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水枇杷
第18章
提摩西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打开一罐咖啡喝了口，然后埋首在电脑中敲击键盘。
零糖零奶的黑咖啡，看起来就苦。
柯尔特往边上挪了挪，左手撑着脸侧，单手敲击着键盘，用余光打量同桌。
提摩西有张干净清爽的脸，皮肤像少见阳光的吸血鬼一样瓷白，他今天没有用发胶，蓬松顺滑的刘海半遮住精致的眉眼。提摩西昨晚又熬了通宵，看起来灵魂快要跟身体剥离，下一秒就会闭眼倒下。
人魂分离的同桌停下工作，右手支着脸侧看向窗外，眼神有种既温暖包容又冷漠疏离的矛盾感。
据说，温柔又高冷的人通常内心强大且理性。
强大理性的提摩西嘴角含笑，眼睛微微眯了眯，举起黑咖啡惬意地喝了一口。
柯尔特口中泛起苦味。
提摩西在他眼中变成移动的黑咖啡，那种沥青一般的咖啡浓浆。闻起来很香很香，味道却非常非常苦，只有味蕾退化的人才喝下去，一口就能保持整夜清醒的咖啡！
柯尔特收回目光，看向最新的《PRL》，漫不经心地转了转笔，在空白处画零件结构图，张嘴打了个哈欠。
提摩西也打了个哈欠。
柯尔特瞬间清醒，眼睛都亮了。
台上催眠的老师突然拍了拍掌，提高声音：“昨晚我遇到了抢劫。”
台下无人在意。
开学第一周，大家还处于假期综合征中。
最主要是，在哥谭遇到抢劫过于常见，没有这个经验的人才不正常。
哥谭人从小就被家人和老师教导，随身携带少量现金。有人持枪抢劫就直接交出去，千万不要拿血肉之躯跟子弹比硬度。
布鲁斯��韦恩的父母就是前车之鉴。
提摩西像听到了关键词，快要打架的眼皮顿时宣布休战，看向老师的眼神变得锐利。
老师说：“罗宾救了我。”
这话一出，所有同学都齐刷刷看向讲台。
老师达成了目的，侧坐在讲台上，跟同学们聊天。
“你们都面临成年，有一部分已经成年，当你们离开学校，真正的哥谭将对你们完全展开……我们今天不讲经济，讲一讲怎么在哥谭更好的生存。”
台下响起嘘声。
“不要笑，这是严肃的事。我们要谈的不是别吃离开过视线的食物、不能去下城区、天黑不能出门这种哥谭常识。而是记住各个街区救助站的地址。
“毕业直接工作的，要分清正版和盗版的招工网站。准备继续升学的，学费贷款前一定要尽可能完善资料。不要嫌麻烦，韦恩学贷是多了几道手续，但贷款利率的年化只有4%，而哥谭政府的学贷年化是14%。不要相信那些自称有门路可以给优惠的中介，签合同时即使请不起律师，也要用韦恩法务AI过一遍……
“你们很幸运，我们班上有一位韦恩。同学也是人脉，保存他的通讯号码、邮箱地址。也许哪天你们走投无路了，他能给你们一个工作机会。
“在这里我提醒一下，爱惜自己，不要碰毒。如果你们想拥有五险两金的工作，想跌落之后还能爬起来，那就不要碰具备成瘾性的东西。就算万不得已，也不要去接受未知的药物试验，不要为了多十刀而选择路边的卖血车，更不要相信官方通报的行业信用榜……”
老师在台上苦口婆心，台下大部分学生却不以为意。
社会学是必修课，但社会经济学在学校并不受重视，甚至隐隐被上面排斥，连排课都安排在学生最没心思学的周一
第一节，和周五最后一节。
同学们更关注罗宾。
“老师，救你的是哪个罗宾？是喜欢拿刀砍人的豆丁罗宾？还是换了制服的红罗宾？”
“也可能是罗宾少年团里的罗宾。”
“算了吧，蝙蝠侠一回来，罗宾团就差不多解散了。”
“听说新罗宾脾气暴躁，跟没参加过蝙蝠岗前培训似的，劫犯还活着吗？”
“地下论坛里的人说，蝙蝠侠被罗宾折磨得暴躁了。以前只会骨裂的罪犯，现在都是骨折。”
哥谭或许有大人不喜欢蝙蝠侠，但肯定没年轻人不喜欢罗宾。
非要说不喜欢，那也是羡慕嫉妒。
柯尔特也做过穿着黄披风在哥谭夜空荡秋千的梦。
提摩西是例外，提摩西就不喜欢罗宾。
柯尔特发现提摩西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脸上温和的面具裂开，嘴角还微微扯了一下，仿佛在嫌弃什么无理取闹的熊孩子。
哦，提摩西是红罗宾的粉，梦里都在鸭塑红罗宾。
他这是替偶像抱屈呢，因为现任罗宾的出现让他的偶像变成了红罗宾。
柯尔特咬着笔头，想到这么严肃正经的同桌，竟然在梦里把“解谜绕晕谜语人、长棍敲晕杀手鳄”的红罗宾泥塑成柯尔鸭，就觉得同桌的成熟都是装的，提摩西内心肯定是个幼稚鬼。
