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衍兰
可如同奇迹那般,小女孩的眼睑突然动了动。
有什么极其奇怪的东西侵入了梦境,像是一片燎原大火烧光了所有的阴霾与伤痛,唤醒了片刻神经。
当那双眼皮终于睁开,因为实验而变异的瞳孔内似乎依旧倒映着残存的火光。
无比耀眼。
女孩在原地愣了愣,似乎还在回味着将她从昏迷中唤醒的那片灼色。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一抹冷硬爬上了她的眼底。
女孩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经过千辛万苦筹划才偷到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在心中默念已久的电话号码。
“是折原临也先生吗?”
从未开口说过话的嘴唇有些生涩地吐出音节,只有语气中的坚定与痛恨穿透时空的壁垒,清晰地传到电话另一边人的耳朵里。
“我想要和你做一个交易。”
──────
中原中也的意识像是浸泡在深海里,又像是被抛上了万丈高空。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在肆虐,许久不曾使用的力量突然被开了一个阀口,汇聚成为瀑布从身体里源源不断流出。
破坏与毁灭的快感几乎是无可比拟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是抛却了所有。那些谈判桌上的尔虞我诈,那些面对多个想要上来分一羹汤组织的四面受难,那些深夜中伏案工作的疲倦与思念,全都在纯粹的力量的宣泄之中融化。
……或许就这么下去,一直到生命的尽头,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中原中也意识模糊地想到。
可是……
太宰治还在等我。
太宰治还需要着我。
这两个念头就像是膨胀的气球,将逐渐沉沦的意识高高托起,挽回了中原中也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就像是一颗流星,带着可以毁灭一整座城市的速度和力量,向着裂开深深缝隙的空间下坠落。
直到那一抹鸢色闯入眼底。
悬浮在身边的重力因子猛然收缩消失,中原中也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事物,用尽全身的控制力,向着对方伸出了手。
另一只缠满绷带的手同样伸出,将两个人间最后一丝距离缩短为零。五指在空气中触碰纠缠,无效化的异能几乎是立刻生效,抚平肌肤上盘旋的纹路。
中原中也一把抓住了太宰治。
“这次终于……抓到你了。”
他的嘴角溢出血丝,喃喃的低语消散在空气中,刚刚离开嘴唇就被狂风席卷而去,抛上天际。
“对,你抓住我了。”
太宰治却读出了赭发青年的唇语,胳膊一揽将彼此拉近,用力地大声在中原中也耳边喊到。
这一片空间在他们周围瓦解崩溃,狂风包裹着两个人,在急速的下坠中掀起他们的发尾,而纷飞的发丝纠缠混合,赭色和黑色搅拌融合。
空间内所有的污秽与肮脏都随着亚特兰大的苏醒而化作碎片,和这片因为药物而诞生的梦魇一起,掩埋在永远不会再见天日的记忆深处,只会成为多年后小女孩不再放在口上的一段过往和幻想。
即将毁灭的空间诞生出巨大的裂痕,从下往上是一片没有尽头的坠落,无论是太宰治还是中原中也都无法确定最终究竟会去到何方。
而在这万丈深渊之上,他们紧紧相拥。
仅此仅刻,其余一切都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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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啦!
昨天居然收获了92条评论!!!(露出没见过市面的星星眼)
虽然没有一百,但还是忍不住多写了几千字!毕竟四舍五入也算是一百了嘛……(对手指)
这个关卡到这里就结束啦!接下来开始转场,让我好好构思下一个写什么(搓手)
请大家不要大意地用更多评论淹没我吧!!!
谢谢小天使们的捉虫~截止21号凌晨两点,之前指出的错别字都已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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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1.5.0(评论加更)
意识在深海中沉浮。
肃穆的黑白礼堂,来来往往神色各异的宾客,低着头沉默不语的下属和部下,还有神情悲痛的工作人员。
真是可笑,一场葬礼上最悲痛的居然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该说众人都太虚伪,还是如今服务业务能力过强?
