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笼月
话音刚落,毫无预告,他抬手就是一发“苍”。
庞大的吸引之力驯服地在他指尖凝结成一点,带着不亚于黑洞的破坏力朝塞涅斯轰过去。
霎时间,雷鸣般的巨响伴随着建筑的坍塌声响彻云霄,尘烟四起,可待到灰尘散去攻击的中心却不见人影。
夏油杰咳嗽着挥去余尘,撤下护卫在周身的咒灵,却见轰塌了半边天台的中心仅剩五条悟一人。他连忙跑过去问道:“悟,人呢?”
五条悟不爽地“啧”了一声说道:“让那个古板大叔跑了。”
夏油杰无语这称呼之余还有些心惊胆战,能正面抗下苍的攻击还有余力掩盖踪迹,他没见过这么强的诅咒师,黑巫师的实力恐怕比高层们想象中的更加深不可测。
“既然如此,咱们尽快联系辅助监督汇报给高层吧。”说完夏油杰就发信息通知辅助监督前来处理后续,顺便把还晕在一边的人质送到医院治疗。
五条悟却脸色古怪地看了夏油杰一眼,说:“老爷爷们听到这消息今天晚上可要睡不着觉了。”
夏油杰对五条悟的言下之意一无所知,将编辑好的短信发出去后才抬首环顾四周道:“是啊,出现了一个实力这么强大的诅咒师,指不定哪里又会闹出人命。”
他心里暗暗后悔,刚才就不应该犹豫,要是他的咒灵操术配上悟的苍,说不定能将那诅咒师留下。
谁知五条悟却是嗤笑一声:“是不是诅咒师还不一定呢。”
夏油杰不是蠢人,察觉五条悟的言下之意,他陡然转头看去:“可当时高层也是派人前去勘察过现场的……”
要说黑巫师为什么会被咒术界打为诅咒师,不就是因为查出京都郊外发生的命案是他所为。
咒术界有明文规定,对普通人使用术式致其伤亡的咒术师一律视为诅咒师。
五条悟却说:“要确定是不是黑巫师做的,还不是要看现场的咒力残秽是否吻合,但是一个一点咒力都没有的家伙哪来的咒力残秽。”
这句话令夏油杰醍醐灌顶,他回身看了看黑巫师出现时射出的两支箭的位置。在截断咒灵两只节肢后,那两支箭便逸散成光点消失在空气中,仅在水泥面上留下两个孔洞。
但确实是一丝咒力残秽也无。
夏油杰倒吸一口冷气:“那,那这不是……”
五条悟确定事情已经了结了,后续会由辅助监督接手,便戴上墨镜,伸了个懒腰准备收工走人。
在踩上楼梯的时候,他停住脚步,微微回首,露出墨镜后掩藏的苍天之瞳:
“那些老家伙不就是这样的吗?只要遇上忤逆他们的人,栽赃陷害赶尽杀绝,这不就是他们会做出来的事情?”
“悟……”夏油杰嘴唇嗫喏,下意识地让五条悟注意言辞,但又找不出合理的措辞反驳。
五条悟轻哼一声,慢悠悠地顺着台阶而下,一边说道:
“不过老家伙们这次可是踢到铁板了,黑巫师跟以前的那些术师可不一样,要是把他惹毛了……哎呀呀,是不是要去提醒一下老爷爷们赶紧准备好一块山清水秀的墓地呢,要是到时候供不应求了可怎么办呢~”
话语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五条悟高挑的背影已消失在视线中,只留夏油杰一人仍在原地头脑风暴。
对于五条悟所说的话,夏油杰不得不承认,就今晚这一面而言黑巫师所展现出来的面貌,那种深不可测的锋利眼神,可不像是会对高层的所作所为忍气吞声的样子。
他只能心底叹息一声,期望那些高层有点自知之明,别太过分,平白激怒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术师。
从夏油杰口中得知此次任务中撞上了黑巫师偏偏还被对方跑了之后,辅助监督只觉得眼前一黑。
自从通缉令挂上咒术师们的任务清单以来,即使他们时不时能碰上对方并上报总监会,但要说真正能将黑巫师扣下的,当属五条家的六眼最有希望。
没想到撞是撞上了,可偏偏还是让黑巫师跑了。辅助监督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怕不是五条家的这位大少爷对总监会的有什么不满,在敷衍了事吧。
这边先不提总监会的高层们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如何跳脚,塞涅斯在“苍”朝着自己轰过来的一瞬间就启动了传送阵。
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但好在最后身上巫师袍上的防御法阵抵消了苍的余波。
从传送阵中出来的时候,塞涅斯置身于一个空无一人的暗巷,看着断了一截的衣袖露出底下未被手套包裹的森森白骨,眼底波澜乍现。
“这可真是…太大意了。”
长久的安逸生活让他的警惕心不可避免遭受了磨损,殊不知这可不是他生活了几百年的索罗尔大陆,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在这里生活的时间连一个整年都不到,就已然如此傲慢了吗?
