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衍兰
他毫不留情地冷笑了一声,太宰治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中也你这可就真的冤枉我了。哪怕我确实有特意计算过时间,但哪怕你的友人们提前过来,我们之间的姿势不也比此刻好不了多少吗?”
太宰治委委屈屈地道。
两个人的思绪都不约而同地回到了几分钟前。
亲吻,拥抱,掐脖子,搂腰,扯领子……
一切烂俗言情剧和狗血文中可能出现的姿势都被他们两人在过去十几分钟内做了个遍。
中原中也:“……”
他的脸迅速开始红温。
好像自从他醒来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姿势就没有清白过。
也就是说不论钢琴家他们什么时候过来,都会发生像此刻这样犹如捉奸在床实则强迫性在好友们面前出柜的画面。
中原中也活到这么大,第一次经历如此严峻的社死危机,而且会发生这一切背后的原因确实像太宰治所说的那样,两个人都不无辜。
……简直是两眼一抹黑啊。
再看着太宰治这张笑眯眯的脸,简直欠揍到了极致。
“总之,你赶紧从我身上下去,否则再被看到就不好了……嘶——!”
中原中也抱怨般地轻推依然压在自己身上的太宰治,话音未落下,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脖子上传来一阵痛意。
中原中也终于绷不住了:“太宰治你是属狗的吗——!”
黑发青年被强行从身上掀了下去,却丝毫没有罪魁祸首的自觉,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中原中也露出的一小节脖颈。
挑衅般舔了舔牙齿。
中原中也看不见自己脖子上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无论是隐隐传来的刺痛感,还是伸手摸去触碰到的湿润,都明晃晃地昭示了太宰治究竟干了些什么。
对方就像饿到极点,将锋利的牙齿陷入皮肉破开肌肤,在中原中也的颈侧留下一个极具暗示意味的牙印。
好似在标记自己的地盘,向一切外来者露出警告。
中原中也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骂骂咧咧:“……太宰治你是狗吗?什么时候你喜欢上咬人了?!”
“很痛吗?”太宰治维持着被掀翻后坐在被褥上的姿势,抬起眼看着中原中也,眼底是毫无掩饰的狡黠和得意。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黑发青年了然地笑:“是吧,一点都不痛。”
中原中也:“……”
他恨恨地扯住太宰治的头发,从耳尖到脸颊再到脖梗都滚烫地灼烧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此刻自己是一幅怎样的狼狈光景。
“你这个混蛋——”
“你这家伙不准欺负——”
“嘎吱。”
卧室的门又开了。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同时转头,和从开到一半的门外探出的五个脑袋面面相觑。
最下面的那个脑袋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是信天翁。
信天翁一只手正握着卧室的门把手,很显然是偷听到一半,一时情急,所以毫无预兆猛地将门打开。
然而当目光触及到房间内的景象,注意到中原中也正在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红着脸扯住太宰治的头发,而黑发青年疼得泪眼汪汪时,他的视线便开始飘忽。
“……不准欺负中也……”
信天翁脑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将剩下半句台词说完。
接着被身后另外四双胳膊一起强行拉了回去。
门又关上了。
中原中也:“……”
他如同被烫到了手,飞速地松开太宰治的发丝,灭杀了两个人这宛如小学鸡打架霸凌般的画面。
如果说原本他的脸烫得像是发烧了般,那么现在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头上起码可以蒸熟两个鸡蛋。
“喂,你,赶紧把衣服整理好。”他瞪了太宰治一眼,努力维持住自己声音的平稳。
太宰治没有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把中原中也不知何时解开了两颗扣子的上衣领重新扣好。
中原中也一激灵,头顶差点冒烟。
“……”
等到两人终于收拾好自己,将先前那兵荒马乱的一切痕迹全部抹去,推开门走出去后,面对的就是五双神情各异但不约而同直勾勾盯上来的眼睛。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
先前在床上见面的那一瞬间,不可置信、惊喜、羞恼、恍惚和狂喜犹如打翻了的调味盘,将他整个人泼洒成自己也无法辨认出真正情绪的模样。
又在当时尴尬的情况下被一连串发生的事情掩盖下去,导致这些情绪都被埋在心底,而中原中也本人却并没有多少实感,只是有些恍惚。
直到此刻正式见面,那些五味杂陈苦涩酸痛的情绪才再次翻滚升腾而起。
上一次这么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中原中也有些恍惚。
好像是一群人给他庆祝,却没想到世事无常。
那天以彩带和欢笑声开场,却在鲜血和死亡中结束。最后落在中原中也面前的只剩下断肢残骸,和拼凑不出一具完整尸体的友人们。
原来伤口从来没有消失过。
中原中也胸口一阵窒息的紧缩,在心中想。
不论过去多久,中间发生多少事,那些曾经鲜血淋漓的伤口都未曾愈合,只是旧伤被新伤覆盖,层层叠叠,所以才看似不见踪影。
现在故人重逢,那层丑陋的疤被揭开,才让人惊觉其下浓液四溢的不堪。
“你的身体没事吗?”