“首领,吊唁的客人们都来了。”一位部下低声诉说,不敢抬头去看神情莫测的新任上司。
在港口**众人的印象中,赭发青年和前任首领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不能称得上是关系亲密,却也不能将生疏两个字安置在他们头上。两个人曾经当过一段时间搭档没错,但是每次在路上遇见都会相互嘴上两句,甚至还有大打出手的时刻。
当前前任首领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失踪,前任首领上位时,**内部一度曾经对此有过各种暧昧的猜测与传闻。也正是那一段时间,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以往还存在着打闹和相互使绊子,那段时间内两个人却是相互避开对方走,哪怕真的遇上了或者因为工作方面的事务而不得不碰面,也只剩下公事公办与沉默不语的擦肩而过。
往日里在下属面前脾气极好的中原干部在日常工作中,也极其反常地沉默了许多。却并非是无话可说的沉默,而是默默压抑着什么,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肉眼可见的压力在他身体里堆积。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两对曾经的欢喜冤家,港口**的最强搭档,就要这么形同陌路分开了。
然而后来发生了一件大事。他们这些处于中层的办事人员并不是很清楚,当事人也全部都对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讳莫如深。可那件事对于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之间关系的转变却是巨大的。
当港。黑首领和他的最高干部在走廊上相遇,并在其他人提心吊胆的目光下交换一个熟稔的拍掌时,那一层悬挂在整栋大楼上空的薄冰破碎了。
从此之后,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之间的关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搭建。
不再是做搭档时的亲密无间与嬉笑打闹,也并非普通上司下属之间公事公办的距离感十足。
他们两个小心翼翼地摸索,重新试探着彼此崭新的边界与舒适圈,为这段磕磕绊绊并在中间腰斩过的关系寻找着一个新的支点。
最终落入了一种崭新的结构中──有着无限智谋为了组织天天操心劳力的首领,和他手底下最好用的一把刀。
当然,原谅人类语言到目前为止发展出来的词汇并不完全,仅凭一人贫瘠的语言系统,无法全然贴切地形容出这两人之间奇妙又复杂的相对关系。
毕竟没有哪一把刀会在注意保护对象的安全之余,还同时操心起了对方的起居和生活习惯,甚至为此而向自己的首领大发脾气。
太宰治曾经不止一次被中原中也在深夜从办公室内拖出来,强制性扔回家中要求必须休息满六个小时才能继续。也曾经在偷偷连着吃十几天蟹肉罐头后,被中原中也搜刮出存货,并全部扔进垃圾桶。
那一天的中原中也罕见地发了轩然大怒。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每天中午固定去收拾文件的时候,太宰治在用办公室柜子内储藏的罐头草草打发午餐。而这还是在自己已经花了死力气盯着对方的作息的情况下。
虽然说以前的太宰治也偶尔会不好好吃饭,但那个时候中原中也还并没有强势地介入对方的生活,因此也对于这个“不好好吃饭”具体是什么程度没有明确概念。
现在他终于搞清楚了太宰治每天的进食量。只不过这一份知识除了愤怒之外,并没有带来任何额外的价值与帮助。
“……我只是太忙了嘛~”
当天下午,面对中原中也怒气冲冲的质问,太宰治装作自己并没有在心痛那一柜子被扔掉的蟹肉罐头,瘫倒在办公桌上。
冰冷的桌面让他的脸颊微微挤压出一个肉感的弧度,吸引了中原中也的注意力,也平息了几分这位最高干部内心的怒火。
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发痒的手指。
“早餐翘掉不吃,中餐用蟹肉罐头解决,晚饭在谈判桌上以酒水和凉菜混过去。”中原中也压抑着自己想要用手指去戳弄的欲望,维持着一张冷脸,没有费半点力气就让那怒火重新升腾而起。
他毫不客气地揭发黑发青年的谎言。
“一天就只有丁点儿冷冻的蟹肉罐头和酒水下肚,这就是你所说的忙?”
“对啊。”太宰治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自己做错了什么的觉悟,“毕竟中也应该清楚我现在每天要处理多少事情,食物的摄取在我内心的名单上并非排在最前列。”
“只不过是一些为了维持身体机能而不得不摄入的碳水化合物而已,它们并没有那么重要。”
“更何况我也没有喝多少酒,毕竟每次他们想要往我杯子里面加满,不都会被中也要杀人的眼神瞪回去吗?”
“那岂不是更糟糕了!”中原中也为太宰治所说出的这一番话而震惊,一时间竟不知道从哪一点开始批判,最终只能抓住最后那句进行反驳,“你连酒水都没有喝下去多少,说明你一天也就吃一个蟹肉罐头。”
“就算我没怎么了解过这方面的医学知识,可无论是让哪一个普通人来,都应该明白仅仅吃这点东西根本就无法生存下去吧?!”
“反正目前来说还死不掉。”太宰治调整了一下瘫倒的姿势,这下整张脸都埋进了办公桌内,用气音嚷嚷。
“你说什么?”中原中也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几个字,想都不用想就清楚这青花鱼混蛋究竟说了点什么东西,顿时额头上青筋迸起。
“──给我好好珍惜点自己的身体啊混蛋!”
太宰治在中原中也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嘴,翻了一个白眼,同样拉长了语音回应对方:“中也──不要──变成──男妈妈──!”
“哈?!”
“太宰你再说一遍?!”
于是毫不意外的,太宰治被按在办公室内收拾了一顿。
中原中也活动完身手出了气还不满足,把表情失去灵魂的太宰治一头按在桌子上,对着嘟起来的那块脸颊狠狠戳了几下,满足了自己的手感。
心满意足之余,顺带着逼迫对方签订下好几款不平等条约。
从每天睡觉时间报备,扩展到一日固定三餐的必需摄入量,再到后来强制性营养品的塞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某些时刻被无限拉近,远远跨过了上司和下属那一条界限,进入一个模糊不清的暧昧地带。
在谈判桌上中原中也永远都是太宰治背后那个沉默不语的武力保障,是在战场上能够摧毁一个城市的人形核武器。
他沉默着保持恰当的距离,一举一动都控制在完美的尺度上,一切都是为了向敌人传达出无声的威慑,言行举止里写满了对太宰治的无条件服从和全方位保护。
可回到只剩两个人的空间内,他便肆意地向着太宰治展露那个更为真实鲜活的自己。
他会强制着把太宰治从办公室里扒拉出来丢回公寓床上,每天骂骂咧咧地监督对方必须好好吃饭,还要时不时应付太宰治那些神出鬼没的小药瓶,发现一个就立刻送去医生那里咨询种类和作用,再满脸怒火地悄悄处理掉多余的不必需药物。
换个角度设想,太宰治又何尝不是呢?
平日里阴沉晦暗的首领,随手谋划就能够把其他组织不负吹灰之力覆灭的黑发青年,在独处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一个不按时睡觉、熬夜成瘾、吃饭困难、还时不时上演一些自杀行为的问题青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