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脸大王
“咚”的一声,他身后的窗户被砸碎了。
几只狼头瞬间出现在了窗口,烟筒里,还有大门外。
黑夜中,十几只绿油油的狼眼死盯着巫师。
“这一次没事。”沃尔夫女士拍掉了身上的灰烬,“下一次,配上奶油和柠檬。”
“需要现在就烧把水烧开吗?”门口的迷雾狼问道。
“需要现在就把水烧开吗?”沃尔夫女士推了推眼镜,盯着小汉斯问道,“你说呢?安徒生先生,你喜欢滚烫的热水还是和从冷水开始逐渐加热?”
门口蹲着的侦探小队成员面面相觑。
他们蹲在一起玩线团,只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迷雾狼们立刻围住了整个房子。
拇指小声问道:“不会是看上汉斯了吧?想和他来个甜蜜二人浴?”
“不是。”痒痒十分肯定地说,“烧水是在准备把安徒生先生当食材,滚水入锅的口感和冷水煮开是不一样的,反正我煮鸡时都是这样的,不过大家别担心,肯定不会真吃的,只是个警告。”
“我可没担心。”康妮说,“你不是说,沃尔夫女士才吃完晚饭吗?她应该没有多余的胃口再来一餐。”
“我也是这样想。”拇指低头继续搓起了毛线,“汉斯干巴巴的,吃起来估计口感还不如火鸡,沃尔夫女士应该更偏爱有嚼劲的肉类。”
屋内,面对沃尔夫女士的问题,巫师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掠夺者。”沃尔夫女士咧开嘴,像是在微笑般露出了她尖锐的牙齿,“我的朋友曾经提过你,说你聪敏谨慎,但却出乎意料的容易心软,现在看来,她的评价并没有错。”
“你是为我没有早点插手村子的事情而生气?还是不满我放格林兄弟进来,让村民和他们自行交易而生气呢?”
身后响起了细微的响动。
被砸碎的玻璃窗户蠕动着开始自我修复。
迷雾狼散开,给两人留下了谈话的空间。
“你果然都知道。”安徒生压低了声音,“你只是把他们当成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任凭他们互相残杀。”
“是的,你的描述很精准。”沃尔夫女士把桌上散开的文件一张张堆叠整齐,“这有什么问题?对比人类动物园里的动物,他们的生活环境要好很多。”
“他们能吃饱,没有围住他们的铁栏,甚至他们想离开我也不会阻止。”她重新把桌子整理干净,“我没有用棍棒打他们,克扣他们的食物,强迫他们**,也没有收费让其余没见过人类生活的迷雾生物们每天参观打扰他们的正常生活,安徒生先生,按照你们人类的标准,我可以说是个大慈善家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沃尔夫女士盯着巫师的眼睛,“这是因为你知道我说得没错,你只是第一次看到被火烧死的人,又或者对死去的村民产生了同情,所以在情绪的驱使下,让你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
小汉斯沉默良久。
沃尔夫女士继续低头翻看手中的文件。
直到墙上的母鸡挂钟发出了“咯咯咯”的叫声,他才开口问道:“你一直没有管村子里的事,这次为什么要摧毁毒药?是因为拉瓦赞的行为超出了你的预料吗?”
“嗯,当然,我的人类园里可以有蛇,但不能有毒蛇,等她再长大一些,她会咬死许多人。”沃尔夫女士端起茶喝了一口,摇了摇头,顺手把茶杯连带着杯子里的冷茶朝窗口丢去。
“咚!”的一声,玻璃再次破碎。
片刻后,两杯热腾腾的嫩芽茶端了上来。
巫师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里面不仅有鲜嫩的草芽,还漂浮着两根生鸡爪。
“诅咒是怎么回事?”小汉斯推远了茶杯,“你一开始就说谎了,他们的祖先踏上月亮森林的土地时,你们就知道有外来者闯了进来。”
“我一直很奇怪,你们为什么放心让人类在这里居住。”
“现在我明白了,你们肯定暗中调查过,知道了诅咒的存在,知道他们不管怎么样都无法对迷雾狼产生威胁。”
沃尔夫女士享受般地品尝着茶水,她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茶水升腾的雾气模糊了她的眼镜。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找你合作了。”她拿下眼镜,仔细擦拭起来,“你聪明得像是能自问自答的魔法水晶球。”
“水晶球啊水晶球,你能告诉我,他们中的是什么诅咒吗?”
