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苜黎黎
乔满已经休息得够多了，他问，“布鲁斯先生，需要我再看看您的伤吗？”
布鲁斯说，“今天不用，你去……去看看达米安。”
“好的。”乔满答应着，“您喝完我就走。”
布鲁斯忍不住看了一眼窗外，以至于他喝汤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窗外陡然出现的影子让乔满也看出去，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圆，“布鲁斯先生，我好像看到有人从天上掉下来了。”
他一下子扑到窗上看向草坪，慌乱询问，“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赶紧叫救护车报警，不对我们应该先叫阿尔弗雷德先生，还是我去看看，我去看看……咦？等等，那个人好像站起来了，他好像过来了，布鲁斯先生，他过来了！”
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紧张地抓紧了布鲁斯的衣服，“他从天上掉下来了好像一点事都没有，布鲁斯先生。”
一句话没插上就看到乔满慌完全程的布鲁斯：“……”
[74]哥谭:“幻觉存在的时候他连睡觉都没再做噩梦。”
“先不要紧张。”布鲁斯说，“害怕的话就回去休息。”
“我不是，不是害怕。”乔满把布鲁斯的衣服抓得更紧了，“我就是，就是觉得他……他从天上掉下来的……”
“那是飞下来。”
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威亚装备，飞……飞下来的？
“他从天上……天上飞下来了。”乔满的心跳都更快了，“他怎么能，怎么能飞？布鲁斯先生，现在是晚上。”
布鲁斯耐心回答，“是，是晚上。”
“那……那个，”乔满已经满脑子鬼故事了，他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在布鲁斯身上了，“会不会是……会不会是什么妖怪？”
布鲁斯还不及为靠近自己的身体而绷紧身体，又因为乔满这句话莫名笑了一声，他抬手安抚般地轻轻拍了拍乔满的手背，“不要紧张，不是妖怪，只是一位访客。”
“访客？”
“你知道的，有钱人可能会有一些不太寻常的经历。”布鲁斯说，“比如认识一些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的特殊人群，也许还会做慈善资助这些人……比如正义联盟，你知道这个组织吗？”
乔满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也许……听说过。”
但他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听说的，对这个联盟到底是做什么的也不清楚，在阿卡姆的时候已经很疲于应对那些人了，他看到过最多的报纸就是蝙蝠侠和韦恩。
蝙蝠侠也许算是那种很特殊的人？
“我只知道蝙蝠侠。”乔满说。
“蝙蝠侠……”布鲁斯重复了一句，语气没有丝毫异常，“我知道他。”
乔满小声说，“哥谭市应该没有人不知道他。”
布鲁斯莫名有些想笑，但他没有笑出来，只是说，“看来你对蝙蝠侠的印象还不错。”
“……也许吧。”乔满说，“我只是觉得他好像很累，就像那个时候的我一样，或许比我更疲惫。”
布鲁斯停顿了一瞬说，“刚才从天上掉下来那个人和蝙蝠侠是差不多的人，所以不用害怕。”
和蝙蝠侠差不多的人……好像没听说过相关的消息，不过世界这么大，而他只是一只待在阿卡姆的井底之蛙，不知道也理所当然。
这不妨碍乔满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
毕竟大半夜从天上掉下来……噢飞下来，飞下来降临在庄园的草坪上，这种拜访方式完全不走寻常路啊。
窗户已经被敲响了，男人的脸出现在窗外，是一张很完整俊朗的脸，没有因为从天上掉到地面而损伤。
他在看到书房有陌生人的时候表情有一丝惊讶，但很快他把那丝惊讶收起来了。
布鲁斯一边打开窗户一边看向乔满，“你先回去，我和他有事谈。”
乔满还躲在布鲁斯的身后，他盯着这个身材高大打扮穿着古怪的男人，这个男人冲他露出了相对友好的表情，乔满愣了愣，下意识对着散发友好气息的人也笑了一下。
此刻听见布鲁斯的话，他点了点头，又小声问，“他不会对你产生威胁是吗？”
乔满想到了布鲁斯后背的伤，这让他对此保持着警惕。
布鲁斯的眉眼不自知的柔和了一瞬，“当然不会。”
乔满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松开了布鲁斯的衣服，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了布鲁斯的书房。
超人从窗外跳进来，回头看了一眼关闭的门，“那个男孩是你新收养的孩子？”
布鲁斯淡淡道，“庄园的男仆。”
超人噢了身高，“男仆？什么时候来的？”
“你来如果是为了问他的信息还是赶紧走吧。”布鲁斯转身去钟表旁边，“没有和你说他的义务。”
“只是问问而已。”超人看起来有些无奈，他跟在布鲁斯身后走了几步，“你紧张得好像他不是男仆，是男朋友一样。”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踏入了前往蝙蝠洞的路。
乔满往外走了几步，见到了阿尔弗雷德，这位管家站在那里，微笑地看着乔满，“老爷喝完了？”
乔满点了下头，“好像有朋友来找布鲁斯先生了。”
“朋友？”阿尔弗雷德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噢，我知道了，你去休息，不要再过来了。”
乔满站在廊下，看向书房的位置，他安静地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朝着那间废弃的屋子走去。