自认为这个世界的术师与诅咒不足挂齿,却忽略了什么叫人外有人。
塞涅斯脱去破损的手套扔掉,露出一双泛着冷光的骨爪,森白的指尖抚上被撕毁大半的袖口,他脸上波澜不惊的表情隐隐被打破,露出些许苦恼。
安格在接受传送后不知跑哪去玩耍,于是塞涅斯就一边给自己身上套了个隐匿魔法往住所慢悠悠走去,一边思索今晚遇见的那两名术师。
黑发的那位接触不多,只觉得那人术式很有点意思,他能看见那人身上延伸出丝丝缕缕的细线落在天台上另外两只咒灵身上,想来就是咒术界炙手可热的平民咒术师,千年难得一遇的咒灵操使夏油杰。
反而是白发的那位令他印象更为深刻些,那位身上一直飘着甜味的少年与从前遇见过的御三家的咒术师全然不同,他似乎全然没有霓虹人惯有的疏离与谦逊。
说话时不用敬语和谦词,偏偏语气总是很亲昵的样子让人生不起气来。行为举止也是,总是毫无距离感地打破安全距离。
塞涅斯从没有遇见这样的人,处处矛盾又处处合理,细细回想还能觉察些许有趣。
但最令他在意的还是那个少年身上飘散出来的气味,明明闻起来轻柔温暖,却能极其强势地驱散周围的腥臭,像是其主人一样的霸道性子。
这个世界里不同的事物在塞涅斯的感知中会散发出不同的气息,咒灵是恶臭的,普通人在抱有不同情绪时的气息不同,时而清新、时而苦涩、时而辛辣。
但唯有咒术师是没有丝毫气味的。
可现在偏偏出了个例外,那位五条家的大少爷,从体内散发出一股像是刚烤好的面包一般蓬松温暖的香甜气味,在少年情绪波动稍大时,香味变得浓郁起来,就好像在面包上浇下熬好的焦糖或蜂蜜。
塞涅斯指尖微动,显得有些踌躇。
总体而言,今晚依旧算是一个平常的夜晚,塞涅斯花了几分钟稍微回忆了一下那位有点意思的甜品少年,剩下的时间都在构思该怎样修补好身上已经破损的巫师袍。
虽然他及时躲开了那道恐怖攻击力量的中心地带,但还是被攻击的余波殃及,仅仅是余波就足以破坏他身上巫师袍上镌刻的防御法阵。
巫师袍对于巫师而言是一件必不可少的随身法器,集清洁、防御、美观于一体,是巫师居家出行必备好物。
然而巫师袍的制作也相当繁琐,光是布料就极为难得,更别说是上面看似装饰实则是环环嵌套的法阵花纹。一旦巫师袍破损一处,那么整件衣服就失去了效用。
换做今晚之前,他还能在咒术界的围剿之下慢悠悠地晃荡在咒灵出现的地方,收集不同等级咒灵的咒力。
不过,要集齐修补巫师袍的材料,少不了要满世界跑……
算了,还是把衣服补上更重要些。正好当下国内咒术界对他穷追不舍,干脆先离开霓虹一段时间,省得那些咒术师们在对他喊打喊杀,徒惹人心烦。
第15章 一年级生
说干就干,当晚塞涅斯就给中介先生去了个信息,表示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会去国外呆上一阵,如果没有什么要事不必打扰他。
塞涅斯甚至没有带上安格—主要还是因为咒术界已经有意识地通过寻找安格来确定他的位置,于是他干脆放安格在国内自由活动,营造他还在霓虹活动的假象。
总监会的高层果然完全没有察觉出异样,正因为上次任务中五条家的六眼跟咒灵操使遇上了黑巫师,他们就此认为只要能针对黑巫师的活动范围布下天罗地网,即刻就能令其束手就擒。
于是他们便开始开会讨论抓捕黑巫师的各项事宜,殊不知此时的黑巫师已经利用中介先生做出的假身份抵达了国外。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一切风平浪静,就连出任务的咒术师们都开始疑惑黑巫师为何忽然行踪不显,再也没有出现抢他们的任务目标。
这使得高层们做下的一个个抓捕计划完全落空,完全派不上用场。
他们失去了黑巫师的消息,就算偶尔能找到黑巫师身边那只渡鸦的踪迹,但是黑巫师本人却不知所踪。
这个消息一出,高层中有人戒备也有人欢喜。不少高层认为这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说不定黑巫师时运不济,死在了哪只咒灵的口中,尸骨无存。
但更多人认为黑巫师是因为得罪了五条家的六眼神子,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于是躲藏起来。
但五条悟不这么认为,甚至在听说这种猜测的时候发出一阵爆笑,笑得前仰后合。
开什么玩笑,有着那样眼神的家伙怎么会因为这种毫无道理的理由销声匿迹。
