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反派心魔后 第109章

作者:问桑 标签: BL同人

霜花落在那些修士身上,渗入骨髓之中,瞬间疼得惨叫起来。

兰远舟见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也抬剑,空中凭空多出一条龙形云海,嘶吼着冲破云霄,朝着卫浔和江群玉的方向而来。

卫浔眸色一沉,周身魔气暴涨,下意识将身后的江群玉往更内侧护了几分,足尖轻点虚空,身形骤然化作一道墨色残影,快得只剩一道虚影。

他身形陡然侧掠,身姿凌厉又轻盈,避开龙形云海的正面冲撞,墨色衣袂被劲风扫过,猎猎翻飞,发丝凌乱却丝毫不显狼狈,不做犹豫地杀掉一个又一个的修士。

刚从昆仑归来、理应身受重伤的卫浔,实力却依旧可怖如斯,丝毫不见颓势,心底不由得莫名升起一股刺骨的恐惧,有人吓得脸色惨白,绝望失声:“不是说……不是说他去昆仑闯阵,必定身负重伤、灵力大损吗?为何……为何他依旧这般强悍可怖!

也有修士咬牙道:“即便他实力不减,可他孤身一人!青龙护法早已潜逃,魔域大军更是远在天边,迟迟未归!他一个人,如何能抵挡我三千宗门修士的围剿!诸位同道,我们必须趁魔域援军赶来之前,诛杀此獠,救回沈仙尊!”

震天动地的声音在江群玉的耳边回荡着,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云阙城的中央,脚下是染血的青石板,抬头仰望着半空中那个浴血奋战的墨色背影。

正邪大战。

原来竟是今日吗?

说不上什么心情,但没有意外的话,今日之后,他便可以下班了。

原书剧情中,到这日时,卫浔心魔只消失了五次,所以他的剑道也停留在了第五层。

可现在,只差最后一次了。只要他再死最后一次,他可以下班,而卫浔的剑意也可以到第七层,届时,剑道大成。对他俩而言,算是两全其美的事。

虽说,江群玉也不知,卫浔剑意到了第七层,会发生什么?

或许,他可以变得很强,然后就可以改变他应有的结局,在云阙城一直做他的魔尊了。

江群玉很坦然地给两人的以后做了打算,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最后帮一次卫浔吧。

他这些年拿了卫浔不少灵石。

这般念头刚落,半空之中,骤然浮现出一柄赤色红镰,镰身流光溢彩,煞气逼人。

仙盟众修士皆是一脸惊疑,纷纷抬眼望去,只见赤色领域轰然铺开,一道魂魄立于领域中央,那魂魄容貌,竟与卫浔一模一样,唯独手中所持,不再是噬魂魔剑,而是那柄慑人的赤色红镰。

红镰所过之处,无一修士生还。

卫浔也开了黑瞳,无数诡异的血手凭空握住那些修士的腿或者手,妄图将他们拖入无尽的黑中。

被捆缚的太虚仙尊见状,猛地运起仙元震开绳索,捋了捋皱起的道袍,面色沉郁又无奈,扬声喝道:“本尊是自愿随他来的,尔等休要胡乱攻杀,别打了!”

卫浔当真是受了重伤的,只是实力过于强悍,吓唬住了那些修士罢了。

他可不想看着师兄死了,卫阑死了,如今还要看着卫阑的儿子在他眼前死去。

念及此,他不再犹豫,指尖掐诀,周身仙光大盛,径直祭出本命法器昆仑印。

古朴厚重的玉印腾空而起,泛着温润却磅礴的灵光,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压,朝着围拢上来的仙门修士狠狠压去,顷刻间便掀翻数人,破开一道缺口。

仙盟众人见状,又惊又怒,纷纷红了眼,厉声怒喝之声此起彼伏:“太虚仙尊定是被那魔头蛊惑了心智!”

“堂堂上古仙尊,竟也入了魔,卫浔当真是可恨至极!”

“休要多言,一起杀了他们,荡平魔域!”

太虚虽修为深厚,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招式渐显迟滞,不过片刻,便在连绵不绝的攻击与阵法围困下,渐渐败下阵来。

他一边吐血,一边忍不住腹诽,卫阑是怎么生的儿子?怎么生了个怪物出来,受了重伤,还能打那么久。

不过也无碍,太虚瞬间看开了,左右他活了漫漫数千年,早看淡了生死轮回,这一生逍遥自在,也算无憾。比他长不了几岁的师兄,魂归天地都快近千年,他活到现在,已然足够。

只是可惜,他还没替卫阑和师兄,看卫浔往后的道侣究竟是何等模样。

太虚轻叹了口气,看着半空中无数道朝他而来的剑影,又忍不住想骂,如今修真界的人怎么都那么蠢?!

可预想中的穿心剧痛并未袭来,他终究是没死。

赤色红镰骤然暴涨,幻化出数道磅礴镰影,带着焚尽一切的煞气,与那些冰冷剑影轰然相撞,灵光与魔气四溅,震得周遭空气都剧烈震颤。

不知何时,江群玉站在了太虚面前。

他实在气不过,虽说知晓他们也听不见,但还是忍不住嚷嚷:“不知道尊老爱幼啊!”

不可避免的,也有漏网之鱼的剑意穿过他的魂体,带来隐约的麻意。

江群玉没放在心上,于他而言,这点痛感微不足道,左右他本就是魂魄之躯,快要圆满脱身了。

但半空以一人之力,挡住大半修士的卫浔,握着噬魂剑的手却是一颤,凌厉的剑招瞬间滞涩。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疯了一般猛地回过头,视线死死锁在江群玉身上,那覆着寒冰的眼底,全是慌乱与无措,下意识朝着江群玉的方向而去。

混乱厮杀间,兰远舟眸底寒光乍现,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握紧手中长剑,催动全身灵力,剑刃直指卫浔心口。

“卫浔!”

