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琬译
莱茵洛克脑仁突突直跳,他本能迈动着像是被灌注了水泥的双腿,跌跌撞撞地往哭声的中心处就跑去。
妈妈......
莱茵洛克横冲直撞的蹒跚冲到了停尸房门前,敞开的大门让他清晰地看见了房间里的情形。
停尸冰柜里的一个抽屉被抽出,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叔叔挡住。而他的斜对过站着的,正是扑倒在停尸床上的莉莉安·哈里斯。
他的外祖母浑身都在颤抖。
她整个人前扑在冰柜上、腿软的几乎要跌坐在地面上,全靠另一边强忍着悲痛的莫特·哈里斯搀扶着才不至于狼狈的跌倒。
她未曾察觉莱茵洛克的到来。
眼前完全颠覆了以往优雅老太太形象的莉莉安·哈里斯,让莱茵洛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无措。
他的记忆里,莉莉安·哈里斯是那个总是在暖洋洋午后茶歇时间,坐在摇椅上织着毛衣,笑容和蔼又永远给人以安心感的老太太。
可是......
现在她总是梳理的整齐的白发凌乱地披散开,她的面容如此苍老,被悲伤扭曲着如此怪诞陌生......
这是莱茵洛克从未见过的模样。
莱茵洛克的心底突兀地升腾起了一种无端而巨大的恐惧。
那种恐惧和妈妈在他面前击枪杀父亲后,冷静补枪的时候,在妈妈把枪口抵在他额头上的如出一辙......
那个时候,独自站在停尸间门口的莱茵洛克,虽然还无法彻底明白这一切都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却如此清晰,本能地意识到他过去的生活都即将被彻底颠覆、撕裂的极端恐惧。
莱茵洛克蜡立在停尸间的门口,想抬起腿,却一步也迈不出去——因为莫特·哈里斯察觉了他的到来。
很难形容他抬眼看见莱茵洛克时,陡然睁大的眼睛里涌动着的究竟是怎样一种复杂的情绪——惊愕、憎恶、嫌弃、抑或是......愤恨。
莱茵洛克至今都不知道莫特·哈里斯那一刻在想什么。
但是他永远记得莫特·哈里斯收回的视线,以及冷漠的侧脸。
从那一天开始。
莱茵洛克就被窒息的海水彻底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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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拒绝?
莱茵洛克脑子里各种情绪,顿时像是抽了丝的毛线一样搅在了一起。
他心里念头翻涌,几欲干呕。
沉浮焦虑和烦躁的不安,以及莫名的惶恐扎得他坐立难安地站起身来。
手里的电话像是一个不停灌输给莱茵洛克各种恐怖情绪的怪物一样、恐吓住了他。
人类复杂的情感通过电话转化成最简单的平直的电波。
那样多形形色色的愧欠、憎恶与纠结着打成死结的痛苦。
怎样就能从这样一个冷沉的机械里,沉甸甸的传递出来——收播着这些情绪信号的手机,为什么能如此稳定的一声不吭。
它就完全不会觉得痛吗?
、莱茵洛克、不明白。
但他又恍惚觉得是自己在替他痛得要命,人类的情感在它的躯体里这样不断的交错又怎么能不难受呢。
也许能让人听到就不自觉焦躁痛苦的铃声,便也是这手机长久沉默难以忍受后嘶声力竭的痛呼吧?
不然为什么此刻短暂交谈后的沉默、都如此煎熬的让人难以忍受呢?
