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师傅今天复国了吗 第105章

作者:耶格尔咕 标签: 强强 因缘邂逅 系统 BL同人

看清来人面貌后,裴啸之狼眸睁大。

怎么是这家伙?

刘璃看见灶前站着的高大男人,也是一怔。

那人身量极高,肩宽腿长,腰间系着一条深色围布,袖子挽至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肌肉,头发用布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眉目艳烈的脸。

刘璃心中微动。

竟然是他!

咸阳城外,燕军帅帐中,那个当众斥他不识好歹的红衣郎!

他还道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人如何能在帅帐中,原来是燕王的贴身厨子!

刘璃眼中掠过一丝屈辱与愤恨。

自己竟然被一个厨子给羞辱了?

奇耻大辱!

但很快,那点屈辱又化作一丝隐秘的快意。

这厨子当时定然只当他是个寻常使者,全然不知他才是长安真正主事之人,是能决定长安归降与否的人。

后来他率长安文武归顺燕王,也不知这人可曾瞧见,可曾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若知道了……

呵。

不知此人可会后悔,当初对自己那般无礼?

他很快收敛神色,微微抬起下巴,仍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庖人,我问你话呢。”

他声音清澈,语气冷淡,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味道,

“我吩咐的汤,可煮好了?”

==========作者有话说:==========

小白花:哼哼哼,小厨子,被打脸了吧?

裴师傅:?

恭喜裴师傅解锁人生新体验:【没有被伪人创过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下章甜甜

第73章 家

兴庆宫, 南薰殿。

李系正在教李巽地理。

案上摊着一卷新绘的天下舆图,上面绘着密密麻麻的山川河岳、关隘州县。李巽跪坐在软垫上,手里握着一支细竹笔, 眉头皱得紧紧的。

李系坐于他身侧, 未着朝服, 只一袭白衣, 袖口挽起, 露出一截冷白手腕。他低头看着儿子,声音放得很轻。

“这里是长安, 是我们如今所在之处。”

他指尖点在舆图中央, 又沿渭水向东, 至蒲津渡一带停住。

“若自长安北上, 先出京畿,经同州、蒲州,至风陵渡。渡河之后, 便是河东。”

他指尖越过黄河, 顺着汾水一路往北。

“沿汾水北行, 经晋州、汾州,再往北,则是太原。”

看着太原南的平阳府,李系点在舆图上的指尖一顿。

李巽原本正认真看图, 察觉父亲久久不语, 便仰起小脸,轻声问:“爹爹,怎么了?”

李系回过神, 轻轻摇头:“无事。”

李巽眨了眨眼:“可是爹爹看起来有心事。”

李系怔了一下。

风过殿中,竹帘轻响。

他低头看着舆图上那座太原城, 半晌,才轻声道:“小风,你可知,爹爹此生的来处,便是太原。”

李巽不解:“来处?”

李系颔首:“嗯,来处。”

他抬头,看向窗外。

南薰殿外,天高云淡,碧空如洗。风自重重殿宇间穿过,吹动阶前新柳,也吹得檐下铜铃一阵轻响。

可李系眼前浮现的,却非这般安宁景象。

他刚回到此世时,养父战死平阳府,他甚至未能见上最后一面;河东军义士们以血肉为墙,堪堪为他铺出一条生路。

那日残阳如血,金戈铁马,杀声震天。

太原陷落,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自那以后,他一路向西,又一路向南,再未能踏足那片土地。

李巽想了许久,才小声问:“所以,太原是爹爹的家乡吗?”

他仰头看着李系,眼神干净又认真:“爹爹是想家了吗?”

李系眸光一颤。

想家?