江群玉转瞬至卫浔跟前,看着那柄越来越近的长剑,猛地攥紧卫浔的手腕,强行和他换了个位置。

下一秒,兰远舟的长剑,狠狠刺入了江群玉的魂体之中。

没有鲜血溅出,只有江群玉的魂魄,慢慢化作点点莹莹的银白色光点,如同夜空中破碎的星子,在料峭的春风中一点点飘散,再也抓不住。

卫浔彻底怔住了。

他站在原地,周身翻涌的魔气骤然停滞,那双向来沉冷无波的黑眸,此刻一片空白,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下意识伸手,踉跄着跌跪在云阙城满地的血泊里,徒劳地想去抱住江群玉快要消散的魂体。

可指尖穿过的,只有冰凉的风,和那些从指缝间溜走的光点,空落落的,好像什么都留不下。

方才凛冽的戾气,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慌与绝望,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低,很哑:“江群玉……”

江群玉很想和他说,能不能先别煽情了,别等会儿,他好不容易给他挡了一剑,再愣着,兰远舟的剑转眼又要往他心口刺了。

但他能感觉到,他快要消失了。

所以,他实在没有过多的时间,去骂卫浔了。

而且,城门外,他好像看见了谢川和沈佩秋,是他们吧。

再说,等会儿卫浔应该就能破境了,他剑道大成,再也不会重复原著的剧情。

或许,可以好好活下去,可以安稳地在云阙城做他的魔尊,不必再落得身死魂消的下场,可以和沈佩秋永远纠缠下去。

而他和卫浔这段关系。

该用什么去形容,宿主和心魔,死对头,挚友,或者一起长大的关系。

无论什么都不重要了,今日过后,他们山水不相逢,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江群玉本该是高兴的,那是他盼了许久的解脱,可心口却莫名泛起一丝涩意,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着他,让他有些想流泪。

但江群玉实在不习惯离别时煽情,快要魂飞魄散了,还不忘记嘴贱,气若游丝,道:“第七次...终于能...下班了...卫浔你大爷的,这下如你愿了。”

他们终于可以分开,彼此成为了独立的个体,再也不会因为哪天谁上身,哪天谁负责吃饭,哪天谁在房梁上睡,谁在床上睡,而大打出手,相看两厌了。

江群玉想,卫浔应该和他一样高兴。

但他好像没有。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碎雪簌簌落在他长睫上,凝出细小的冰晶,他睫毛抖得厉害,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漫天风雪里,江群玉忽然想起一桩被遗忘的事。

今日,好像是卫浔的生辰。

原来三月,魔域还是会飘雪的吗?

他魂体又淡了几分,几乎要融进风雪里,却还是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道:“生辰快乐。”

卫浔唇色苍白,他终于掀唇,低声轻喃:“你说好,要陪我一起长大,江群玉,你别抛下我……”

他边说,神魂因为本该落在江群玉身上的伤便牵扯得就越疼,压在喉间的腥甜再也压不住,血顺着唇角缓缓滑落。

江群玉还想随便说两句,就不说了的。

可卫浔方才并没有受伤,为什么会吐血。

为什么,每次他魂体受创,卫浔总能第一时间察觉?

为什么,这几次他都不疼了。

为什么,每次明明是他受伤,仿若受了重伤的人却是卫浔。

为什么,他总是要在他受伤后,离开好几日。是怕被他看出来吗?

江群玉忽而有些想笑。

他脑海里的回忆宛若走马灯花,莫名想起他和卫浔刚认识那会儿,卫浔总想杀了他。

其实他只是一个现代人,即使他知晓那原著剧情里,如何如何描写卫浔嗜杀暴虐,冷心冷情,他也没什么概念。

所以,他和卫浔两年相伴,他原以为他和卫浔不说关系有多好,起码,他们可以和平共处。

甚至那时候,他还天真地幻想过,或许,一直这样过下去也不是不行。大不了,他想吃什么,想做什么了,就附在卫浔身上好了。

但他骗了他。

至今,他依然能清晰地想起那日,他第一次杀人,那血可真烫,烫得他一直在吐,他连着做了好几日的噩梦。

从那以后,他便告诫自己,他和卫浔,最多就是合作关系了。

看啊,明明只该停留在合作关系。

单纯的心魔和宿主。他可以帮他突破剑道大成,而他也可以重新获得一具躯体。

可卫浔,又用了不知道什么手段,将那些本该落在他身上的痛,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

至此,恨也恨不下去了。

魂体一点点散去,最后,江群玉终究道:“卫浔,我们恩怨两消。”

往后,老死不相往来。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往下落着。

卫浔跪坐在落了雪的血泊中,感受着神魂的疼痛一点点平寂下来,江群玉又离开了

他垂下眼,却流不出一点眼泪。

他于生辰时得到过江群玉,也于生辰时,失去过江群玉。

良久,他低低轻笑出声,撩起眼,右眼已经完全覆满黑翳,声音沙哑,一字一句道:“恩怨两消……恩怨两消……江群玉,谁和你说,我们可以两消?”

第74章 剑道成 他会在玉京楼等着他

风雪落满了他的眉骨, 卫浔抬手,指尖抚过唇角未干的血迹,又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空得发慌, 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连跳动都带着钝重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