“……”巫师迟疑了片刻,回答道,“我推测,他们和名为拉。瓦赞的女士关系紧密,曾经深度参与过她销售毒药害人的事,虽然拉。瓦赞本人并不是真的女巫,但在民众眼中她就是。”
“她被公开处刑的,火刑,这是专门对付女巫的方法,就加深了民众对女巫的憎恨,在这样的氛围中,我想,真正的女巫会因为无端被扣上这么大一盆菠菜而感到愤怒。”
“拉。瓦赞已死,和她有牵连的人很多被逮捕受到了惩罚,所以,愤怒的女巫把注意力放到了这些侥幸从审判中逃脱的人。”
“当时民众普遍对女巫和巫术十分警惕,她不可能使用太明显的巫术手段,但是每晚的噩梦缠身,没有缘故的虚弱,食物上爬满了可怕的虫子,照镜子时瞥到的扭曲黑夜,这些把戏任何一个巫师都能做到,足够让本就害怕的人濒临崩溃。”
这些和拉。瓦赞有关的人被恐惧浸泡着。
他们无法求助。
他们白天担心会不会因为新证据出现遭到逮捕,晚上被幽影缠身无法入睡,也许有人选择自我了断,有人干脆去自首,剩下的则决定赌一把,带着家人老小离开法国。
他们养尊处优管了,就算逃亡,也担心到了国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仆人,所以干脆把仆人们全都带上。
结果却在无意间穿越了迷雾,到达了另一个世界。
小汉斯猜想,那位女巫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们,肯定会紧随其后,找机会动手,但在看到他们穿越迷雾时,女巫并不想跟着进去,毕竟谁知道这片迷雾后链接的是哪个地方。
所以她给这群人下了诅咒,让他们永远无法诞生超凡力量。
说不定,她还编造了别的诅咒内容,用来吓唬这群人。
“村长他们也知道诅咒的存在。”小汉斯说,“但他们理解的诅咒似乎是他们会被永远困在这里,而真正的女巫将在他们的后代中诞生,她会毁灭整个村庄,杀死这个女巫才算解除诅咒,可以返回法国,重新过上贵族老爷的生活。”
“我想,等拉瓦赞的事情平复后,会有很多人选择离开月亮森林,你会阻止他们吗?”
“当然不会。”沃尔夫女士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听你说话让我觉得很有趣,你的推论有些小错误。”
“他们来到月亮森林后,我们根据他们身上隐藏的巫术痕迹,推断出了是哪位大巫师的手笔。”
“那位大巫师之所以这么生气,不仅仅是因为名声的问题,她有一位亲密的好友死于拉。瓦赞的毒药,还丢失了只喜欢溜出去玩耍的宠物猫,根据后来的调查,这只可爱的猫咪被当成祭品用在了拉。瓦赞的黑暗祭祀中,这些都让她十分愤怒。”
“当然,她也并不是什么丧心病狂的黑巫师,她暗中调查了一段时间,找出了参与毒品制作和使用的漏网之鱼,这些人逃过了警方的调查,所以她用自己的方法清理了这些自然界的毒草。”
安徒生点点头。
两百年前的大巫师啊。
那时的施法者确实比现在的狂野很多。
怪不得那群人要这样成群结队的离开,同伴们的结局让他们吓破了胆,让他们对真正的女巫从心底感到畏惧。
“诅咒的内容那位大巫师告诉了我们,第一条确实像你推测的那样,这些人和他们的后代会遭到神秘的厌弃。”
“第二条是他们永远无法返回人类世界。”
小汉斯想到了对祖辈生活向往不已的村长。
他敢肯定,对方绝对会的第一时间想办法制造船只离开。
一些无辜的村民说不定会被他说服,跟着一同返回人类世界。
“好了,安徒生先生,这是你帮我清理这个小麻烦的酬劳。”沃尔夫女士拿出了一袋金币,“现在你可以去码头喝些小甜酒,享受月亮森林的夜晚。”
“他们回去会发生什么事?”巫师没有去碰那袋子金币,“那些人如果重新返回人类世界的话?”