他想了想,摇头:“不是。”

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家。

第一世,他命途多舛,六亲缘浅。父母早逝,未婚妻早逝,仕途亦不顺遂。大燕末年,朝纲紊乱,他一个新科进士被派去做县尉,整日忙于衙署,几乎以官舍为家。后来弃笔从戎,更是长年住在军营里,枕戈待旦,辗转四方。

第二世,他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不是没人想收养他,只是每回都差一步,要么手续办不下来,要么领养人家忽然有了亲生孩子,最后不了了之。后来他靠自己读书,考上大学,进了大厂,被内卷同事工贼老板福报文化持续性毒打后,深觉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流水线螺丝钉工作没有意义,便离职走社招入警。

那一世,他倒有过一间小小出租屋,白日上班,夜里回去打剑网三。如今想来,竟已是三世中最安稳、也最轻松的一段日子。

而这一世,他刚回来,便失去了一切。从平阳府逃亡,一路向西,又折回风陵渡,在中条山栖身两年,后来南下巴蜀,如今又披甲出军,征战四方。

这么算来,他确实从未真正拥有过那种有根可依、有港可归的日子。

李巽不明白这些,见他沉默得有些久,便小心翼翼问:“那爹爹是为何所困?巽儿可以帮爹爹分担吗?”

李系垂眸看他,心中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爹爹无事,多谢小风。”

说罢,他重新将手指落在太原南的平阳府上,慢慢讲起当年河东义军的故事。

李巽听得小眉头越皱越紧。

待听到刘道元勾结铁勒、攻破太原,河东军旧部拼死护送李系突围时,他终于忍不住攥紧了细竹笔,义愤填膺道:“刘道元和铁勒人真是太坏了!”

说着说着,他眼眶红了,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湿漉漉的,满是泪光。

“所以,李爷爷、张都头他们……真的都死了吗?”

李系沉默片刻,轻轻叹了一声:“是。”

李巽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呜呜呜……他们死得好惨,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好人不能有好报……”

“好残忍,好过分,呜呜呜呜……”

李系抬手替他拭去泪水,目光重新落回舆图。

太原,平阳府。

这几个字,隔着笔墨书卷,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生死旧恨,沉沉压在他心头。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所以爹爹一定要回到那里,夺回太原,收复河东。”

“以慰先祖英灵,也以祭那些为我、为这片山河而死的人。”

李巽握紧双手,眼神坚定地望着自己的父亲:“爹爹,你一定行!”

他趴回桌子上,努力记笔记,一笔一画写得用力,声音也脆生生的:“小风也会努力,快快长大,助爹爹一臂之力!”

可恶,好想现在就长大,像爹爹和裴叔一样,上阵杀敌,把坏蛋们都杀光!

李系看着他这副发奋图强的模样,原本沉重的心绪终于松了些,忍不住轻轻一笑。

可笑意才起,又慢慢淡了下去。

小风还这样小,便跟着他一路颠沛流离,从风陵渡到中条山,从巴蜀到关中。别的孩子这个年纪,或许还在父母膝下撒娇,衣食无忧,夜里有人哄睡,病了有人守着。

而小风却一直跟着他这个大老爷们儿,在军营、山寨、帅帐之间辗转,没有安稳居所,也没有母亲照拂。

想到这里,他心中顿时生出几分酸涩与歉疚。

“小风,”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声音低了些:“你一直跟着爹爹,居无定所,颠沛流离……你,你可怪我?”

李巽茫然抬头:“巽为何要怪爹爹?”

李系抿唇,“我……爹没能给你一个完整、安稳的家。”

李巽眨了眨眼睛,然后丢下细竹笔,扑进李系怀里,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不怪!”小孩儿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边,蹭了蹭,声音又软又认真,“爹爹在哪儿,哪儿便是家!”

李系凤眼微睁,“小风……”

这时,殿外值班的守卫牙将轻声道:“殿下,裴大帅求见。”

李巽一听,立刻抬头,眼睛亮了:“哇!裴叔终于来了!”

他高兴地看着李系:“裴叔说过,今日要给我们带馒头——糖馒头和奶酥馒头。”

“还有爹爹你最喜欢的肉馒头!”

李系无奈,抬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小馋狗,就知道吃。”

李巽抱着他的袖子,笑得眼睛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