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琬译
莱茵洛克深吸了口气，他撑着软的像是面条的腿，颤巍巍爬下摩托车——挂在人家车上下不来的狼狈是其次，主要是莱茵洛克还记得迪克马上就得接着回警局上班。
他总不能一直这么瘫着，耽误迪克晚上的工作。
虽说如此，可莱茵洛克脚掌真的踩到地面的一瞬间——他发软的膝盖差点就让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还好迪克正好买水回来了。
见莱茵洛克摇摇晃晃、随时要仰面摔倒的样子，迪克连忙快步上前两步，及时在莱茵洛克跪下前半抱半扶的揽住了他：“莱茵？要不我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了！”
莱茵洛克立刻拒绝说，他强打着精神，说：“让我缓缓、再坐着缓一会儿就没事了。”
“好吧？”
见莱茵洛克的状态确实缓和了一些，迪克也没有执意坚持。他一手拧开了矿泉水水瓶，将之递到了莱茵洛克的嘴边。
“喝一点吧？”迪克问。
莱茵洛克没有拒绝迪克的好意，他就着迪克的手勉强喝了两口冰凉的矿泉水，原本已经泛红见底的精力条跟着缓慢回升了一点。
莱茵洛克竟然依稀好受了些。
他被迪克搀扶到了路边草地上的木漆长椅上坐下，又休息了一会儿。
“......谢谢你。”
莱茵洛克状态恢复了七七八八，他抬脸看向坐在身侧在手机上快速编辑着什么的迪克说：“是不是快九点了、你先去忙吧？我坐一会，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迪克明显有点意动，但他的视线落在莱茵洛克泛白的脸颊上，不确定说：“你自己真的可以吗？”
迪克手机在刚才买水的时候，就被触发了警报系统。
这套结合了全程隐蔽监控和警局内部报警接线系统相结合的警报程序是迪克夜巡时，必不可少的好帮手。
——在两分钟前，华尔兹社区被触发了火警警报，目前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但多半不是简单的意外起火。
“放心吧，”莱茵洛克给迪克吃了个定心丸：“你忘了吗？我可不必慢慢走回去。”
迪克立刻就联想到了莱茵洛克之前屡次在他面前的突然消失，他略微挑眉问：“你现在也可以直接传送吗？”
传送？
莱茵洛克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迪克这是指得是他退出游戏时的闪退。
......这游戏的交互性简直惊人的匪夷所思。
意识到迪克放心不下他，被启迪了思路的莱茵洛克立刻表态说：“当然可以，那我先下线好啦。”
“快去工作吧。”
没等迪克反应“■■”代表着什么，莱茵洛克歪了下脑袋，他强忍不适快速地和迪克告别说：“等明天再见啦，迪克。”
第57章 消失的莱茵洛克
“明天见......”
告别的话语刚说出口，莱茵洛克的身影就溃散成了银白色的光点随之消失不见了。
身侧的光点像是融化在空气里的萤火虫，闪烁着很快就没留下一丝痕迹。
莱茵洛克下线的太过干脆，空气里的尾音甚至都还没有消散，迪克在原地坐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莱茵洛克已经离开了。
“还真是......”
迪克抓了抓头发，今晚的结束实在突然，他今天晚上的游玩安排实在有点糟糕——明明说的是要带莱茵洛克游玩布鲁德海文的......
接过到最后却成了他自己享受，不仅没照顾到莱茵洛克的感受，还让他难受到干呕地自己回哥谭了。
迪克有点过意不去，但是......
迪克站起身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箱里，快速跨上了停在一旁的摩托车，打火起步往最近的一处安全屋冲去。
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时候，只能之后有时间再找机会弥补了。
......
......
莱茵洛克退出游戏的时候，着实松了一口气。
实在不是他不争气，莱茵洛克的生理反应真的有点严重。
莱茵洛克不仅是在游戏里干呕到差点吐出来，他拼尽全力才堪堪憋住——就连现实里，莱茵洛克都是一阵头晕目眩。
这直接影响到了莱茵洛克的游玩体验。
他急切地摘下了待在头上的眼镜，一把VR眼睛撂在了桌子上，莱茵洛克重重地砸进来椅背里。
他太阳穴里像是住着两个小型漩涡似的、晕得要命。
退出游戏后，莱茵洛克坐在电脑桌前缓了一会儿，但是他的症状不仅没有像是游戏里似的逐渐缓解，反而越来越恶心难受。
不是那种单纯飙车后眩晕不适感，而是一种呼吸变得困难、有点熟悉又想不太起来的恶心倒胃感。
莱茵洛克怀疑是不是哥谭星露谷的游戏体感做得太真实，加之场景渲染又带给他了足够刺激神经的紧张情绪，激惹了他的焦虑情绪，让他惊恐发作了。
莱茵洛克难受地从桌下的抽屉里掏出了几板药，又在快放进嘴里把药给丢回了抽屉里。
他都已经停药快一年了——医生说他现在最困难是心理障碍，不是遗传类的顽固精神疾病、如果不想终身服药、就要学着忍耐、正视和克服——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再捡起来......