“还会发生什么呢?魔法小水晶,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自己就能回答。”沃尔夫女士再一次看向了挂钟,“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小汉斯只能站了起来,他缓慢地朝门口走了两步 。
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在即将出去时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默默地看着沃尔夫女士。
三分钟过后。
低头办公的沃尔夫女士发出了低低的咒骂声:“我可不吃你那一套!再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我,我就把你的黑眼睛挖出来。”
“抱歉,我只是觉得,您的毛发在这个角度看特别顺滑茂密,蓬松又很有光泽,比最上等的丝绸还美丽。”巫师用最诚恳的语气说,“在见到您之前,我从未想过,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美丽的生物,您肯定是全迷雾世界最好看的狼。”
“闭嘴!”沃尔夫女士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这些蹩脚的赞美还是留给别人吧,现在立刻消失在我面前!”
“好吧,只是我想最后说一句,您喜欢人类的诗歌吗?比如这首《萨迪的玫瑰》。”巫师清了清嗓子,用轻柔的语调念诵了起来,“我想给你送些玫瑰,今天早上的,可是我采得太多,塞在腰带里,半路就崩了……”
“啪”的一声,沃尔夫女士在巫师的诗朗诵中捏断了手中的笔。
她的眼中闪烁着隐约的火焰,但绝对不是欣赏或者其他正面感情。
“玫瑰漫天飞舞,飘得到处都是,直到晚上裙子依旧喷香喷香~”巫师再接再厉,用充满感情的颤音说道,“来,闻我吧,在我衣服上感受花的芬芳。”
沃尔夫女士深吸了一口气,用力锤了下桌子。
“闭嘴!巫师,你再敢从你那张小嘴里吐出任何一个字,我绝对,我绝对要把痒痒带来的那些蛋全都塞进你的嘴里!”沃尔夫女士似乎并没有开玩笑,巫师看到她的背部毛发都气得竖起来了。
“好了,其余无辜村民不会上那条船,你满意了吧!”
“现在立刻滚出去!在我的领地,你敢再对谁说出一句恶心的抒情诗,我会立刻把你倒挂起来抽上三天三夜!”
小汉斯立刻弯腰,对着沃尔夫女士行了个礼,正好躲开了砸过来的茶杯。
他不敢再多逗留,也不敢当着被惹怒的迷雾狼首领说话,只是飞快朝山脚下跑去,并给了蹲在门口的伙伴们一个赶紧撤离的眼神。
侦探小队的成员没有任何犹豫,他们端着毛线框,跟在巫师身后一起跑了起来。
“我的围巾要散开了,大家跑慢些。”队伍的末尾,是被线团拽着走的痒痒,他担心地看着手里的围巾,生怕被扯掉。
几人一路狂奔到了山脚。
“哈哈哈,好有趣!”康妮抓住痒痒的脖子,把他甩向空中转了几圈,“我们再跑一次。”
“汉斯,沃尔夫女士为什么那么生气,我听到你给她念诗了,我觉得你念得挺好啊,语气充分表现出了诗中甜蜜的原意。”拇指没有参加身旁的旋转派对,而是落在了巫师的头顶,“咱们需要立刻逃亡吗?”
“不用,我只是试试,沃尔夫女士要么喜欢抒情诗要么不喜欢,反正不管哪种,她最后都答应了我的要求。”小汉斯尝试着说了一句话,他转头看去,发现没有愤怒的大狼冲过来打自己,这才放心地继续说道,“明天我们就回去。”
“痒痒要跟我们一起吗?”拇指看着和康妮一起转圈玩的痒痒,“他现在看起来好开心。”
现在的痒痒看起来确实开心很多。
比在泥地之国,比和几人一起冒险时都要开心放松。
“我想,痒痒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故乡。”安徒生说,“开始融入是有些困难,但这里的狼明显对他很友善,知道他在吹牛的并没有揭穿,不知道的也十分捧场。”
“总觉得好尴尬。”花精吐了吐舌头,“牛皮总有被戳穿的时候。”
“沃尔夫女士亲口说过,很喜欢痒痒讲的’笑话‘,不用担心,就算被戳穿他也只是讲了几个笑话而已。”
巫师和花精站在码头旁。
前方就是翻滚着的海水。
临街店铺的灯光洒在海面上,像细碎的金币。
“酬劳拿了吗?”拇指问道,“沃尔夫女士生气的声音好可怕。”
“拿了。”巫师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汉斯。”花精趴在了巫师的头发上,他打了个滚,头枕在手臂上看向了明亮的夜空,“你不是老在问我,为什么不常回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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