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慕晨光
至于另外一套……托马斯偶尔也承认自家那个猫头鹰法庭的内部氛围挺不错，有辛迪加的影子。
成员掌握着「势」，而他捏着「力」与「智」，大家一块维持仅仅前者认为存在、觉得他们是彼此制约关系的脆弱平衡。
这般搞笑的斗智斗勇，乐得那些人眼中不过是区区打手的终极人，对那群衣着华贵、白面遮脸的绅士淑女们，容忍度总能一次又一次抬高����终极人喜欢看着他们……尤其是某些连警醒都不曾有过的蠢货，在死亡边缘狂野跳探戈。
一旦被权势遮了眼，纵使狐狸再狡诈，照样挣不出贪婪的罗网。
不是谁都能始终保持清醒。
能够做到的，不是责任感太重的自虐狂，就是内心深处根本不在乎。现在，不在乎的人正准备去接触他愿意在乎的人����
翌日。
此时走在哥谭市的街道上，能够听见、看见的重点新闻，讲述的几乎都是同一件事：谁谋杀了韦恩？
显然没有人认为蝙蝠侠会因为真实身份遭到揭露，就决绝地抹除自己在社会上的一切痕迹；同样的道理，也无人相信韦恩庄园那座古堡般的老宅轰然倒塌、随后爆炸导致的大火吞噬一切，整个过程只是一场发生时机过于巧合的意外。
……
“他们真不够了解你。布鲁斯。”
托马斯举着遥控器，手指连按，换台换台换台。
好极了，没什么新鲜花样，顶多已经有「专家」在分析还原整起案件；还有节目台不在哥谭的脱口秀紧跟时事，开始博人眼球。
主持人不但拿布鲁斯一体两面，光明是他黑暗还是他做文章；甚至没放过超人！当然，他的题材不是「超人击败毁灭日又一次保护地球」这件事，而是「超人闹双胞胎？终极人来自何方？」这样的主题。
天上掉美人、掉反派、掉罗宾鸟都见识过，掉哥哥����其他世界的����还是头一遭的布鲁斯，目光幽幽转向一旁。
不太高兴。
因为那儿有三原色两位待着，本世界产的见他目光瞥去还打了招呼。尽管这改变不了他们登门踏户未经屋主相邀，是不请自来……通风报信提供坐标的托马斯也是！那个人很懂，竟优先博取阿尔弗雷德的信任！
而这里，自然是蝙蝠侠的一处秘密安全屋。
房子的外表，看上去就是哥谭最随处可见的老式公寓其中一户。户型前有阳台，后有铁梯，是现代背景的欧美电影中常见的经典场景建筑。
“等你从拧巴到松口，太浪费时间。”托马斯跟背后长眼睛似的。
“微表情心理学的确不太容易精通，布鲁斯老爷。优秀的学习环境与练习对象都很重要。”阿尔弗雷德表面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语却意有所指。
“你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某人插话，实时表达出对猫头鹰评价语的不屑。
托马斯懒得理他。
多年相处下来，终极人说的哪些话可以不予理会，托马斯一清二楚。比起听废话，难道不是应付弟弟探究的眼神更有意思吗？
布鲁斯对他提供的血缘关系证明充其量只信三分；剩下七分，大概跟他一样只信自己的调查结果。
不要紧，慢慢来。
“不说点什么？”
“目的。”披着布鲁斯皮的蝙蝠侠果真不客气。
一个不正确，但套用在蝙蝠侠身上正常的开局。托马斯完全相信没有直接动手，不是因为已有三分的信任度，更不是顾虑到围观中的三原色们。而是由于他们已经在火窟底下的蝙蝠洞中动过手，凭布鲁斯当前的状态，身手不如他！
“找符合条件的地球，实测后路布置。”托马斯面不改色，把临时起意说得像是原始目的。并且顺畅地开始阐述：“如果不把哥谭推倒重建，一边威慑宵小，一边设立慈善基金、提供就业机会，由基层着手的确是个缓慢但有效的办法。”
“可是，恐惧能带来威慑的根本，从来不在于它有多强大。”
“如影随行、无法抹杀，这才是精髓。”深呼吸，布鲁斯接过前半句话的尾巴，续上他不想承认与托马斯所见略同的后半句话。
所以……
“你要以蝙蝠侠为根基����”造神？
为什么不？
托马斯的幽深眼神彷佛在这样反问。
另一边。
“你能看懂吗？”觉得韦恩兄弟能用眼神交流很神奇的超人问。
“懂个屁！”终极人理直气壮。
第36章
半途离开剧院，为了赶时间穿着名贵礼服步入小巷的一家三口。
男孩不满十岁，母亲配戴着一条品相不错的珍珠项链。
遭遇持械匪徒拦路。
项链断线、珍珠撒落����
是不是，情节十分熟悉呢？是的，老一辈的哥谭人对这则新闻提及的种种细节，都感到无比熟悉。
哥谭四大家族之一，现如今整座哥谭从白天到黑夜、几乎方方面面都被打上他们家族徽记的韦恩，该家族的前代家主托马斯及其夫人马莎，还有他们的儿子布鲁斯，那一年在犯罪巷的遭遇翻版，就是此刻哥谭各家新闻媒体都在报导的本起事件。
当然，媒体的重点都不是命运与韦恩相反，幸运获救的这一家三口。
在布鲁斯��韦恩遇害于自家宅第的新闻仍被反复提及，韦恩庄园爆炸案热度依旧居高不下����这样的大环境中，知名哥谭记者维基��维尔一个不经意的比喻，有效推波助澜打造了火热全市并且辐射周边城市的关键词：地狱蝙蝠侠。
����那个以烈焰编织外壳，朝下扑击时会带起热浪、伴随炸裂声，且蝠翼遮天蔽日，彷佛那一夜在火光中倾倒的韦恩宅与主人意念融合的具象化身……
这，才是焦点！
