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脸大王
然后多克特在众目睽睽下,艰难地抱起了丈夫,几次差点摔倒,最后终于把贝里公爵搬到了马车中。
马车车门关闭,一阵痛苦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但外面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人群让开了一条路。
所有人目送着他们的离开。
男人们摘下了帽子,女人们用手帕擦拭泪水,就连懵懂的孩子,也停止了哭闹,呆呆地学着大人们的样子。
透过车窗,人们看到公爵夫人趴在公爵的尸体上,失声痛哭,那声音太过悲凉,以至于让人也跟着想要落泪。
一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在场所有人,才像解冻的鱼一样,重新活跃交谈起来。
“哎,真是一场悲剧,谁能想到啊!”
“剧院门口还有贝里公爵的血,我看着有点害怕,那些暴徒敢当街刺杀贵族,在他们眼中人命不值钱,杀贵族过程中死几个平民,他们肯定也不会在意。”有人不经意地说。
听到的人立刻联想起自身,变得担忧起来。
“谁说不是呢,当初我听说,有谁想要把国王还是啥贵族炸死,就在屋子里放了很多炸药,幸亏被抓住了,光那些炸药,就能炸平一整条街!”
“是啊,这年头,太乱了些,打着各种旗号的人太多,我们普通人只想好好生活。”
人们说什么的都有。
直到看到路易十八出现,大家才齐齐停了下来,人们发现,这位国王看上去比以往更加虚弱苍老。
面对着行礼的人群,路易十八只是挥了挥手,就在侍从的搀扶下离开了。
“我们也走吧。”弗雷德里克说,“再不快点,会错过给他们送行。”
小汉斯看到,大主教的手下正带人清理着门口的血迹。
整间剧院完全被封锁了。
走廊和包厢里的血液,和那把匕首,同样会被用圣水和圣光清理一遍。
巫师没有问给谁送行。
因为答案非常明显。
在马车上,只有他和弗雷德里克两个人的时候,小汉斯才开口问道:“他们想要离开?”
“是的,多克特不想婚后呆在法国宫廷,她觉得,那些贵妇人的眼神比渔民还厉害,总会发现她身上不自然的地方。”
“夏尔呢?”巫师问道。
“爱德华的死带给夏尔的冲击很大,他找我谈过,说想和多克特像略有资产的普通人夫妻那样,可以自由的旅行,生活,不用担心一举一动造成的国际影响,但他也知道,自己是皇室成员,享受了权力便利的同时就必须承担相应的义务。”
“我和他们两位关系都不错,所以帮忙想了个办法。”
巫师点点头。
这个计划,确实挺有石心的风格。
他利用了阿图瓦伯爵对权力的渴望和对小儿子的疼爱,策划了一切。
顺便还疑似消灭了知识窃贼,并且从头到尾没有自己出钱。
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知识窃贼没有死。
几十或者百年后它养好伤想要报复时,也找不到石心和丹麦皇室头上。
毕竟,又不是石心带着火炮和士兵对着它又轰又炸的。
“你打的鸟是不是有点多?”小汉斯问道,“不怕被鸟啄到眼睛吗?”
“哦,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吗,我的夜莺,你会把那些我打不死的鸟啄到屁滚尿流的。”弗雷德里克显得很放松,他的头发变成了银色,脸上的雾气因为高兴而露出了笑脸。
安徒生心中一动。
他感觉又抓到了一点线头。
“你和阿图瓦伯爵的交易,现在看来,都是他获利,但你们肯定会签订等价契约,你获得的好处是什么?”
“停止吧。”石心说,“快点停止散发你的魅力,你思考时,简直比脱光了衣服跳舞还吸引我。”
巫师眯起了眼睛:“用过分肉麻的话分散我的注意力,想让我因为害羞而停止追问,或者干脆打你几下,这正好说明我询问的方向没错。”
石心大笑了起来。
“不过我没乱说,你一脸严肃,脑袋转得飞快的时候,真的比脆皮烤猪肉还要火辣。”他说,“我想,你已经有了答案。”
小汉斯咽了下口水,该死的,他还是被石心分散了些许注意力,有点想吃脆皮烤猪肉了。
不过,他确实有了答案。
“现在一切按照你的计划走,国内和国外,都没有什么大的事情要处理,所以你唯一需要解决的,就是那件事。”
“我们尝试了几次,我想,你自己尝试的次数更多。”
“现在,路易十八阁下身体日渐衰弱,你在这个关头,找上阿图瓦伯爵让他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可实际上,你是故意这样做的。”
“毕竟阿图瓦伯爵就是顺位第一的继承人,无论有没有你的帮忙,他都会是下一任国王,只不过支持率会更低。”
“所以,你们交易的内容应该是,你帮他获得大量支持声望和进行排除异己的合法理由,并让夏尔能过上想过的生活。”
“他则会在登基后,告诉你只有历任国王才知道的事——太阳泉水的线索。”
话音刚落,石心就突然搂住了巫师,低头吻了下来。
他只啃到了一嘴灰。
巫师的身体在他低头瞬间,就整个化为灰烬,洒落在了椅子上,然后他重新在对面凝聚成形,抱臂看着石心。
石心又大笑了起来:“汉斯,我一点都不想死了。”
“别说这些。”巫师很想板着脸严肃些,但又怕对方狂性大发,只能假装出了略显痴呆的笑容,“你该知道,只有法国国王能知道那个秘密,并且条件苛刻,无法告诉别人。”
太阳泉水,其中的太阳指的是太阳王路易十四。
他在梦中看到了一座钻石般发光的喷泉,并且有声音告诉他,只要找到到达这里的路,沐浴在泉水中,就能获得永生。
醒来后,太阳王路易十四根据梦中的回忆,建造了凡尔赛宫。
他临死前的场景也非常可疑。
很多人怀疑,他最终找到了那座宫殿,至少他的精神到达了那里。
这些,都是巫师在查阅资料时知道的,并且他和石心做了核实,确定对方也知道这件事。
“是真的,我曾问过路易老头,他说有这么回事。”石心说,“但历代国王都不以为意,因为寻找太阳泉水的路程太艰难,用他的原话说,还不如直接跳海来得痛快。”
“你不怕跳海,你有人鱼盟友。”巫师说,“但是你该如何让伯爵把消息传递给你?”