提摩西突然转头，严肃的冰蓝色眼睛直直看向柯尔特，露出不赞同的眼神。
好凶。
这眼神的杀伤力，强得堪比蝙蝠侠不赞同了。
柯尔特差点被笔头硌掉牙齿。他屏住呼吸，考虑着要不要打招呼。提摩西却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一片黄绿交加的树叶被风吹得夹在窗棱夹缝里。
柯尔特看了眼，顿时了然。
哦，罗宾色的树叶，凶巴巴的眼神是针对罗宾。
柯尔特刚刚松了口气，下一秒，提摩西突然将电脑屏幕转向他，屏幕上显示着一排大字：
【你好，幽灵同学，请收敛目光，它影响到我学习了。 】
柯尔特咬在嘴里的笔掉了，愣愣地将视线从电脑移到提摩西的脸上。
提摩西嘴角噙着虚伪的优雅微笑，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柯尔特脸一歪，下巴砸穿课桌。
他拔出差点埋进课桌里的脑袋，抬头发现提摩西还在看他，只是原本礼貌的微笑变得不再那么礼貌。
非常不礼貌！
傲慢得像只在捉迷藏比赛获得冠军的臭屁鸭！
柯尔特捡起笔，正襟危坐，看着黑板，认真在物理期刊上做笔记。
‘他看得见看得见看得见……他真的看得见！ ’
提摩西当然看得见！
摄影课上那张缺乏主体的模糊照片，还有提摩西能进入他的幽灵力场，都证明他们的精神磁场出现联结，提摩西像爸爸和鸟球球一样能看见他！
‘他怎么不继续装了？他干嘛主动跟我打招呼？我要怎么回应他？ ’
柯尔特眼珠移动，用余光瞥了眼提摩西，发现提摩西正在观察他的衣服。
全世界的实验服都一个样，有什么好观察……等等，爸爸的实验服上有工号！
柯尔特换了个伏案看书的姿势，挡住实验服胸前的号码。
柯尔特家是单亲独鸟家庭，父子俩都是理工男，对生活的追求只有吃饱穿暖，爸爸多拿几件工服回家给儿子穿很正常！
冷静，别慌，转移他的注意力！
柯尔特将期刊塞回书包，掏出笔记本，唰唰唰写了一行字，然后目不斜视地将笔记本移到课桌中央。
【你好，德雷克同学，请收敛目光，它影响到我学习了！ 】
提摩西看看字，又看看柯尔特炯炯有神的眼睛，终于收回打量的目光。
柯尔特心存侥幸。
也许他没认出自己公司的实验服，毕竟全世界的实验服都大同小异。韦恩旗下的产业那么多，韦恩少总认不出来的可能性非常大。
下一秒，柯尔特发现自己拿来记笔记的本子是爸爸的会议记录本，页眉上还有韦恩公司的标志！
……
还有五分钟下课。
柯尔特默默读秒。
“……本月的学习主题是英雄与城市发展的相互关系，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试着写一篇论文，在周五的课上演讲，评分达到A ，本门课可以免修免考。”
老师要求周一早上八点前确定学习小组，通过邮件发给他，没有小组的同学，将在下节课由老师指定分组。
“砰����砰砰����”
枪声突然响起。
是大口径的连射步枪，来自橄榄球场的方向，离这栋教学楼只有两百米。
感谢韦恩赞助的教学楼，哥谭高中每间教室都配备防弹的安全屋。
同学们骂骂咧咧地跑向安全屋。
他们不是骂学校治安太差，而是骂搞事的人没选好时间。要是早上开枪，今天就能放假。
这就是哥谭人。
柯尔特将桌上的书本和电脑囫囵地扫进书包，甩到背上，看向提摩西。
提摩西的东西还在桌上，人却不见了！
柯尔特瞪大了眼睛，脚下一划，踩着滑板快速找了一圈，发现提摩西已跑出教室，正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往外翻。
这里是三楼！
柯尔特冲过去，只见提摩西像只轻盈的小鸟，从伸展到窗外的树枝上借了点力，平安落地。
韦恩少总跳楼的姿势很完美，标准的超级英雄落地姿势，酷帅至极，就算罗宾少年团里落地最完美的杜克也比不上他！
唯一不完美的是韦恩少总的装扮。西装革履不适合运动，宝石袖扣迸飞落到草丛里。
柯尔特悬浮在半空，双臂抱胸俯视提摩西。他平等地嫉妒所有敏捷度比他高的人，尤其是有钱人。
提摩西抬头看向柯尔特，比宝石更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赞同。
你不赞同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