出乎意料的,最先开口的是外科医生。
“肌肤苍白,动作泛虚,嘴唇青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中也应该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吧?种种迹象都表明你的身体此刻正在从某次创伤中缓慢痊愈,但并未完全。”
瘦弱的青年开口。他用单手托住下巴凝视着中原中也,从手腕处伸出的输液管随着动作而晃荡。
“这其实是正常反应,我刚刚用过污——”
面对医生,中原中也下意识地解释,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旗会众人死去的时候,他还没有真正使用过完全形态的污浊异能。
那时的他甚至还在尽全力追寻自己的身世,旗会众人冒着被首领追责的风险也只是为了找到一张他小时候的旧照片作为礼物送给他。
在那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
从兰堂和魏尔伦的出现,到发现并掌控自己异能完全形态的开关,和太宰治组成名震里世界的搭档双黑,到太宰治突然成为港口**的首领,再到后来自己成为那座地底巨轮的掌舵人。
中原中也和旗会众人间隔着十几年的生死光阴,直到此刻奇迹般相逢,中原中也才觉察出时光在他们之间刻下的裂纹。
他突然有些近乡情怯。
“怎么突然停下了?”发言人心思细腻,看出了中原中也的错位和割裂感,开口引导话题方向,“毕竟这么多年未见,不如我们先互通彼此间都发生了什么?”
“顺便……”
他拖长了些声音,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和中原中也站在一起的黑发青年,再度开口时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顺便也可以向我们介绍一下,你和这位太宰干部是怎么发展出现在这样的关系的。”
中原中也:“……好。”
差点忘了,还有太宰治这家伙的事情需要解释。
他顿时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之间的关系早就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概括的。
从少年时期到现在,他们彼此经历过的一切造就了两个人这种复杂难言的相处状态。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早就已经超越了简单的爱恨所能概括的范畴,难以向外人所道出。
中原中也正思索着,肩膀上突然轻轻搭上了一只手。
太宰治的动作轻柔又不失强势,将中原中也按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有什么话坐着慢慢说。”黑发青年好似完全洞察了中原中也心中的纠结思绪,道,“反正我们目前并不急迫。”
的确。
通关了晋升关卡后,或许是作为新晋排行榜玩家的成员的奖励,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都获得了足足四十多天的休息时间。
和先前几天甚至几个小时就要进出一个关卡的紧凑排班可谓是天差地别。
他们目前什么都可能缺,唯独不缺时间。
“我们基本都刚从各自的关卡中出来,剩下的休息时间也绰绰有余。”
钢琴家敏锐地注意到中原中也以毫无反抗甚至近乎于乖巧的态度顺着太宰治的动作坐下,眼神微动,开口补充。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好好谈谈?”
太宰治并没有在中原中也身旁坐下,而是站在了赭发青年身后。他用胳膊撑着沙发背,如同一团鸦色的浓墨阴云笼罩在中原中也上方。
黑发青年轻而易举就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不如就先从你们死亡后,在现实世界中发生过的事情开始?”
这个话题吸引住了旗会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人不约而同微微坐直了身体。
眼神汇聚在了太宰治身上。
“……”
“原来那之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钢琴家若有所思。
“等等等等,让我理一理。”信天翁还沉浸在骤然得知的信息中,露出夸张的蚊香圈圈眼,“中也你当上了首领?在你之前......太宰治也成为过首领?!”
“倒也不必在说到我时语气就如此惊讶。”中原中也听见背后的太宰治发出嘟囔声。
“这是重点吗?”信天翁目光中残留着震惊,让他对太宰治一贯有些忌惮的态度都减轻了几分,嚷嚷,“重点是这才过去了几年啊,港口**居然已经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