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反派心魔后 第107章

作者:问桑 标签: BL同人

江群玉懒得动,便把自己幻化成黑雾团子,懒洋洋地摊在卫浔乌黑的发丝上。

他已经忘记这是这几年里,他第几次与卫浔一同踏上战场了。

原本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在找给卫浔挡剑的机会,但卫浔好像压根不用他挡剑,反倒是给他挡了不少,还威胁他要是再敢乱来,就用缚魂缕把他给捆住,关在营地里。

江群玉慢吞吞地哦了声,没说话了。

偶尔的,他也会受伤。

伤处并不如何疼,只有一丝淡淡的钝意漫开。

而且好生奇怪,每次他受了伤,卫浔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回来时脸色阴沉得吓人,不由分说地喂完血,便转身出去了。

这是为数不多的,江群玉可以一个人占领一张床的时候。

只是等卫浔过几日再回来时,脸色往往苍白得厉害,周身气息也虚浮几分,像是受了不轻的伤。

有一回,江群玉实在按捺不住,伸手想去扒开他的衣襟看一看,想瞧瞧他究竟伤在了哪里。

可卫浔身上光洁一片,并没有伤口。反倒是他摸摸索索、指尖乱蹭的动作,被卫浔一把扣住了手腕。

卫浔垂眸看他,眸底翻涌着江群玉看不懂的神色,后来他好像微微俯身,朝他靠近……

再之后的事,江群玉便又记不太清了,只剩一片模糊的暖意,混着卫浔身上独有的气息,残存在意识深处。

他隐约觉得,自己的记忆是出了些问题的。

为此焦躁过好几回,试着去回想,连着几夜睁着眼不肯睡,可脑海里依旧混沌一片,什么都抓不住。

可慢慢他又发现,好像也没丢什么要紧事。该记的人与事,一桩没落,便也由着它去,不再自寻烦恼了。

“江群玉。”不知何时,榻上之人已睁开了眼,清冷嗓音裹着一丝极淡的温柔,轻轻唤他。

江群玉还陷在杂乱思绪里,被这一声打断,懒懒地在他发顶滚了滚,应得漫不经心的:“怎么了?”

他其实不大想同卫浔多说话。

白日战场收尾时,不知是漫天灵力与魔气冲撞太过剧烈,还是别的缘故,那片狼藉之中,竟凭空裂开一道秘境入口,灵气隐隐浮动。

谢川很是兴奋,咧着嘴:“主子,我可以进去瞧瞧吗?”

卫浔眉梢微挑,神色几分古怪:“进去做什么?”

“这种秘境里据说有许多好看的灵晶石,我想寻几块模样好的,日后留着送道侣。”谢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江群玉支着耳朵听得八卦心大起,正盘算着撺掇卫浔追问几句,看这小子是不是暗地里早有了心仪之人,谁知下一秒,卫浔拎起噬魂剑,转身也踏入了秘境。

江群玉:“……”

卫浔也有对象了?

心头莫名堵得慌,说不清是闷还是涩,总之这一整天,他看卫浔哪儿都不顺眼。

他还偷偷瞥见过,卫浔在秘境里寻到的是一块淡蓝色玉石,质地清透,间或缠着几缕若有似无的赤色纹路,好看得扎眼。

呵呵呵呵。

卫浔成天跟他黏在一处,居然还能偷偷找对象。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沈佩秋了。可明明那么多年,两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总不能搞网恋吧?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卫浔整日忙碌,时常不在云阙城,说不定就是趁他睡着的时候,拿着传音玉佩跟沈佩秋私语绵绵。

江群玉心里微微泛起一丝酸意来,但很快又消失。

这会儿再重新想起来,他心里已经彻底平静无波。

卫浔将他从头顶拿下来,扯了扯黑雾团子:“帮我剪发。”

“不要。”江群玉想也没想拒绝了。

卫浔微顿,语气里带上几分真切的疑惑:“为何?”

“你们古代人不是很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我若是给你剪了,你要是反悔怎么办?”江群玉说得头头是道。

卫浔已经知晓他是来自五界之外的异魂了,对于他时常说出的古怪的词语,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淡淡道:“不会。”

“哦。”江群玉便幻化成魂魄的形态,掌心魔气微凝,转瞬便多了一把泛着冷光的剪刀。

他盘腿坐在卫浔身后,下意识凑到卫浔耳边问他:“剪多少?”

卫浔声音平静:“随你。”

江群玉木着脸:“随你大爷。”

他咔嚓咔嚓胡乱剪了十来根,便把剪刀一丢,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卫浔倒也没强求,俯身将落在桌上的黑发一根根拾起收好,而后便闭目继续调息。

江群玉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没多久,便是每个月他可以附在卫浔身上的日子,倒是相安无事,只是最后一天,卫浔却说要给他剪发。

江群玉:“?”

这人还剪上瘾了?

左右剪的是他自己的头发,江群玉半分不心疼,甚至还恶劣得很,专挑那撮看着最黑最柔顺的发丝指给他:“剪这儿。”

他本以为卫浔瞧出他故意捣乱,定会冷脸拒绝,没成想对方半点犹豫都没有,垂着眼,利落一剪便落了下去。

江群玉纳闷得很,猜不透卫浔究竟受了什么刺激,不过这份疑惑没持续多久,便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于是,在回云阙城后的某天清晨,江群玉在他的枕头下发现一枚用黑发和红线系着的平安扣时,脑袋轰地炸了。

那块玉,是卫浔去秘境里,寻的那块淡蓝色的玉。

只是,这块玉不是卫浔送给沈佩秋的吗?为何会放在他的枕头下?

