮者对身体素质有很高的要求,要是因为打喷嚏从马车上掉下来,这是不可能的。”
要真发生了,就足以让刚才那人成为真正的笑柄。
不远处的笑声传了过来。
大伙儿循声看去,就看到了那些欢乐的村民们,他们正在庆祝蜂蜜酒节,一堆年轻小伙子,推着个巨大的木桶,木桶足足有三米高,打开后,浓郁的酒香飘出去了老远。
“走吧,我们去那个村子休息一晚。”安徒生率先走了过去。
康妮和痒痒紧跟其后。
拇指则开心地嘿嘿笑了起来:“美味的蜂蜜酒啊,光是味道,我就能断定,这里面是货真价实的花蜜!有石楠花蜜,苹果花蜜,还有薰衣草蜜……啊啊啊,我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听到这样一说,所有人都期待起来。
毕竟作为天天吃花蜜,吃到有些反胃的拇指,他说好吃那就绝对没错。
克劳夫利镇面积不大,但因为这次蜂蜜酒节,还有不少游客加入其中,这里是夏季旅游的好地方,巫师小队很容易就找到了住的地方。
所有人都加入了蜂蜜酒的庆典中。
安徒生担任了钱包的角色,只浅浅地喝了一小杯,其余时间,都跟在痒痒和康妮身边,盯着他们,以免这两人喝得太多闹出什么笑话来,至于拇指,他一如既往的在十分钟之内喝醉了,钻进康妮衣服里呼呼大睡起来。
这样一直闹到了晚上,镇子入口处点起了好几堆的篝火。
大桶中剩余的蜂蜜酒被倒进了特殊的容器中,放在了篝火上,酒气沸腾,扩散开来,渐渐的,整个镇子的人都陷入了微醺的愉悦中。
到了大约九点的时候,小汉斯扛着痒痒,身后跟着摇摇晃晃的康妮,回到了住处。
他确定这两人完全熟睡后,换了一身深色的便服,推开窗户跳了下楼去,从旅店的后门处离开了。
今晚的月亮不算太明亮,仿佛被一层朦胧的纱布罩住,那些乡间小路上黑漆漆的一片。
小汉斯仿佛一阵夜风飞速前行。
远处达特茅斯的景象映入眼帘,今晚的小镇,没有一盏灯光亮起,似乎所有人都早早进入了睡梦中。
巫师停下了脚步没有再贸然靠近。
他还记得咆哮者和海军少将对他的话,对方三番两次地叮嘱,短时间内不能再进入这个镇子,所以他并不打算冒险。
但他想要做的事情,不用进去也能做到。
小汉斯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自己现在的距离,不会引来镇上咆哮者们的注意。
他在附近找了一丛较大的灌木,展开睡袋,钻了进去,又用灰烬包裹住了自己的身体,这下子就算有人离得再近,也无法轻易发现他。
接下来,安徒生只准备专心做一件事,那就是睡觉。
他躺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竭力想着那副罗赛特画的睡神图,渐渐的,困意涌来,巫师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上的乌云多了起来,不一会儿,竟然下起了小雨。
雨水让原本仅仅笼罩着达特茅斯的雾气渐渐扩散,蔓延到了镇子的周边,就连距离稍远的这丛灌木,也进入了雾气的范围。
滴答,滴答……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水珠滴落的声音响起。
巫师在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站在了一片长满罂粟和缬草的平原上,前方不远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层层由梦编织的轻纱在洞口垂落,被风吹动,小汉斯立刻朝那里跑去,可是无论他怎么前进,却怎么也无法到达那里。
尝试了许久后,小汉斯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他明白,这是梦境主人对自己靠近的拒绝,对方察觉到,他并不是垂死的灵魂,并不欢迎他进入那座宫殿中。
“尊敬的修普诺斯阁下。”安徒生开口说道,“很抱歉之前对您的冒犯。”他知道,尽管被拒绝进入睡神宫殿,可对方依旧把他拉进梦中,这位温柔的神秘生物并没有生气,反而愿意听听自己的诉求。
没有人说话,风吹动了巫师脚边的花丛,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能够再一次听到植物们的声音了。
“可怜啊。”它们在窃窃私语,“被烧焦的,木头巫师~”
“真可怜啊。”
“主人给了他重温旧梦的机会。”
重温旧梦?
巫师心中一动,举起了自己的手,路灯从掌心浮现,它似乎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灯光温暖明亮。
一颗种子从路灯中掉了下来,落进土地后,瞬间发芽成长,长成了一株普通的小草。
安徒生蹲下,轻轻抚摸着那株生机勃勃的小草,眼眶却开始发烫。
他再次感受到森林巫师的能力。
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
巫师哽咽着说道:“谢谢您的慷慨和怜悯。”
“哭啦,哭啦,真的哭啦。”罂粟们摇晃了起来,“可怜的烧焦木头啊,留下来吧,留下来吧,在这里有我们的陪伴,你能重新获得自己永远失去的。”
永远失去的?
巫师听到了窸窣的脚步声,他猛然回头。
老汉斯坐在草丛中,他手里拿着修鞋的胡桃钳子,正认真地拔掉了鞋底的钉子,似乎是注意到了巫师的注视,老汉斯抬头对着他笑了笑,许久未听到了熟悉声音响起:“我的小汉斯,爸爸在工作,等吃完饭再给你讲故事。”
巫师呆呆地盯着自己的父亲,看着他这张鲜活如故的脸庞,一股恐惧的感觉涌上心头。
安徒生往后退了两步。
他害怕了。
他害怕看到那一缕黑色的血液从父亲的嘴角流下。
“汉斯?”一小块撕下来的硬面包突然塞进了巫师的手里,那位早已死去的红发少年,正一脸微笑地看着他,“这个给你,我晚上快撑死了,剩下的你帮我吃掉。”
波尔。
圆脸波尔。
看着对方微微发红的脸庞和上面零星的小雀斑,巫师浑身颤抖起来。
他点点头,把那一块硬面包用力塞入嘴里。
干涩,硬邦邦的口感,让他想起了自己挖到波尔尸体的那晚!这位童年好友已经在一个冰冷的冬夜,被擀面杖怪人打伤,永远沉眠在了冰冷的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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