“很简单。”石心的答案完全出人预料,“阿图瓦询问过,并且我通过各种渠道也确认过,那条信息会在正式成为国王的瞬间知道,我只要在这个瞬间伪装成阿图瓦就可以。”
巫师头上冒出了问号。
“你准备在大教堂加冕仪式时,当着主教和一大堆神职人员假冒法国下任国王?”
这恐怕根本无法做到!
这是对教廷权威的冒犯,估计石心会被圣光当场殴打到昏迷。
这还是看在他的身份和与教廷关系不错的份上。
“哦?夜莺也有跑调的时候。”石心看了眼窗外,“我们快到了,这里是私人码头,粉蓝珍珠号会来接他们。”
“从今天起,再没有贝里公爵了,他死于一场可怕的,震惊全法国的刺杀。”
“那多克特呢?”小汉斯看到了站在码头上的新人。
夏尔换上了普通的便服,他正在和自己的父亲拥抱,多克特则穿着蓝色的长裙,她的头发随意的披散下来,整个人显得非常轻松。
“她因为太过伤心,在外国隐居。”
巫师本想问,既然都设计出了夏尔的死亡,为什么不让多克特也死于一场疾病或者意外呢?
但他突然想到了路易十八的话——“我们这种人,都是为了王位,为了自己的王位和未来的王位而打算。”
这让安徒生对眼前的情况有了新的解读。
他问道:“伯爵同意让夏尔离开,其中是否有一条,那就是当夏尔和多克特有了孩子后,多克特要带着这个孩子时不时出现一下?让公众知道,贝里伯爵还有后代。”
所以需要保留多克特在人类社会的身份。
“并且这个时间不能超过一定限期,否则公众就会对这位遗腹子的身份产生怀疑。”
“是的。”石心重新变成了弗雷德里克的样子,“实际上,这也是人鱼一族和法国皇室合作的基础,双方都需要一个拥有他们血脉的孩子。”
“伯爵没有别的合法继承人了,路易的未婚妻在被关押期间受了很多苦难,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所以,夏尔和多克特必须有孩子,并且还是男孩。”
“这个孩子将会是下下下任法国国王。”
“这是他们应尽责任的一部分。”
恐怕不仅如此吧。
小汉斯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人鱼一族肯定和弗雷德里克有协议,今后这个孩子,估计又会把他当好叔叔好老师值得信赖的好前辈看待,就算他没空探望孩子,但人鱼血脉造成的影响,也会让这个孩子无法违背协议做出不不利于他的事。”
“路易十八阁下看到了英国的未来,他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未出生的侄孙,已经有了预定好的朋友了。”
怪不得海王陛下昨天那么生气。
他根本不想让女儿这么早怀孕。
但事实如此,他不得不妥协,才故意说出什么十年不结婚的话,搞了半天,多克特和夏尔的保证,只是逗老头子开心一下的玩笑话。
安徒生下了马车,朝着多克特他们走去。
夏尔和父兄告别后,挽着多克特的胳膊,把头枕在她的头上,看上去似乎像在撒娇。
远处一艘庞大的人鱼船只开始靠岸,巫师一眼就看到,站在船头的人,正是面色铁青的海王。
他盯着码头上亲密无间的小情侣,那眼神像是要立刻把夏尔抓起来,让他擦十天十夜的甲板。
突然,巫师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狭隘。
“等等,那天在马车上,夏尔也不想让多克特承受怀孕生产的痛苦,人鱼可是能让男人怀孕的,虽然我记得那是男人鱼造成的,但他们种族非常神秘,说不定也有别的法子。”
“现在夏尔丧失了人类社会的身份,虽然还有财产和年金,但他估计会跟着多克特在人鱼的地盘生活,嗯……”
“双方的要求是拥有两个种族血脉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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