江群玉大受震撼。

觉得卫浔肯定是疯了。

或者他放错地方了?

江群玉默默地想着。

在躲了卫浔一日后,江群玉又打算在外面晒了一个晚上的月亮。

只是他半点睡意也无,只睁着眼,静静望着悬在遥远天穹上的一轮圆月,清辉洒在他身上,凉丝丝的,倒比帐内暖炉更让他心安。

身后静得只剩风声,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低沉嗓音自树下漫上来,带着几分无奈,又裹着化不开的沉郁:“下来,回去睡。”

江群玉指尖微顿,垂眸望去,只见卫浔立在树影之下,墨色衣袂被夜风吹得轻扬,周身凛冽气场被月色揉得柔和了些许,一双眼沉沉望着他。

江群玉被那平安扣惹得心烦了一整日,此时见到卫浔,便也懒得躲了,纵身跳下树,径直开口:“你平安扣放错地方了。”

“没放错。”卫浔下颌线绷得极紧,声音低沉又清晰,一字一顿道:“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风卷着夜气掠过树梢,几片叶子轻轻落在他肩头。

江群玉看着他,眨了下眼睛,莫名的,他总觉得,这种场景,他应该是不止经历过一次的。

卫浔望着他,江群玉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在卫浔身上久违地感觉到了难过。

他凝视着他,薄唇轻启,认真得近乎固执:“系在平安扣上的是你和我的头发,江群玉,如此这般,你每忘一次,再看见这枚平安扣,你是不是会重新想起,便不会再忘了?”

江群玉猛地怔住。

一个荒诞又清晰的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脑海之中。

他是不是,忘记的,全都是和卫浔有关的东西?

是剧情在作祟吗?

不然为何,每次他刚觉得卫浔不喜欢沈佩秋时,下一刻又会无端被一股念头裹挟,莫名觉得是喜欢的。

不过再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江群玉又忘了。

他那晚的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窗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他只记得那枚平安扣对他是很重要很重要的,重要到他把平安扣都小心地放在了自己那最宝贝的乾坤袋里,放在最中央的位置。

平安扣上的两缕发丝紧紧交织着、缠绕着。

熙平八十七年,沈佩秋破境。

同年,沉寂数载,每百年方现世一次的昆仑仙山,终于迎来开山之期。

昆仑离魂玉现世。

第73章 死遁 恩怨两消

“听闻卫浔那魔头竟是去了昆仑仙山, 当真是可笑,昆仑山对魔族一向厌恶,更别说昆仑之中, 还有数百位炼虚境师祖曾联手设下的阵法。简直是自寻死路, 那魔头进了昆仑,便是不死,也定是要脱一层皮的, 待到那时, 便是我等诛杀魔头,踏平云阙之日!”

“这卫观澜无恶不作, 在人间时,焚城屠民, 害得生灵涂炭。在修真界时,更是弑亲灭宗, 手段残忍。数十年来,逃蹿至云阙, 又做起魔尊来。”

“自他坐上魔尊之位后,更是肆无忌惮, 抢圣物,建高楼, 囚禁沈仙尊,因其早年经历, 竟也逼得沈仙尊不得不修为尽散, 沦为和他一样的废人。又蛊惑仙尊种下情蛊, 让仙尊被困云阙寸步难行,当真是可恨至极,天理难容!”

仙盟殿内, 气氛沉凝如冰,阶下众仙门修士闻言,无不面露切齿恨色,周身灵气都因怒意隐隐翻涌。

尤其是以不墟宗和玄剑宗的弟子为首。

“兰仙君,沈仙尊可是你的授业恩师啊……”有修士念及昔日沈仙尊的风华,忍不住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唏嘘与不忍。

迟疑着开口,“当年那场仙魔大战,沈仙尊忽然假死脱身,想来……想来定是被那魔头迷了心智,身不由己才出此下策。”

这话刚落,仙盟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众人神色皆是变幻莫测,有惋惜,有愤恨,亦有几分讳莫如深的复杂。

好像是熙平四十二年冬,沈佩秋身为灵鹿族遗脉的身份,不知被何人刻意散播,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灵鹿一族,本就天生情骨,对情欲感知远胜寻常生灵。

也正因这得天独厚的体质,若是与灵鹿族人双修,或是将其当作炉鼎采补,再或是取其心头之血做丹药引药,于修士而言,修为皆能一日千里,获益无穷。

一时之间,不少心怀叵测之徒皆是蠢蠢欲动,一双双贪婪的目光,死死盯上了那位清冷出尘、不染尘嚣的沈仙尊,觊觎着他的灵鹿之体,妄图将他占为己有。

彼时恰逢仙魔大战,硝烟弥漫,可在那些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人眼里,战场胜负早已无关紧要,多一位沈仙尊这样的战力,或是少一位,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浮云。

滔天欲望席卷了整片战场,无数道污秽不堪的视线落在沈佩秋身上,心底尽是龌龊念想,都盼着能将那位谪仙般的人物拉下云端,共度良宵。

兰远舟沉着脸,守在沈佩秋的营帐外,以防那些人趁虚而入。

那时,沈佩秋重伤未愈。

可夜半更深,营帐外忽然传来细碎的哭声,苏扶摇身边的小灵侍跌跌撞撞跪伏在地,额头磕出红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说苏扶摇午后与魔兽缠斗,身受重创,灵脉受损,咳血不止,已然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