莱茵洛克从一种干燥的茫然当中恢复过来,他的眼睛哭得肿痛,喉咙也生疼——那不是因为声嘶力竭的哭泣造成的。
反而是因为莱茵洛克一直在拼了命的压抑着喉咙里泄出来的声音导致的。
像是他的身体在和情感剧烈对抗当中留下的创伤,让他的嗓子痛得要命像是含了刀片一样、几乎发不出声音。
莱茵洛克陷入了一种空前的平静状态。
他的身体崩溃的要命眼泪还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拼了命的往下滚落、大脑却冷漠又平静的围观这一切。
莱茵洛克的脑袋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还在被看不见尽头的情绪潮水淹没着几乎窒息。
而另外一半则充斥着‘又来了’的厌烦,以及对于自己无法停止哭泣的憎恶。
再这样被反复撕扯的情绪漩涡里不知道挣扎了多久,莱茵洛克才终于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莱茵洛克其实以为莫特·哈里斯会挂断电话。
但让他意外、却也不惊讶的是等他从短瞬却又剧烈的情绪梦癔中,艰难挣脱出来的时候。
手机仍然是处于通话当中。
他们之间的对话并没有被电话那头的人挂断。
莫特·哈里斯只是静静地聆听着莱茵洛克无声的自我折磨,以及不堪忍受的痛苦中泄出一两声的轻微啜泣。
莱茵洛克手指有点僵硬的拿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砸到墙上、虽然屏幕依然亮着但是边缘却有些裂纹的手机,直接贴在了滚烫的脸边。
通话了很久的手机有一点微微的发烫温度并不像莱茵洛克想象的那样冰凉凉到能够镇压降温他脸部的热度。
它反而变成了一种火上浇油的火烧火燎,让莱茵洛克手里烫着的手机和脸上滚烫的温度更难以忍受了。
莱茵洛克倒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拿的又远了一点,他响亮地哽咽着喘了一口粗气调整过来了抽噎的呼吸,哑着嗓子说:“.......我、”
做了一个深呼吸,莱茵洛克才终于能从嗓子里发出而不是挤出完整的语句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告诉莫特·哈里斯一样:“我知道了。”
“......”
莫特·哈里斯问:“要我开车去接你吗?”
“不用!”
莱茵洛克本能地拒绝说,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
莱茵洛克顿了顿,试图转移话题融洽一下气氛:“明天......什么时候见面?”
“早上八点可以吗?”
莫特·哈里斯说:“我约了下午的律师。”
莱茵洛克没有提出异议,这对他来说是一件难事——不管几点钟见面,莱茵洛克明天都注定只为这一件事情服务了。
他‘嗯’了一声。
莫特·哈里斯旋即说了一个墓园地址,并同时把定位发给了莱茵洛克。
莫特·哈里斯:“你知道怎么走吗?”
确实不知道该怎么从抵达墓园。
不管是打车,还是转乘公交,地铁——封闭但人少的空间、拥挤又恐怖的人潮对他来说都是地狱一样的折磨。
但是,同样的。
莱茵洛克也无法想象自己和莫特·哈里斯共处一室的情景。
但既然他们约了明天早晨的见面,那就自然有办法。
莱茵洛克只是又答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话题到了这里,似乎再也没法继续下去了。
沉默充斥在他们两个之间,电话两头都被淹没着到此为止了。
莫特·哈里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掉了电话。
莱茵洛克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在电话挂断以后,直愣愣的发了很久的呆,灵魂才终于重新飘回了躯体里面。
莱茵洛克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八分。
所以,距离他和莫特·哈里斯的见面还有一个下午和一整个晚上。
莱茵洛克拿着手机盯着莫特·哈里斯发来的地址看了好一会,他才把手机摔到了旁边。
莱茵洛克把手臂盖在眼睛上,沉默又无声的在床上躺着。
不知道躺了多久,他才又重新坐起身拿起手机、慢吞吞的打开了和莫特·哈里斯的对话框,复制粘贴着他发来的墓园地址。
莱茵洛克不是很熟练的找出了手机里落灰的导航软件,把那一串陌生的地址粘贴了进去,查看起了路线。
那里距离这里很远,步行导航至少要六个小时,接近七个小时。
骑行的话时间稍快点,但也要四个多小时。
莱茵洛克决定熬夜骑车过去。
——这意味着莱茵洛克至少要提前六个小时出发,以备不时之需。
莱茵洛克必须给自己留出空余。
万一他不争气地因为什么突发情况应激犯病了,要有调整情绪和收拾不好使的身体重新上路的时间。
鉴于上一次出门失败的经历,莱茵洛克觉得留出容错的空间,还是很必要的。
算了算时间,莱茵洛克发现比他预想中的其实要紧迫很多。
好了......
莱茵洛克胡乱的抹了把脸,下床踩着拖鞋往厕所里走去: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莱茵洛克脸上的泪渍哭得有点干了,导致他脸上的皮肤紧巴巴的很不舒服。
所以虽然刚洗过了澡,但是莱茵洛克还是打算重新洗一下脸。
洗完了脸,莱茵洛克又赤着脚踩在毛毯上,走到了许久没有认真打开过的衣柜门前。
对着里面种类并不丰富样式也不算多的服,莱茵洛克为难地挑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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