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双黑进了闯关世界 第77章

作者:洛衍兰 标签: 综漫 无限流 文野 柯南 正剧 BL同人

每一次都是黑屏啊……

太宰治捂住自己的额头,破碎的笑声断断续续从口中溢出。

这分明就是昭示了他永远无法达到自己的目标的未来。在亿万次轮回往复中,竟没有一次能让中原中也和这个世界一起存活。

绝望吗?

或许这就是宇宙想要告诉他的,在原逻辑轨道上一往直前后会发生的事情吧。

太宰治将电脑合上,仔细地将其放回了房间内的一个保险箱里,伴随着安全锁的落下而直起身子。

这一次,太宰治不再将自己的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追逐死亡或者中原中也的身上。

既然世界这么希望他成为一个怪物,为什么不顺着它的意来那么一回呢?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从玄关处抽出一把长雨伞,一边端详着锋利的尖端,一边想着。

否则他又该怎么知道,命运究竟想要指引他前往何方?

……窗外没有风雨声,只是灰败的浓雾似乎变得愈发浓郁。

几个月后,太宰治在一篇古老的文献中找到了一份记录。上面用跳跃的细腻字体,记载着一种奇特的存在。

[该存在不老不死,其容貌永远定格在最有活力的那一刻,如非外力干扰,其身上的时间将永远凝固不前……]

手写字体由于岁月的侵蚀而略微磨损,却并不妨碍阅读。泛黄的纸页上详细地记载了这种存在是如何被发现踪迹,以及人类用于克制该不死存在的几种方法。

太宰治的目光在一众符纸,跳大神,召唤恶鬼之类的话语上掠过,定格在最后那个繁复晦涩的阵法上。

他因长时间没有见到阳光而苍白到不正常的手指轻轻拂过阵法表面,虽然只是墨水在纸质上的描绘,却依然在指腹带起一阵灼烧般的痛感。

太宰治将那本古籍带了回去。

五天后,第一个阵法被绘制完成。太宰治按照手札上描述的那般,将自己的血滴在其上。

黑色的纹路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贪婪地饮着太宰治的鲜血。在阵法中央,妖异而不详的红光亮起,一点点席卷房间中的一切,也点亮了太宰治晦涩的神情。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痛感席卷了他的每一寸神经,痛苦将太宰治打碎又重组,碾过每一个细胞。太宰治却在剧烈的疼痛中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终于找到了啊,克制自己的另一种方式。

在身体因为自我保护机制逃离难以忍受的疼痛而陷入一片黑暗前,太宰治在心里想道。

……

再次醒来时,太宰治发现自己的不死能力依然存在,但整个人却变得极其虚弱。

最重要的是,在他身边和他一同醒来的,是另一个“他”。

另一个神志意识低到可怜,却同样拥有不死能力的“太宰治”。

太宰治分裂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制造就了一个残次品。

这个残次品被太宰治原地封印在了阵法中。

不过尽管如此,他依旧能感受到另一个残次的“自己”的状态。对方陷入极深的沉眠之中,如非接收到太宰治的命令或者阵法被强行解开,不会轻易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活动。

或许,这就是怪物能够抵达的最接近死亡的地方。

分裂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后,太宰治在床上整整修养了大半年,才勉强能够再次下地活动。他可以明确感知到自己现在依旧无法死亡,但整个人的状态比起之前的确也糟糕了许多。

曾经的他哪怕故意投河,也只会顺着河流漂到天荒地老,直到在不知何处有好心人把他从水里面捞出来为止。

投河一直是太宰治最喜爱的自杀方式之一,那种纵身一跃后什么都不必在乎,只需任凭冰冷的水流将自己包裹的快感无可比拟也无法取代。他隔三差五就要再度体验一次这种接近于无偿漂流的活动,重温在河中那种令人安心的包裹感。

太宰治虽然说是在床上躺了近大半年,但他的状态极差,几乎是动动手指都能把自己累得半死的程度。或许他没有饿死的唯一原因就是死神拒绝他的到来。

这大半年与其说是修养,更像是禁锢。太宰治被虚弱过头的**囚禁在床上,整个人差点没无聊死。于是刚恢复得差不多,他就迅速找了片河流把自己扔了进去。

还没能漂出去多远,太宰治就感觉肺里升起一股灼烧感,嗓子也干涩极了,手脚四肢发软无力。身体内部就像是燃烧起了一把莫名的干火,滚烫的内里和冰冷的水流混合在一起,给人冰火两重天的病态体验感。

“这也太痛苦了吧……”

等太宰治终于被人捞上岸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神智不清了,灵魂的残影从口中幽幽飘出,凭着仅剩的潜意识喃喃自语。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被好心人送进了急救室。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拿着长长的检验报告,在刚动完手术的太宰治的病床尾足足念叨了大半个小时。太宰治一对多,接受的还是车轮战。

他被摁在病床上被迫听了一个多小时,各个医生轮番上前,“胃壁溃烂”“感染性肺炎”“持续性高烧”等一大串症状被忧心忡忡地接连吐出。

太宰治:“……”

等医生们终于离开时,青年已经放弃了挣扎,露出一对死鱼眼,生无可恋地躺在病床白色的被子里了。

医院里浓郁的消毒水气息环绕在鼻尖,令人反胃作呕。

太宰治在医生拿着收费账单过来找自己之前,果断跳窗跑了。

直到回到家中,他才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

这简直比活着还要可怕!