众所周知，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是哥谭首富；那么不论何时谈及，始终在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的前女友名单上占有一席之地的维基��维尔，她的发言����甭管是不是无心之言����难道不值得拿放大镜检阅？
值！大写的值！
迪克、提姆、芭芭拉不约而同的这么想。他们相信蝙蝠侠会独自涉险，却谁也不信布鲁斯会把自己跟阿尔弗雷德一块置于死地。
无奈「骑士殒落」是早就准备好，随时可启用应对身份秘密泄漏的后备计划；某人安排缜密、反侦查意识又太好，硬生生在无数双眼睛的聚焦下，连手老管家藉由火场掩护，上演逃生魔术：人间蒸发。
不留蛛丝马迹。
纵使神谕上线，照样没能把他们揪出来。
直到「地狱蝙蝠侠」这个名词火爆起来，成为蝙蝠家族眼中，明确昭示蝙蝠侠尚未放弃哥谭这座糜烂城市的符号。
……
“我们应该设法找到他。”迪克在通讯频道里说。
“他不会乐意我们去找。”提姆应声。这个时间点，他如今完全被绑在公司里了！韦恩集团的一团乱麻才刚刚梳理出个线头！
“噢，得了、提宝。我不记得大boss的小伙伴里有真的乖宝宝。我们不主动点，布鲁斯敢拿安全当借口躲我们一辈子！”
言之在理，芭芭拉也是这样说。想着，提姆转移话题：“分析过空气成分没有？恐惧毒气泄漏的后遗症还没彻底清除。数据统计，最近三天哥谭市民的睡眠质量普遍低劣，一入睡，自然有恶梦相伴是常态。”
“正在看……不过猜到了。”
格雷森警官靠着轿车椅背，他在等人。
“无法入镜的地狱蝙蝠侠，我们谁都没见过现场版。传闻形象还是透过媒体提供的概念合成图补全的。传闻中，只有行恶之人会遭遇地狱蝙蝠侠����这则消息倒是已经传播到连布鲁德海文本地人都能说得像亲身经历过。”迪克意有所指，他基本上断定这是一种针对人类潜意识的无形多重引导。
布鲁斯说过，哥谭需要一个更加强大、更加令人畏惧的守护者。
弥漫于哥谭市内外，稀薄可是顽强不散的恐惧毒气中和款，恰好就提供了一个前浪塑造后浪的绝佳舞台。
“真像你会做的事。”迪克摇头，把分析报告随手一塞，换档，踩下油门。
前面有一个戴兜帽、背脊略为佝偻的年轻人走出面包店。
天空蓝的四轮直接往店门口一堵。
迪克探出半个身子，就在那儿跟被堵上的年轻人拉扯好一会儿，把人不甘不愿的哄上车，顺便重重甩上车门。
气恼的样子，似乎如果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他收敛脾气，他就要往驾驶脸上抡拳了！
是的，迪克不在布鲁德海文。他借着公务之便把车开到哥谭，还因此有了意料外的收获。
蝙蝠家族已经走在寻找蝙蝠侠的路上；而蝙蝠侠本人，这时候正在看夜枭进行危险演示。
猫头鹰径自挑选一柄大口径的热武器，抵住下颚，扣板机。
直接，一气呵成！
流畅自然不带丝毫迟疑和情绪起伏的动作。饶是布鲁斯也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当板机被扣下了他才刚刚起步，甚至因为卡弹声迟疑了零点几秒，手刀才打在托马斯的手腕上，劈手夺下那要命玩意儿。
“愚蠢。”布鲁斯迅速退下弹匣，顺便做检查，确定真是卡弹。
然而不久前，夜枭邀请阿尔弗雷德打靶试验一箱子热武器性能的时候，那些东西却一点毛病也没有；阿尔弗雷德亲自验证过手感，皆是保养得当的精品。
“嗯哼。看下去。”
很轻易就松手让弟弟三号夺走武器，托马斯又拿起随便一柄，一闪身，同时对准自己扣板机����又一发哑弹。
连续两回如此，布鲁斯可算瞧出端倪来。他目光微沉，索性站住不动。
一场犹如魔术的惊险表演正式开始。
同一批热武器在阿尔弗雷德手中件件精品，轮到托马斯顿时有了区别：瞄准自己，件件瑕疵品；瞄准靶子，件件恢复应有质量。
彷佛这些没有生命的热武器，每件具是仁慈之兵，件件拒绝造成致死伤害。
“喏。换别的也一样。”将一箱子热武器试验到底，托马斯返身走到布鲁斯面前，“十年老经验����逆境自有奇迹，越要命、越神奇。”
说出这番话的语气里毫无炫耀意味，倒是有种微妙的讽刺感。
“你可以跟我性命相连。我跟你去，隐在幕后看你表演����给哥谭一个能够被科技设备记录下来的地狱蝙蝠侠。”
使虚幻走进真实，是第一步。
让虚幻成为真实，是第二步。
将虚幻封入真实，是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
托马斯准备把地狱蝙蝠侠打造成无法消灭的强大威胁，而「起死回生」的蝙蝠侠，将是唯一能够容纳「他」的壳子。
����凡人之躯，恐惧为核。
“你全部设计好了。”
“你非要这么说、也没错。”
布鲁斯的目光从托马斯脸上挪开，转向仓库的另外一端，那里有一台新组装的超级电脑，一个充当AI的电子生命网格，以及虚拟图像的微缩投映设备；再转，拿跑新闻当借口翘班的克拉克同样在现场。
“我跟露易丝约好的超人专访在后天。”
听听这话，布鲁斯现在不想知道是谁做通了超人的思想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