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师傅今天复国了吗 第115章

作者:耶格尔咕 标签: 强强 因缘邂逅 系统 BL同人

说罢,他又朝不远处戴着狐狸面具的儿子喝道:“张尕娃,面具买完了就快过来!”

张承嗣听见父亲喊他,立刻朝这边跑来。

见一双儿女终于都在眼前,张文远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下。他再次朝李系拱手:“郎君大恩,张某定当重谢,敢问郎君姓名?”

李系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介怀。”

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李巽猛地攥紧李系的手,指着张承嗣身后,惊声道:“爹爹!花灯!”

晚风突然变大,张承嗣身后的花灯木架猛地一晃,紧接着,缠满灯笼与彩绸的木架轰然倾倒,直直朝他砸去。

张文远惊恐道:“不——承嗣!!”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儿子扑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红影一闪,李系已松开李巽,身形如惊鸿般掠过人群。

他单手揽住张承嗣,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凌空侧掠而起。

下一刻,花灯轰然砸落,木架碎裂,灯油四溅,惊得四周人群尖叫后退。

李系抱着孩子稳稳落地,垂眸看着倒在地上的花灯残架,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果然出事了。

若方才再慢半步,孩子不死也残。

查封,违章建筑必须得查封。

==========作者有话说:==========

老裴:说他们俩小的是魔丸,这下信了吧

第80章 宴请裴氏

初夏, 兴庆宫内草木葱茏,花影扶疏。

湖上碧波荡漾,几枝新荷初露水面, 亭亭玉立。岸边垂柳依依, 随风轻拂, 偶有黄鹂啼鸣, 声声清越, 惊起一池锦鲤游弋,尾影摇红。

远处朱楼画阁掩映于绿荫之间, 飞檐翘角, 雕梁画栋, 日光一照, 金碧辉煌。

裴家一行人在宫人引领下,绕过龙池,步入回廊, 朝兴庆宫主人燕王殿下所居的南薰殿行去。

“哇——”

一身正装的张承嗣被自家娘亲牵着, 小脑袋四处张望, 好奇极了,“这就是皇宫吗?好漂亮啊!”

锦衣华服的裴颂之一巴掌拍上他后脑勺,步摇轻晃:“小声些,教你的礼数都被吃了不成?”

张承嗣捂着被拍的脑袋, 瘪了瘪嘴, 到底听话地噤了声,挺胸抬头,规规矩矩走路。

走在前头的裴啸之忽然道:“这里是兴庆宫, 是王宫,不是皇宫。”

张承嗣歪头:“那皇宫在哪里?”

裴啸之答:“在北地, 燕京。”

张清梵也仰起小脸:“燕京?是不是那个被坏人抢走了的地方?”

裴啸之颔首,“是。”

他的目光掠过廊边盛开的芍药,又落到林间灼灼的石榴花上,半晌后才道:“燕京本是大燕皇城。二十六年前,铁勒南下,破城屠戮,所杀近万。其主纵胡骑四出,以牧马为名,分番剽掠,谓之‘打草谷’。东西二三千里,从此无复人烟。”

张承嗣握紧拳头:“铁勒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他仰头望着走在前头那道高大英武的身影:“舅舅,你会替殿下把燕京抢回来的,对不对?”

裴啸之回眸睨他一眼,唇角微扬:“那是自然!”

张承嗣激动得脸都红了:“舅舅,你等我!等阿嗣长大,便和你一起——”

他挥舞着拳头,“咱们一道,把那些该死的坏蛋统统打跑!”

张文远再也忍不住,低声斥道:“张承嗣!”

张承嗣脖子一缩。

张文远瞪了眼自己牵着的女儿,又狠狠剜了眼被母亲牵着却仍不老实的儿子,咬牙道:“你们两个不省心的小祖宗,为父最后再说一遍,给我听好了——”

“今日要见的,是燕王殿下,天潢贵胄,尊贵至极。”

“入了南薰殿,不论看见什么,都给我把头低下。殿下的靴尖在哪儿,你们的眼便落在哪儿,‘上不过袷,下不过带’,谁敢抬头窥视天颜,你们舅舅可护不住你们,而且你们爹娘我们、还有凉州带来的部曲,都得跟着陪葬。殿下若问起你们在凉州学了什么,就规规矩矩地‘起而对’,先报姓名,再‘安定辞’答话,断不可像现下这般野!都听明白了么?”