那个月底,太宰治分裂出了第二个“自己”。

这次他躺了足足两年整。

就这样,等到这个世界终于毁灭的那一天,太宰治已经成功把自己切割成了十七份。

最后一次分割后,他整个人脱力地倒下,甚至无法再凭借自己的力量爬出阵法。他是望着阵法令人眩晕的纹路而等待着世界毁灭那一刻降临的。

第53697次重启结束了。

世界再度陷入一片混沌。

……

第53698次世界重启。

太宰治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状态。

果然,随着世界上的一切都被重置,原本虚弱到难以站立的身体也被替换。太宰治此刻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初始的身体状况,状态好到能在家门口的河里漂流七天七夜。

然后他意识到,他的脑海中依旧存在着16股微弱的链接。

不对劲。

前一次轮回中被自己分裂出来的那些残次品居然并没有随着世界重复而消失。相反,他们一个不落地跟随着太宰治一起进入了下一个轮回。

是因为自己的特殊性吗?

世界重启和毁灭好像从来没有在太宰治身上留下过太多印记,而正是由于那些残次品都是从太宰治身上分离的一部分,所以他们被世界意识默认为都是他的切片,不再受到轮回往复的牵制。

太宰治扯了扯自己的嘴角,企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却失败了。

他好像溺水时抓着稻草的溺亡者,明知道再怎么挣扎都是死路一条,却依然怎么也不肯放手,最后撞得头破血流。

一整个世界历程的努力,十六次割裂灵魂的痛楚,换来的不过是再一次被命运彻底愚弄。

虚弱的身体被重置回了初始状态,但那些被分裂出的不死的碎片依然存在。

于是太宰治现在的目标不再是杀死自己一个人,还要同时解决16个不死的分身才算是真正成功。

太宰治想,自己应该是在自作自受。

在使用那个阵法前,尚且还可以认为自己并不知道阵法的功效,所以进行大胆的尝试也无可非议。但阵法成功启动,第一次发现分裂出来的残次品也拥有不死能力的时候呢?

那个时候,看着扭曲着瘫倒在阵法里,听着那张完全一模一样的脸用熟悉的嗓音发出呻吟时,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自己考虑过出现如今这样的后果的可能性吗?

……他无疑是考虑过的。

只是当时的太宰治实在过于绝望,世界的规则又难免太过于不讲道理,所以这个实现可能性微乎其微的最坏结果被那时的太宰治毫不犹豫抛之脑后,现在却峰回路转回过头来狠狠捅进了他的身体。

捅了整整十六刀。

太宰治的身体里已经流不出更多红色的血液了。

他想。

那些精密的算计,不灭的耐心,迫切的渴望都早就被风干。他就像长期在压迫下运行的机器,大脑告诉他还有无穷无尽次的机会,可心却恰恰正是因为未来这些一眼望不到头的“机会”而哭泣着。

他身体中金属制成的零件们依然崭新如初,但凡出现任何可能断裂的征兆都会被迅速替换修补,但偏偏每一次运转都像在发出悲鸣声。

他从未如此清醒地累过。

于是太宰治干了一件此前任何一次轮回都没干过的事情。

他自己从河里爬了出来,顶着一路上人们诧异躲避的目光,一路来到那个熟记于心底的公寓门前,轻轻敲响了中原中也的家门。

“你好,我叫太宰治。”

浑身湿漉漉的青年微微垂眸,水珠从发丝上滚落,在鼻尖摔碎成万千晶莹剔透的碎片。他声音有些嘶哑,身上的衣服包裹得很严实,整个人不知道是因为湿透了的大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而瑟瑟发抖着。

太宰治微微抬眼,看着为他开门的那个人。无数句能用作解释的借口在脑海中划过。他太了解面前这位人类了,只要自己说出那些储藏在脑海中的千万理由中的任何一条,就能让对方心甘情愿将自己请进门内。

但那些藏满精心算计的理由从舌尖滚了一圈,还是又被咽了回去。

最后太宰治只说出了最简单,也最没有厘头的一句话:“你能收留我吗?”

“……”

明明对方比自己高出了将近半个头,说出的话语和要求对于两个陌生人来说也未免有些过于亲密,但中原中也却莫名觉得站在自己家门口的这个人,已经快碎了。

他的心脏因为不知名原因抽痛了一下。

“……进来吧。”

中原中也退后一步,话语比大脑更快一步,自己从嘴巴里崩了出来。

太宰治脸色苍白,浑身湿透,就这么被中原中也捡回了家中。

他就像是任何你会在城市里随手收留的青年一样。安静,听话,懂事,除了偶尔有些挑食之外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当中原中也在厨房里忙碌时,太宰治会乖巧地窝进柔软的沙发,让橘色的发丝盖住神情,挡住自己一直注视着对方不曾眨动的双眼。只有当中原中也坐在电脑前开始打字,他才会露出双眼,正大光明地将视线定格在正敲打着键盘的屋子主人身上。

他将自己的态度恰到好处地把控在依恋和撒娇的度上,隐藏起所有从旧日浮现的病态与偏执的残影。

中原中也有些时候会觉得自己捡回了一只猫咪。虽然需要定时投喂与照顾,但却很乖巧也很粘人,给人软乎乎的触感。

在公寓内两个人的生活安逸又缓慢,仿佛连时光都不忍心从他们面前走过得太快。不知不觉间,太宰治的头发已经长到可以披散在肩头,但他实在懒得出门理发,中原中也也没提起这件事,于是便一直保留着长发披肩的造型。

中原中也有一次看着太宰治,开玩笑般打趣说他几乎就快像一个女孩子了。

“女孩子吗?那我是不是应该去理发了。”太宰治当时正在和一个蟹肉罐头奋斗,头也不抬地抬手将垂在眼前的发丝撩到脑后,如此回应道。

中原中也略有些吃惊,连忙摆了摆手:“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