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103
眨着眼睛的马太福音露出淡淡的微笑。南宇镇也松了一口气。马太福音试图调整沙哑的声音但最终放弃，开口问道。
「我…失去意识…已经…多久了?」
「相当久了。超过三个月。」
“…….”
「哈尼比担心得天天来找你。烦得我差点死掉。」
「…这样啊。他…还好吗?」
「嘛，最近几天倒是没来…应该没事吧。最近情况变化太快。先叫郑彬过来。锁链得郑彬亲自解。拿水来!再把输液准备好。」
「是，主人。」
小男孩蹦跳着抱着矿泉水瓶走了进来。他将吸管插入瓶口递到马太福音嘴边。马太福音艰难咽下水后轻叹一声。与此同时，南宇镇掏出手机拨通郑彬电话。对方刚接起，南宇镇便省去寒暄直截了当开口。
「来徐源公会解锁链。马太福音醒了。这次是真的。」
—咦?啊，是南宇镇先生啊。这样啊….请稍等片刻。局长，麻烦您...
郑彬的声音透着古怪。怎么回事?明明他也是期盼马太福音苏醒的人之一。南宇镇拖着洞洞鞋走向房间角落。感受到嘉英的视线，他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又出幺蛾子了?」
—…非常抱歉，正在开会中。您说马太福音先生醒了吗?真是万幸。
「什么会议连局长和其他高层都召集了?」
听筒里传来细微的叹息声。
—关于人类变异成怪物现象的报告您已接收了吧。为了比较侵蚀地下城的怪物与变异怪物，进入侵蚀地下城的猎人们都没有回来。J也是，李士英也是，哈尼比也是，裂缝管理厅的猎人们也是。
“…….”
—明明是单纯的怪物捕获任务，耗时这么久不是很奇怪吗。
他们此刻想必回想着相同的事。西海裂缝。未能归来的猎人们。南宇镇用余光瞥向身后。马太福音正闭着眼睛，面容疲惫。
—我这就…立刻前往徐源公会。
通话中断了。南宇镇将手机塞进裤袋时斜睨了嘉英一眼。嘉英仍站在门边。挂着令人费解的浅笑。当他与南宇镇视线相交时，甚至挥了挥手。
‘下次末日将是疾病哦，瘟疫。’
‘您明白吧?在瘟疫面前不分男女老幼，觉醒者与平民…众生平等这回事。’
已经开始了吗。南宇镇摘下眼镜抹了把脸。随后朝嘉英走去。
「我们…得换个话题聊聊了。」
「啊~呵呵…」
嘉英的嘴角扬了起来。
「就知道您会这么说。」
* * *
距离车义宰死亡还有141小时。
「只是普通感冒。」
收起体温计的南宇镇漫不经心地说道。义宰乖巧地点了点头，但士英似乎有话要说。他歪着头问道。
「发展成流感或肺炎的可能性呢?」
「没有。好好吃饭休息自然就会好。能力恢复后痊愈更快。别大惊小怪。把电热毯温度调高点。」
「可你进入了白化的海域。难道不会有其他问题吗?」
变异。这正是义宰也想追问的时机。他也跟着问道。
「人类变异的条件还没查明吗?」
「尚不明确。国外推测接触白化物或大地越久变异概率越高。而且平民比觉醒者更容易变异。这是基于数据的事实而非猜测。」
「是因为肉体强度差异?」
「这就不清楚了。总之J的检查已经做完。没什么大问题。」
“…….”
听完解释后士英仍面露疑色。南宇镇不管这些，对他打了个手势。
「郑彬在叫你。看样子想听汇报。去吧。他应该在二楼办公室。」
「啧…让我去?」
「J现在动弹不得，只能你去了。难道要让J亲自去吗?」
士英烦躁地咂舌走出病房。脚步声远去后，南宇镇依然沉默了很久。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义宰看。被这样持续注视有点压力。虽然早已习惯李士英的眼神…义宰努力表现得自然些，最终还是自己先转移了话题。
「那个…青花鱼情况如何?听说正在变异。」
「确实是前所未见的状态。通常变异者都是毫无预兆突然变异。但那家伙…还保持着人类形态和自我意识。除了手臂长出些鳞片外一切正常。」
“…….”
「所以准备和那家伙合作研发治疗剂。这事青花鱼也同意了。」
「这样啊…」
沉默再度降临。南宇镇用沉重的目光凝视义宰。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犹豫不决。义宰露出微笑。
「有话不妨直说。」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叹着气开口。
「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到底是什么话题让他如此犹豫。故意拖延时间大概是为了等李士英的气息完全消失吧。义宰点了点头。南宇镇疲惫地揉着眉心，缓缓睁开眼睛。
「拐弯抹角只会让对话变长….我就直说了。关于你的身体。」
低沉的声音响起。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但比平时更加虚弱了。我是说，比之前还糟。」
嗯，确实。现在连普通感冒都能让我病恹恹的。而且和之前迅速恢复不同，现在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仍不见好转。义宰再次点头。南宇镇盯着地板，声音阴郁地嘀咕着。
「如果持续这种状态，你….」
“…….”
「很快就会死。」
义宰瞪大了眼睛。
终于出现能理解他死期将至的人了!
273话
总算遇到能沟通的对象了。要是这里谈得顺利，连惩罚机制都不用担心!要是能顺便告诉李士英就更好了。他高兴得声音都在发颤。
「那…还有多久?」
然而南宇镇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要把地面都叹穿，随后忧郁地回应道。
「……我看就算几天内死掉也不奇怪。其实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只能祈祷能力快点恢复吧。」
南宇镇是华佗再世!
义宰在厚被子里紧紧攥住拳头。不行，要是露出兴奋的模样可能会引起怀疑。他清了清嗓子，露出温和的微笑。就像郑彬那样。
「您真厉害。」
但南宇镇突然暴怒大吼。
「别假装没事!」
啊?义宰呆呆地眨着眼睛。南宇镇在病房里烦躁地来回踱步，突然用食指指向义宰再次怒吼。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那种态度才是问题！表现得好像自己性命一文不值的态度！」
「诶?不是，那个…」
「牺牲精神?给我扔掉!自私地活着!别老想着逞英雄!还有突然跳进白化之海到底是发什么疯!要是变异了怎么办!」
“…….”
「知道失去能力时和普通人差不多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对变异同样脆弱!」
「是是…」
「呼…」
发泄一通的南宇镇慢慢将头发向后捋去。他瞪大眼睛，准确指向义宰的眉心。
「作为你的主治医生警告你。在身体恢复前别想出门!给我老老实实待在病房!敢踏出去半步，我就让郑彬把你抓回来，自己看着办!」
完蛋了。义宰慌忙想要撑起身体。
「不是，可我...」
但这具孱弱的肉体显然不打算配合他。视野开始天旋地转。
「呃啊。」
他抱着嗡嗡作响的脑袋，重重栽回蓬松的枕头上。南宇镇见状发出讥讽的鼻音。
「瞧见没!再敢乱跑就等着看自己怎么把命折腾没吧。给我乖乖躺着!」
南宇镇甩门而去，根本没给义宰发挥精湛演技乞求垂怜的机会。他可怜巴巴揪着枕头直发抖，这时忽然听见嘲弄的低语。
「难得和南宇镇达成共识呢...」
是李士英。他没有穿白色防护服，而是像平时一样戴着防毒面具穿着大衣。义宰用像刚出生的小鹿般颤抖的手臂撑住床铺支起了上半身。
「你从哪部分开始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