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琬译
当跟踪狂还、被当场抓住什么的......是迪克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过的体验。
只是想象一下莱茵洛克可能会有的反应，迪克就几乎快要尴尬和羞耻的要窒息了。
此时此刻，迪克都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这一切是莱茵洛克的自导自演，还是他根本不知情了。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都感觉要彻底的社死了。
然而。
现实，或者说罪魁祸首莱茵洛克显然不允许他继续逃避下去。
易拉罐声源的指向性实在太过明显，莱茵洛克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抬脚朝着迪克隐藏的方位走了过来。
莱茵洛克被背后突然的巨响吓了一跳，但当他意识到这是迪克的专属好感度剧情时，这种惊吓就变成了霍然的惊喜和期待。
莱茵洛克的视线紧紧地锁定着似乎是传出了噪音的广告牌，他一边缓步靠近，一边带着点期待和紧张混杂情绪，不太确定地试探道：“......是你吗，迪克？”
‘......’
沉默。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在短瞬的沉默里，莱茵洛克动摇了一瞬，但很快他就在朦胧月光的洒落下眼尖地看见了广告牌的阴影动了动。
很快，一个属于成年男性的身影就显现了出来，随着来人迈出黯淡的阴影，步入月色之中，他俊美而熟悉的眉眼就在暴露在了莱茵洛克的视线下。
“晚上好啊，莱茵。”
理查德·格雷森弯了弯唇角，用那张比明星还漂亮的神圣脸蛋这么对他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
迪克的语气是能被称之为轻松随意，丝毫看不出来被抓包的窘迫。
莱茵洛克被迪克这个比平时浅淡许多的笑容晃了一下，月色迷蒙的海雾氤氲在俊美青年蓝色的眼睛里，是看不出笑意和情绪的捉摸不透。
——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显出了种莫名的韵味和神秘，黑发蓝眼的漂亮青年像是从海里浮上的海妖似的，给人一种虽然熟悉但却无端的陌生感。
这是莱茵洛克第一次见理查德表现出这样态度，他的笑容总是真诚而轻快，要么给人以活泼的感染力，要么就是认真的冷静。
这还是莱茵洛克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这种近乎于公式化，带着点冷硬意味的笑容。
莱茵洛克直觉迪克似乎并不高兴，可是他还是却笑着。
迪克确实很不高兴，或者说他很生气。
随着逐渐成熟，迪克近几年已经很少有生气的时候了。
在迪克离家出走后逐渐从布鲁德海文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逐渐褪去了年少时候的青涩，经历了许多以后，他的容忍度和心性也变得越来越高。
除了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迪克很少会有这种发自内心的抵触和反感时刻了。
可迪克现在确实很烦，烦得要命。
在莱茵洛克脱口而出他名字的一瞬间，迪克就确定了今天这个愚弄意味满满的幻境是莱茵洛克搞出来的。
莱茵洛克·哈里斯从一开始就知情。
一股来势汹汹的恼怒，在迪克终于确定一切都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莱茵洛克在搞鬼的时候，从他的胃袋里滋生腾起，烧灼着他的喉管。
迪克实在想不通究竟为什么，他当初明明是对莱茵洛克的好意帮助、却使得他落得如今要被莱茵洛克当做提线木偶似的磋磨、取悦他。
想起过往种种，莱茵洛克在街头佯装可怜的脆弱无助——迪克之前因为种种原因隐约对莱茵洛克残留的点朦胧好感，在这一刻都被转化成了彻底的厌恶和反感。
莱茵洛克在迪克心里的形象，彻底变成了长了张超会骗人漂亮脸蛋，但自私任性而傲慢的心理变态。
莱茵洛克不管再怎么看似可怜可爱、年少无知，这种接二连三、完全不尊重他的‘追求’和玩弄都实在让人没法不反感憎恶。
虽然碍于莱茵洛克未知能力的限制，迪克非但无法冷脸生气，反而不得不对莱茵洛克展露笑颜。
但是迪克眉眼间流露的似笑非笑情绪，念台词时因为强压情绪而显得冷硬的语调，都让他原本听起来会很亲切的问候，微妙地变了味。
莱茵洛克敏锐察觉到这种微妙的差异，他的后背无端地冒出了点鸡皮疙瘩——莱茵洛克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了一点，这不是因为畏惧，而是一种尴尬的紧张感。
救命！
莱茵洛克竭力回忆着自己下载过的mod，大脑不住地尖叫着吐槽：这个气质，他老婆绝对是OOC了吧！
死脑子快想啊，他不会真的不小心把那个什么病娇十|八禁的mod，给手滑下载下来了吧？
啊啊啊不会吧，他真的不喜欢太扭曲自我的病娇/S攻啊——还是超级百无禁忌，满口脏话的那种，真的超下头的！
就算、就算对方是理查德·格雷森，他也有点吃不下啊啊啊......
如果只是稍微s一点倒是没什么啦，毕竟他老婆这么伟大的一张脸，就算真的冷着脸肯骂他，也勉强能当成一种享受——纸片人嘛，在颜值即正义的世界里，缺点也能变成萌点。
但问题是，那个mod的问题根本不是这么简单。
莱茵洛克可还记得那个黄}暴mod下面，因为剧情太ooc所以吵架了好几楼，甚至都开始不理智地打厨子的‘盛况’。
逼得制作者本人都事先表明了【超级OOC】的预警，一想到他黑发蓝眼老婆，要顶着这么一张漂亮权威的脸，满嘴下/流的脏话......
