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苜黎黎
他说着又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是有意想要打扰你的。”
夏洛克的语气依旧带着一点直白的刻薄，“现在道歉并不能替我挽回损失，如果你只会碍事的话，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蛋。”
但这样的夏洛克反而让乔满觉得安心，他努力地扯了扯嘴角，“是，我知道……我知道，夏洛克先生……”
他垂着脑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一眼夏洛克，又低下头。
夏洛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资料，忍耐了一下说，“快走。”
乔满这才一步一挪地进了房间。
他实在有些害怕，换衣服的时候也不敢关门，夏洛克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让他感到安心。
他宁愿被夏洛克看着换衣服，也不要关上房门，总觉得关上门的话，会有很多双眼睛躲在角落里看着他。
他果然不该贸然再次踏入这片土地的，乔满解开浴巾想。
夏洛克在打量乔满的东西，乔满看起来好像有点强迫症似的，行李箱收拾得很整齐，也没有留下什么空隙。
行李箱里除了带的换洗衣服就是睡衣，睡衣的款式是长袖长裤，没有多余的装饰，换洗的衣服是衬衫，毛衣和大衣，都是很简单的基础款。
没有剃须刀也没有什么一般男人会带的那些东西。
看起来是个很简单的人。
夏洛克的视线移动，微顿。
乔满脱了衣服后的腰很细，弯腰的动作能看出他的腰柔韧性很好……屁股也很翘，大腿很有肉感。
“……”夏洛克可没有关注乔满身体怎么样的意思，这具身体在他眼里和证物没有区别。
他默不作声地收回打量着乔满的目光，已经把乔满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乔满把睡衣的扣子一个不落地扣整齐，抬起头看着夏洛克，“好了。”
“那么开始吧。”夏洛克说。
乔满在床边坐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这是一个典型的缺少安全感，且在自我防御的姿态，夏洛克想。
乔满安静了一阵，他垂下眸看着旁边的手机，黑暗的屏幕让他看不见里面的信息，但他仍然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那条短讯好像是幻觉一样，可他还是记得自己看到那条短讯的应激和恶心感，好像把他拉到了一年前的冬天。
第一次收到求爱的短讯时是在午后，他打算邀请汉尼拔吃午餐，以感谢汉尼拔的帮助。
就像刚才一样，他握着手机打算给汉尼拔打电话的时候，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那条如同骚扰般的消息。
［honey，你今天的打扮好像我温柔美丽的妻子，好想抓住你的头发看你高.潮的样子。］
一开始的时候乔满以为这条消息发错了，又或者就是恶作剧，他没有打算放在心上。
但乔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穿着高领毛衣系着白色的围裙，头发松松地束在了脑侧，但从喉结可以看出，他的确是个男人。
所以乔满笃定这条骚扰短信是被错发的，他甚至还有些同情那位可能被骚扰的对象，毕竟这些言语看起来不是很友好。
他没有想到那条消息真的是针对他的。
后来还有着算得上露骨的消息送进来，乔满隐约觉得不太对，但因为身边实在没有这么奇怪的人，他也没有多少认识的人，所以他只当对面那个人发错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收到消息之后，乔满终于没忍住回复：［你好，我并不是你求爱的对象，请核实号码后再发。］
乔满没有想到，他的回复会让对面的人更激动，对方回复他：［就是你，亲爱的，就是你，你是我的性激动，性唤起，看到你的脸我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爱意，我知道你也这样觉得对不对？］
这条短讯吓得乔满慌忙把号码拉黑了。
他以为这只是普通的骚扰时间，拉黑了就好了，可他没想到对方换了号码送了短讯问他，［为什么要拉黑我？我爱你都不可以吗？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满屏的我爱你让乔满做了一夜的噩梦，他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之后心惊胆战的过了几天，没有奇怪的短讯再进来了。
这让乔满松了口气，毕竟他最近找到了工作，实在没有心力去应付骚扰者。
那些莫名其妙的短讯短暂地被乔满压在了意识深处，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不会再想起这些。
但是在大雪纷飞的夜晚，乔满换下工作服打开手机的时候，一条露骨的短信迫不及待地跳进了他的视线。
［亲爱的，你穿燕尾服好迷人，想撕掉你的衣服，把你手中的酒全部灌进你的嘴里，它们会流过你漂亮的唇，美丽的脸蛋……不过我认为你的嘴巴更适合做别的事，比如说Suck my dick。］
［亲爱的，昨天晚上梦到我们做.爱了，你含着它眼仁泛白流泪的模样漂亮极了，什么时候能真的让我感受一下。］
［亲爱的，你的肚子里都是我的精.液了，看起来好像怀孕了，我睡不着了。］
［亲爱的，我要操.你。］
这些消息吓得乔满六神无主，站在更衣室开始疑神疑鬼，那个人知道他在这里工作，还知道他的工作服是燕尾服。
那个人一直在暗处打量着他，也许还一直跟着他，又或者就是他身边的某位同事或者某位客人。
不管是谁乔满都不敢再当做是普通的短讯骚扰，并且迅速报了警。
发短讯的男人很快被抓到了，是乔满的房东，因为他根本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警察抓到他的时候他坐在房间里，还戴着耳机。
据那个男人描述，“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很漂亮，而且他一直在勾引我。”
“他勾引你？”
“是的，他一直在冲我微笑，撩头发到耳后，叫我名字的声音好像在叫床，他还暗示我他要用自己的身体抵扣房租，这难道不是在勾引我吗？”