虽然五条悟是很想亲自去寻找那位鼎鼎有名的黑巫师的踪迹啦,但还没等他将想法付诸行动,却因为一年级招来了两个新生拖住了脚步。
两名新生,一个叫灰原雄一个叫七海建人,性格大相径庭但是意外的相处得还不错。
灰原雄有着一头黑发,脸上总是带着健气的笑容,就像是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温暖光芒的阳光小狗。
而七海建人性格就要更稳重些,他是一个混血儿,祖上有丹麦的血统,一头金发和五官轮廓都带着些外国人的特征。
两个一年级的后辈刚刚加入咒术界,对自己术式的运用与开发尚不熟练,还需要身为前辈的他们带领着训练和出任务。
于是五条悟的个人空闲时间大大缩短,甚至于连偷溜出去买甜品的时间都没有了。
生活不易,五条叹气。
“前辈!!”灰原雄从远处的小道士上走来,身边跟着身材高大的金发同伴,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笑容。
看到在树下忙里偷闲打盹的前辈,他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跑过来。
“五条前辈下午好。”身边的七海建人也跟着打了声招呼。
“啊,好,好——”五条悟有气无力地回道,整个人像是抽去了骨头一般瘫倒在树荫下,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长条猫。
灰原雄拉着七海建人毫不见外地在一旁盘腿坐下,双眼blingbling放光看着慵懒的五条悟,说:
“前辈,听说我们明天就要去出任务了是吗?”
闻言,五条悟微微抬起一点头看向他,脸上的墨镜下滑露出底下泛着蓝色浅光的双眼:
“唔,好像是呢,一只二级咒灵,咻的一下就搞定了。”
对于五条悟这种级别的咒术师而言,二级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但是对于刚入学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来说已经是极难对付的咒灵了。
但灰原雄丝毫没有气馁的样子,而是单手握拳在胸前给自己打气:“哟西!明天我一定要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让前辈对我刮目相看!”
身旁的七海建人看到同伴这么热血沸腾的样子,表情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无语,这个满脑子热血的笨蛋什么时候才能沥沥脑子里的水啊!
五条悟只是闭着眼睛哼哼了一声,灰原雄这种性格的咒术师放在整个咒术界也很少见,在他的脑子里好像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好事,脸上每天都带着闪瞎人眼的笑容。
嘛,不过这也不讨人厌。
而另一个新生七海建人,术式有点意思,就是性格有点稳重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社畜味。
唉,明明是青春的年纪怎么可以像那些大人一样变得那么无趣呢!
七海建人:所以这就是前辈您总是捉弄我的原因吗?
今日微风正好,温度适宜,任务清单上的祓除指标完成了个七七八八,班主任夜蛾正道也到京都述职,简而言之是未毕业社畜美好又悠闲的放假的一天呢。
什么?理论课?笑死,他五条大少爷看上去像是会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上理论课的人吗!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杰今天要到相模出任务,本来自己要跟去的,奈何一年级的新生出任务需要高年级的学长看顾,于是他只能含恨留下。
次日,当七海建人与灰原雄正要出发时,却接到了来自辅助监督的电话。
“那个,七海同学,请问你看到了五条同学吗?”
辅助监督的电话打给了七海建人,想来他也对七海建人的靠谱程度很有信心。
果然,闻言七海建人沉默了一下,对电话对面说了一句请稍候片刻,带着一旁满脸迷茫的灰原雄找到了五条悟的宿舍,随后敲了敲门。
五分钟后,门内才有了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