张承嗣与张清梵头一回见自家素来沉稳儒雅的父亲这般严肃紧张,登时被吓得小鸡啄米般点头,乖乖走路,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

另一面,南薰殿内。

宫人如流水般往来穿梭,布置席案。

殿中竹帘半卷,清风徐来,案上已摆好新洗的白瓷盏、银箸、漆盘与温酒小壶。几案之间燃着一缕沉水香,香烟袅袅,浓淡适宜。

寝殿之内,李系正蹲着身子替儿子系腰封。

李巽今日也换了身新衣,月白小袍,靛青腰封,发梳得整整齐齐,额前几缕碎发被李系一点点拢妥。

小娃儿本就生得清秀,这般打扮,更显得唇红齿白,乖巧端正。

李系替他理好衣襟,又将腰间玉佩扶正,低声叮嘱:“待会儿见了裴姑姑、张姑父,还有世弟世妹,先行礼问安,然后把咱们大前天出宫时买的礼物送出去。用膳时莫急,点心可以用,但不许贪嘴。若有人问你话,想清楚了再答,实在不会答就看我,让爹爹替你答。可记下了?”

李巽郑重点头:“巽儿记下了。”

顿了顿,他又举起小手,仰脸问道:“爹爹,一会儿要不要巽儿带世弟世妹四处逛逛?”

李系沉吟片刻,颔首:“可。”

小孩子坐不住,能出去放放风也不错。

他睨了眼自家这个面上乖巧、肚里鬼点子却极多的天然黑儿子,先一步警告道:“但不许乱跑,不许去水边,不许爬高上低,不许爬树掏鸟窝,不许摘花榨汁,不许抓虫子,不许乱吃野果。听见没?”

李巽没想到自己又被爹给预判了,顿时塌下肩,“啊?……好吧,巽儿知晓了。”

李系见他吃瘪,忍不住哼笑一声,又低头将那袖口与腰封细细检视了一遍。

李巽眨了眨眼,忽然问:“爹爹,你是不是紧张呀?”

李系手上一顿。

“没有。”

李巽仰着小脸:“可是你已经替巽儿理了三遍腰封了耶。”

李系:……

信不信我捏你嘴筒子。

他默默撒了手,轻咳一声,站起身来,踱到铜镜前。

今日他着凝夜紫圆领细罗袍,剪裁贴身,线条挺拔,腰束玉带,乌发以通透的白玉小冠束起,眉目清隽,端方雅正——既不显得过分威严,亦不至于失之随意。

他理了理袖口,又觉得腰间弃身肆挂件太过张扬,寓意也不大合今日的场合,便解下来换了一枚精致小巧、更合此世规制的龙纹玉佩。

可换上之后又觉得龙纹太过居高临下,复又解下,换了一枚寻常的平安扣坠子。

李巽歪着小脑袋,眼睁睁瞧着自家爹爹立在铜镜前,理了三遍袖口,正了两次发冠,换了三回挂件,犹不满意,眸子里满是不解。

爹爹这是在做甚?

已经这么好看了,怎的还要换?

察觉到儿子那道困惑的视线,李系摸向腰间的手蓦地一僵。

“咳。”他略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按了按现下挂着的镂空金球香囊。

就这个罢,不换了。

刚好,时辰也到了。

宫人入殿,垂首禀道:“殿下,裴氏一行已至,正在殿外候见。”

李系忙道:“宣。”

说罢,他牵起李巽的手,自偏殿走出,往正殿行去。

正殿中席案已设,风自竹帘间穿过,吹得熏香淡烟轻散飘摇。

李系在主位前站定,李巽乖乖立在他身侧,抱着精美的匣子,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往殿门方向瞟。

不多时,人来了。

裴啸之率先入殿。

他今日一袭绯红圆领细绢袍,衣襟严整,端肃庄重,腰系黑犀角带,玉冠束发,黑发高绾,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与修长颈项。

李系只看了一眼,便有些移不开目光。

裴啸之似有所觉,抬眸望来。

他望向他,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极快收敛,垂首规规矩矩停步行礼。

“臣裴啸之,携亲人拜见主公。主公万安。”

他身后,裴颂之、张文远领着张承嗣与张清梵一同入殿。

裴颂之头梳朝天髻,佩和田玉簪与金花钗,身着胡锦高腰衫裙,外罩撞色半臂,肩披柔红帔帛,缂丝织金,低调而华贵。她眉眼与裴啸之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更温婉沉静。

张文远则一身靛青圆领细布袍,气质儒雅,沉稳镇定。

两个孩子分别被父母牵着,方才在路上还活泼得很,此刻入了南薰殿,倒真记住了父亲教导,齐齐低着脑袋,只敢看李系的靴尖。

裴颂之与张文远上前,低眉顺眼,未经许可不敢抬头直视圣颜,郑重行礼。

“裴氏裴颂之,携夫张文远,子张承嗣,女张清梵,拜见燕王殿下。”

张承嗣与张清梵也跟着跪下,小小声道:“张承嗣拜见燕王殿下。”“张清梵拜见燕王殿下。”

两个孩子的声音,一个紧绷,一个软糯,本该叫人听得心软,可李系在看清张文远与两个孩子的面容后,整个人直接僵住。

……怎么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