“他怎么暗示你的？”
“他问我房租的时候眼神一直在看我的下面。”
“这些照片和音频你有没有发送给其他人或者上传到什么网站？”
那个男人在乔满的房间，客厅乃至浴室都安装了监听器，甚至在浴室的镜子里还有摄像头。
从警察口中听见这件事的时候，乔满的脑子几乎都不会运转了，所以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可能都出现在一个陌生男人的镜头里……
“还好，他并没有把这些东西上传，只要全部删掉就好了。”警察同情地看了一眼乔满一眼，“你需要心理咨询的帮助吗？”
乔满没说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他只知道自己很后悔，第一次……第一次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他不应该无视的，他应该快点报警而不是把号码拉黑就好了。
不管是路上来来去去的行人还有头顶的摄像头，甚至路过的流浪猫都让乔满感到害怕。
他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这让他感到恐惧，尽管他知道大家都很忙，像房东那样的男人只是少数存在的，没有人去关注他这样普通的人，也不会有人会莫名其妙误解他的言行……
可他还是会怀疑，那个时候他真的对那个男人暗示什么了吗？他真的有做出很让人误会的举动吗？
也有好心人看出来他的不对劲上来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却很没礼貌地推开了对方跑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在惊慌之下，他敲开了汉尼拔诊所的门，是汉尼拔暂时收留了他。
乔满说到这里的时候，把自己的膝盖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了膝盖上。
他抬起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瞳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夏洛克，“我以为……至少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如果只到这里就好了，虽然他有些恐惧再面对陌生人，但至少……他还没有到那种必须要逃走才能解决心理问题的状态。
更何况，还有汉尼拔先生帮助他，他是可以做到不在乎那些事的。
夏洛克盯着乔满的脸，打量着乔满此刻的神态。
讲述了过去的乔满处于那种完全陷入惊恐的状态，瞳孔放大涣散，身体紧绷着，如同闯入狼群的小羊羔，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夏洛克先生，可不会是他，他还在监狱里，他出不来。”乔满没有再说后面的事，他的声音却在不停的哆嗦，说话已经前后混乱了，“他已经出来了，要不然这样的短讯怎么会突然才出现在我的手机上……我明明，明明已经换过电话了。”
“不要太惊慌。”夏洛克说，“按照你的描述，这条消息和之前的消息明显不是一个人发送的。”
“他还在监狱，他出不来……肯定是有人在报复，在帮他报复我。”
肯定是的，要不然怎么会这样呢？
夏洛克点开那条消息反复看了好一阵，无号码发送过来的，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挑逗和戏弄，躲在暗处的人看着这只弱小的可怜的小羔羊，看着他的无助和脆弱。
也许会发出笑声也说不定。
乔满如同自言自语般的声音忽然停止了，他站了起来看向夏洛克。
他好像没哭了，也没有颤抖了，用乌黑的眼瞳看着夏洛克。
看起来好像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偏偏是这样才越显得不正常，因为乔满的眼神是涣散的，空洞的。
见乔满朝他走来，夏洛克也站起来，“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我要……”乔满的脚步停顿了片刻，他伸出手就要从夏洛克手中拿过手机，他喃喃着，“我要去找汉尼拔先生。”
是的，他要去找汉尼拔先生，他现在只能去找汉尼拔了。
夏洛克不能帮助他，FBI也不能帮他，谁都帮不了他的。
只有汉尼拔可以帮助他，就像一年前一样，只有汉尼拔才能帮助他。
[47]综犯罪片:“怎么不来找我呢？”（二合一）
夏洛克把手机握紧，没让乔满拿走，“你确定你现在要离开这里？”
乔满乌黑的眸子里映出夏洛克严肃的冷漠的脸，这让他的大脑恍惚了一瞬，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要去，必须要去见汉尼拔先生，他会帮助我。”
“你的汉尼拔先生准备怎么帮助你？”夏洛克问，“他能探案吗？能找到发消息的人是谁吗？还是说他只能陪你报案让那些无能的警察来查？”
乔满被问得有些迷糊，汉尼拔先生只是一个心理医生，怎么可能会探案呢？
“他不会这些你找他有什么用？”夏洛克把手机揣进自己口袋里，他看着乔满湿漉漉的眼睛，“这件事你已经告诉了我，那么我会解决掉。”
乔满犹豫了一下。
他应该相信夏洛克，夏洛克肯定有这样的能力的。
可夏洛克又不喜欢他，而且夏洛克现在也在查别的案子，怎么能帮他呢？如果他不去找汉尼拔先生的话，那些消息再源源不断发进来怎么办呢？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你的汉尼拔先生也该睡觉了。”夏洛克指了指手机上的数字，“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回去躺到床上，如果你睡不着，那就来给我整理资料，别忘了，现在你是我的助手。”
乔满沉默不语。
他低着头看着夏洛克裤子的口袋，思考着如何从夏洛克口袋里把手机取过来。
他朝夏洛克走了一步，几乎贴近了夏洛克，然后抬头。
随着乔满的贴近，若有若无的香味从乔满的身上传入了夏洛克的鼻腔，这让夏洛克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的乔满，他知道乔满在做什么，他也知道乔满的手悄悄贴到了他的裤子口袋旁边。
乔满依旧不死心地想取走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