虽然知道不可能再见到杰森，但他还是莫名有些在意。
那种感觉很奇怪，让他无法不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
他以前……见过杰森吗？
可他是两年前来到的这个世界，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就去了阿卡姆，他在阿卡姆的时候难道见过杰森吗？
应该没有，如果见过的话，他应该会有印象的，而且他更多的时间待在那些人之间，杰森没有理由去阿卡姆……应该没有吧。
总之……
乔满借着月色踏入了那个隐没在黑暗中的屋子，然后脚步停下。
杰森……又在这里。
他坐在地上，一只手臂搭在曲着的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乔满进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手枪上，见乔满没有继续靠近，他才重新低下头。
“你……”乔满在门口的位置学着杰森的模样坐下来，“你不回房间睡觉吗？”
乔满不知道为什么布鲁斯和杰森的父子关系这么僵硬，他也没想去打探这些隐私，但他就是莫名觉得一个人孤零零地蜷在这里的杰森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很可怜。
杰森看着乔满的动作，眸光微不可见地动了动没说话。
没有得到回答乔满也不在意，他继续问，“你吃东西了吗？你的伤好了吗？”
杰森慢慢地看向了乔满暴露在月光下的脸庞，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让他目光微微晃动了一下。
乔满没有注意到杰森这点几乎捕捉不到的目光，他用手肘抵在膝盖上，支着脸看着杰森，“你是偶尔来这里还是每天来这里？”
杰森的目光又不动声色地落在了乔满的脸上，他依旧没说话。
“抱歉。”乔满。歉意道，“我只是觉得……我们……”虽然这种话好像有点套近乎的嫌疑，乔满还是问了出来，“我们曾经见过吗？”
杰森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又看了一眼乔满。
乔满那个位置正好被月色笼罩着，��丽的眉眼间柔和清晰可见，那双乌黑的眸子里盛满了月色如同装着光芒。
这个人好像整个人正在发光。
一直都是这幅模样，黑暗消失了他也就消失了。
杰森垂下头，回答，“没见过。”
意料之中的回答，乔满也不失望，“没关系，现在我们应该算认识了……你好像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乔满，满是圆满的意思。
“我叫乔满，满是圆满的意思。”
窗框投下来的阴影正好打在屋中，完全把这间屋子划分为两个世界，黑暗与月光泾渭分明。
杰森心头有股气忽然松懈了，他的下巴抵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任由自己在黑暗中借着这点阴暗不动声色地看着乔满。
乔满看向杰森，“你真的不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吗？”
“不要多管闲事。”杰森的声音有些沙哑，“多管闲事任由惹祸上身。”更容易消失的。
乔满眨了眨眼，他说，“可是我觉得你不会伤害我。”
杰森又闭嘴了，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很烦躁，这股烦躁拉扯着他的大脑，让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些他并不想回忆的记忆，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要爆炸了。
他想让对面的人闭嘴，又希望对面的人再多说几句，说不定什么话都不说就消失了。
毕竟幻觉都是这样的，很快就会消失。
杰森没有直白的打量，而是用若有若无的目光看着那个被月色笼罩着发光的人，他怕看得认真了这个人会立刻消失。
韦恩庄园，他平时没有来得这么频繁，如果不是上次疑似见到这个幻觉的话……杰森想，今天他也没有出现这里。
虽然不知道幻觉会在这里出现，但他只是在同样的时间来碰碰运气而已。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蝙蝠的叫声，乔满微微侧过脸看了一眼外面，“你在韦恩庄园的时候都在这种地方睡觉吗？”
杰森顺着乔满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又很快收回视线，没说话。
“这种地方能睡着吗？就算睡着了也睡不好吧？”乔满嘟囔着，“睡不好精神会很糟糕……你明天还会来吗？”
明天还会来吗？
沉溺于幻觉不好，他不来了。
杰森脑袋上的阵痛慢慢地褪去了，他在乔满的声音中闭了下眼睛，但很快又睁开看向乔满。
他没有听见乔满的声音了。
对上这双眼睛，乔满捂了下嘴，小声说，“我看你好像要睡着了，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杰森又收回视线垂下眼皮，声音很沙哑，“没有。”
咦？
乔满弯眸，“那真是太好了，你如果困了的话就睡吧。”
“……唱歌。”
乔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杰森说了什么，杰森好像在……让他唱歌，但为什么杰森知道他会唱歌？
乔满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他轻轻地哼着不记名字的曲调，眉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