本来还满心期待的莱茵洛克就有点胃疼了：不行啊，就算是他老婆的皮套他也吃不下啊！！！
然而没等莱茵洛克纠结多久。
就在他迟疑着要不要直接下线及时止损、以免之后太劲爆的OOC发展影响他之后对迪克感观的时候。
莱茵洛克的眼前就忽然弹出了可供选择的对话框。
分别是【你在跟踪我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可以自由发挥的【其他】。
迪克眼前悬浮着的台词都看熟了，他被迫微笑着等待莱茵洛克上演‘被害人的审问’戏码。
尝试了几次都没法自主开口说话的迪克，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再做什么无谓的浪费时间了。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回到现实然后火速离开哥谭——最好离莱茵洛克·哈里斯远远的。
莱茵洛克其实哪个都不太想选，他实在不想不慎触发什么破坏迪克在他心里美好形象的剧情。
但是莱茵洛克一时半会却也舍不得直接下线——因为夜晚月色限定版的理查德·格雷森实在漂亮。
满脑子都是‘啊啊啊但是真的好好看’的莱茵洛克，手不受大脑控制地不由自主地打开了内置相机。
啊啊这个好看，他要做头像！
等等月亮、月亮要出来了！
没拍到——但是也好看，啊这张他要做屏保。
莱茵洛克一边疯狂找各种角度和光线疯狂截图限定CG，一边心不在焉地试图拖延时间、避开敏感词接话问：“晚上好......嗯，那个薯片你还喜欢吃吗？”
被问的措手不及、大脑短路了一秒的迪克：......?
迪克其实已经做好了要配合莱茵洛克被各种为难，搞一出【狂热暗恋者跟踪被抓】的戏码，来满足莱茵洛克阴暗心理的准备了。
无论是上一次他从时间凝固的【写信空间】里出来后发现时间好无变化，还是这次他特意佩戴着但是指针停滞的手表，都说明了外界的时间不知为何是暂停的。
这让迪克想指望布鲁斯他们发现自己的失踪、想办法寻找和破解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从未‘失踪、离开’过。
所以在迪克确定了只要他能忍受住莱茵洛克的言语羞辱、配合他好好扮演‘偷窥者’，就能离开，不会有什么实质性损害后，他就打定了主意速战速决。
可是就在莱茵洛克冷不丁地开口提到薯片的时候，原本飘浮在迪克眼前的棕色提示框忽然颤抖了起来。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提示框里【我只是在附近闲逛，不过我已经好几次看到你在外面待到很晚了，这很危险】的字迹就像是被海水冲刷的沙堡一样，逐渐扭曲变淡、直至消失不见了。
几乎就是在提示框消失不见的一瞬间，迪克无端地意识到了他似乎能重新开口说话了。
与此同时，他被迫抬起的唇角一下被绷得笔直。
这种意料之外的猝然变化，打了迪克一个措手不及。
他原本堵塞在胸口、像是散发着潮湿臭气的海绵一般淤积的恼怒，陡然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似的、‘噗’得泄了大半的气。
夜晚被海雾朦胧的弯月，隐隐绰绰地在波澜的海面上漾起了起伏的倒影。
迪克盯着莱茵洛克，他沉默地注视着他，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似的。
迪克注视他的时间太久了，久得沉默在他们之间泛滥开来，久得莱茵洛克不自觉地停下了不停拍照的动作。
理查德·格雷森看他的目光如此专注，专注地像是透过了真实和虚幻的界限看到了在VR眼镜背后的他本人似的——这种几乎打破了第四面墙的真实感，让本来还沉浸在纸片人美貌里的莱茵洛克忽而打了一个寒颤。
一瞬间，莱茵洛克所有糟糕的回忆像是潮水般地攀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了起来。
被凝视着位于他人目光下的恐惧感，像是毒蛇似的攀上了莱茵洛克的心脏，沁出了腐蚀他理智的毒液。
......别看我、别看我——！
莱茵洛克的胸膛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了起来，迪克那双冷漠的蓝色眼睛在他的记忆里和一双双相似神情注视着他的眼瞳模糊着重合。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困难，手脚蔓延开了烫热的麻木感。
求求、、、别看见我。
“我”不喜欢这样......
迪克刚发出了一个音节，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他就陡然发现莱茵洛克亮晶晶的眼睛一下泛红了的眼眶。
嗯？？？！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迪克眼睁睁地看着莱茵洛克脸色‘唰’得变得苍白，额头沁出了绝不可能伪装出来薄薄的冷汗。
他微圆的猫眼里灵动的狡黠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刺痛人心的惊惶和痛苦。
莱茵洛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痉挛了起来、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活像是看见了猎人枪口对准自己后、惊觉即将被射杀的野鹿。
迪克剩余的怒气和带着谴责的话语，取而代之地是一种无措地慌乱：等等？？他还什么都没说吧？
撞上莱茵洛克泛着水光的暖棕色眼瞳、迪克的心脏微微一颤。在他栽倒的瞬间，迪克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伸出了手。
莱茵洛克这次跪倒在了他的怀里，整个人几乎无法支撑地瘫软着差点摔倒。
莱茵洛克灼热的呼吸颤抖地烫得迪克下意识就想松开手、把莱茵洛克从怀里推出去。
可是。
温热而泛凉的泪水‘啪嗒’的直直地砸在了他的掌心里。
迪克瞬间僵硬住了，他整个人像是一座凝固的石膏像一样，维持着扶住莱茵洛克肩膀的姿势，停下了想要推开他的动作。
莱茵洛克竭力地想把眼泪憋回去，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没用的、因为一个游戏角色的注视，就如此狼狈、如此脆弱的溃不成军。
他想下线，可过呼吸后的颤抖和惊恐发作的痉挛让他连退出游戏的能力都没有。
莱茵洛克本就呼吸不畅，强行想把泪憋回去的代价就是他的泪腺像是坏掉了的水龙头，他的眼泪彻底不受控地失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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