莱茵洛克最后压着难受、试图用熟悉的呼吸法平复住身体的类焦虑反应，然而这非但没有任何的效果，反而似乎让莱茵洛克更难受了。
他真的有点感觉喘不动气了。
莱茵洛克伸手抓向摆在桌角的易拉罐——他已经忘记这罐可乐是什么时候开封了，但是这完全无关紧要，莱茵洛克需要快速抓住一点熟悉感觉来找回安全感，稳定住正在应激焦虑的神经。
然而，刚端起可乐，莱茵洛克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他无法吞咽了。
不是真的无法咽下可乐，而是连尝试这个动作都变得困难。
救命！！
莱茵洛克已经因为轻度缺氧而有点浑浑噩噩的脑子，顿时霎时间清醒了起来。
他根本不是焦虑应激造成的惊恐发作！
——他是过敏了！
莱茵洛克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新鲜水果，更别提菠萝这种麻烦又没那么好吃的东西了。
因此久而久之，莱茵洛克都把过敏究竟是什么感觉给忘得七七八八了。
但是现在。
愈演愈烈的喉咙肿胀感，以及逐渐剧烈的喘鸣声，都让莱茵洛克梦回自己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菠萝牛肉汉堡时过敏休克的恐怖回忆。
在陡然爆发的求生意识下，气都喘不上来的莱茵洛克‘腾’得就从椅子上直接站了起来——代价莱茵洛克差点一头栽倒在地面上。
莱茵洛克死死握住了桌角，才勉强稳住了踉跄不已的身形......肾上腺素。
他得尽快拿到肾上腺素。
莱茵洛克甚至都无暇顾及去想明明他只是在游戏里吃了菠萝披萨，为什么还会在现实里引起如此剧烈的过敏反应。
他满脑子都是‘得赶紧注射肾上腺素才行’，莱茵洛克上一次过敏都不记得是几年前了，肾上腺素更是在搬来哥谭后就没有使用过一次。
莱茵洛克已经迷糊的大脑花了几秒钟，才从混乱的记忆里勉强找到了肾上腺素的痕迹。
他记得、好像搬家的时候，随手塞到茶几下面的医药箱里了......
莱茵洛克真的快要喘不上气了，他在求生的意志下强撑着跟僵尸似的一步一顿地扶着墙往外走、踉跄着挪到了客厅里。
莱茵洛克他强撑着两条长腿挪到了茶几前、刚弯下腰想去够医药箱就直犯恶心，晕得不行，砰地直挺挺摔倒了在了毛毯上。
莱茵洛克哆嗦着发僵的手指，艰难地将翻出的自动注射笔拔掉安全帽，扎在了腿上。
随着‘咔嗒’一声脆响，莱茵洛克几乎空白的大脑慢慢地恢复了一些意识，他几乎堵塞的呼吸也缓慢了畅通了起来。
莱茵洛克几乎要被捏爆心脏的恐慌的焦虑感也如同潮水般，缓慢地消退着。
用空的自动注射笔顿时失去了支撑、‘咕噜’延着莱茵洛克的滚下、砸进了柔软的毛毯里。
莱茵洛克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疲惫感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他脑子里还挣扎过一秒要不要爬起来回床上睡觉、不然他睡醒了以后一定会落枕的......
然而下一秒。
迷蒙的黑暗犹如沼泽一般将他完全吞噬，他陷入沉沉的梦乡当中。
......
......
布鲁德海文市的警察局里。
迪克的视线看似落在亮着的电脑屏幕上，实际上却毫无焦点：......距离莱茵洛克那次来布鲁德海文市，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
迪克倒不是非和莱茵洛克每天见面不可，只是......莱茵洛克明明再那天晚上消失的时候，和他说过明天见。
而且，莱茵洛克也不止一次的说过，收到信以后就会来布鲁德海文市迪克玩。
迪克在当天晚上就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写信幻境当中，这让他肯定了之前的猜测，只要他想，写信幻境就会每天降临。
但如果他不想，当然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总之，在那天晚上迪克就写信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不管再怎么说，莱茵洛克最后晕车到反胃都是事实。
迪克确实有点愧疚。
再加上莱茵洛克说过要和他‘明天见’类似的话，所以迪克也自然而然地提到了如果莱茵洛克明天来找他，他们就悠闲地在海边坐会休息一下，不会再去骑摩托车了之类的话。
......但奇怪的就是，莱茵洛克并没有出现。
迪克也不是想念莱茵洛克、盼着他出现什么的。
——迪克每天的时间都很紧凑。
哪怕现在有固定地写信幻境蒸发了他一部分睡眠时间，让迪克像是一天有了三十二个小时。
但对于一个双面人生的守护者来说，这仍然只是能让他喘口气、不至于说是每天都能空闲出来招待朋友的悠闲。
因此，第二天莱茵洛克没有出现的时候，迪克虽然惊讶，但也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虽然莱茵洛克看起来似乎很有分寸地不打算扰乱他的生活秩序，但是每天都要多一项和莱茵洛克见面的事项，再怎么说也是一种没法避免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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