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鲤酒
“嘶——”五条悟倒吸一口凉气。
咬得不重,但涂白的牙齿挺尖。五条悟能感觉到皮肤被刺破的细微痛感。
他本来可以开无下限的。在涂白咬下来的瞬间,身体的本能反应应该是自动防御。
但他没开。
为什么?
涂白咬了两秒,清醒过来,赶紧松口。五条悟手腕上多了两排清晰的牙印,微微渗血。
“对、对不起!”涂白慌了,“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突然——”
“没事。”五条悟说,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应激反应?耳朵不能碰?”
涂白脸红了,手摸向头顶,触到毛茸茸的耳朵时整个人僵住:“……它们出来了?”
“嗯。”五条悟看着那对还在颤动的耳朵,眼神专注,“挺可爱的。”
涂白想把耳朵缩回去,但妖力刚平稳,控制不了。他只能拉起被子盖住头:“不准看!”
五条悟笑:“看看怎么了~又摸不到。”
话是这么说,但他没再伸手。只是眼睛一直盯着被子鼓起的那块,像是在用视线代替手去摸。
又过了一会儿,涂白彻底睡着了。五条悟轻轻把他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兔耳朵还露在外面,随着呼吸一抖一抖。
五条悟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腕。
牙印已经不出血了,但痕迹还在。以他的反转术式,这种小伤瞬间就能治好。
但他没治。
他盯着牙印,脑子里回放刚才的画面——涂白咬下来的瞬间,他的无下限没有自动开启。
这不是第一次了。
仔细想想,好像每次和涂白有肢体接触时,他都会下意识关掉无下限。搭肩、揉头发、握手、甚至昨晚从背后握住涂白的手做实验……一次都没开过。
为什么?
因为觉得没必要?因为涂白没有威胁?
还是因为……他潜意识里已经允许这个人触碰自己?
五条悟皱起眉。他想不明白。
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涂白睡熟了,耳朵软软地耷拉着。五条悟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走出卧室。
客厅里,那个蘑菇沙发还在发着微弱的荧光。五条悟走过去,试着坐了一下——意外的还挺舒服。
他躺下来,一米九几的身高在沙发上显得格外憋屈,腿有一半悬在外面。但五条悟没在意。
他抓过涂白平时用的抱枕——现在已经变成了兔子形状的。抱枕上还残留着涂白的气息,淡淡的,有点像阳光晒过的青草,又有点说不清的甜味。
五条悟把脸埋进抱枕,深吸一口气。
是涂白的味道。
他顿了下,意识到这个行为有点变态。但转念一想,反正没人看见。
无所谓了。
他抱着兔子抱枕,在发光的蘑菇沙发上蜷缩起来,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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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涂白醒了。
是被尿憋醒的。他迷迷糊糊坐起来,头顶的耳朵动了动,尾巴也在身后晃了晃。
妖力已经平稳了,耳朵和尾巴暂时还收不回去,但至少身体不难受了。他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一软——
“咚!”
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几乎在同一秒,客厅传来动静。五条悟冲进卧室,头发乱糟糟的,墨镜不知道丢哪儿了,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微微发亮。
“怎么了?”他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摔了。”涂白尴尬地说,“想上厕所……”
五条悟走过来,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打量他。目光在那对兔耳朵上停了两秒,然后弯腰,直接把涂白打横抱起来。
“喂——!”涂白惊呼。
“别动。”五条悟抱着他走出卧室,走向卫生间,“腿软还自己走,摔死你。”
涂白闭嘴了。他被抱在怀里,能感觉到五条悟手臂的力量,还有隔着衣服传来的体温。耳朵不受控制地竖起来,尾巴也紧张地缩成一团。
五条悟把他放在马桶前。
然后没走。
涂白抬头看他:“……你出去啊。”
“站得稳吗?”五条悟挑眉。
“站得稳!”
“哦。”五条悟还是没动,手还扶在涂白腰上。
涂白脸红了:“我要上厕所!”
“上啊。”五条悟理所当然,“我又不拦你。”
“你在这儿我怎么上!”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吧行吧,我在外面等你。”
他终于松手,退出卫生间,关上门。但没走远,就靠在门外墙上。
涂白听见他在外面说:“好了叫我。”
“……知道了。”
涂白解决完生理问题,冲了水,洗手。镜子里的自己顶着兔耳朵,看起来蠢死了。他试着调动妖力想把耳朵收回去,但刚平稳的能量又开始波动,吓得他赶紧停下。
算了,就这样吧。
他打开门,五条悟还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看见他出来,视线又落在他头顶。
“收不回去?”
“……暂时收不回去。”涂白小声说,“明天就好了。”
“哦。”五条悟走过来,又把他抱起来。
“我自己能走!”
“再摔一次我可不管。”
涂白不说话了。他认命地被抱回卧室,放在床上。五条悟给他盖好被子,动作意外地轻柔。
“睡吧。”五条悟说,“明天给你煮粥。”
“你会煮粥?”
“学就会了。”五条悟挑眉,“看不起我?”
“……没有。”
五条悟笑了。他伸手,这次不是摸耳朵,而是轻轻揉了揉涂白的头发:“睡。”
然后他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涂白躺在黑暗里,听着客厅里五条悟回到沙发上的细微动静。头顶的耳朵动了动,捕捉着那个方向的声响。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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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五条悟躺在蘑菇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手腕上的牙印已经淡了,但还能摸到痕迹。他反复摩挲着那个位置,脑子里还在想那个问题。
为什么没开无下限?
为什么允许涂白咬他?
为什么……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闭上眼睛,鼻子埋在兔子抱枕里,又深吸了一口涂白的味道。
然后他意识到——
他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第15章
涂白是被香味勾醒的。
不是平时那种泡面或者速食食品的味道,是……米粥的香味,混着一点胡萝卜的清甜。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头顶的兔耳朵先动了动,捕捉声音来源——厨房。
尾巴也跟着晃了晃,碰到床单时他才反应过来,昨晚的耳朵和尾巴还没收回去。
涂白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试着调动妖力。平稳多了,耳朵和尾巴虽然还在,但至少能控制它们动一动。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想把它们收回去——
“噗。”
耳朵消失了。
尾巴也“咻”地缩了回去。
涂白松了口气。他掀开被子下床,腿还有点软,但比昨晚好多了。他走到卧室门口,探头看向厨房。
五条悟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身上系着围裙——粉色的,上面印着卡通兔子图案,是涂宝去年送的生日礼物,涂白自己都没穿过几次。
围裙带子系在五条悟腰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他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扶着锅,正低头看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东西。
涂白走过去:“前辈……”
“哟,醒了?”五条悟回头,墨镜没戴,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下显得很亮,“正好,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