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耶格尔咕
慕容系听了他前半句,只觉得心头像被狼爪轻轻挠了一下,痒得恰到好处。
偏偏那爪子举起之后,又悬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反倒勾得人愈发难耐。
他忍不住蹙起眉。
怎么说话只说一半?
要么不说,要说就大大方方、痛痛快快地说个明白。
换作旁人,不说也就罢了,他才懒得理。
可裴啸之不是旁人。
所以——
他伸出双手,捧起裴啸之的脸,捏住他的腮帮子。
“好狮郎,你究竟想说什么?”
裴啸之眨了眨眼,目光躲闪:“我怕主公……会觉得冒犯。”
“冒犯?”慕容系哼笑:“你自己听听,这离谱不?”
“我们都睡过多少回了,你如今倒同我讲起冒犯来了?”
裴啸之俊脸通红:“这、这不一样。”
慕容系挑眉:“哪儿不一样?”
裴啸之支吾道:“鱼水之欢,本就是取乐之事。若硬要说,也算是啸之服侍主公。可我心中所求……”
“打住。”
慕容系一把捏住他的嘴唇,把他强行闭麦。
裴啸之眨了眨眼,狼眸里尽是无辜。
慕容系直视着他的眼睛,正色道:“啸之,你我之间,不必再来这些弯弯绕绕。我知你素来守礼,也知你事事以我为先,可我也希望你多信我一些。”
“我自认并非反复无常之人。既然我信你有分寸,你也该信我不会无缘无故迁怒于你。倘若我当真不悦,自会当面告诉你,也会同你说明缘由,绝不会叫你无端猜疑。。”
裴啸之见他为了安自己的心,竟耐着性子解释了这么多,胸口一热,终于鼓起勇气,握住他的手。
“阿系,若我替你收复燕云十六州,夺回燕京……”他看着慕容系,声音微颤,“你可愿做我的人,与我长相厮守?”
慕容系听罢,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艳灿烂,恍若春花乍放,看得裴啸之一时失神,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刻,慕容系俯下身,吻住了裴啸之的唇。
傻狮郎。
他早就是他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老裴:我到底追不追得到老婆?(咬手帕)
花萝哥:努力抢地盘搭窝,早日把情缘缘叼回窝里贴贴!
第114章 闪击涿州
入夜, 井陉关。
城头之上,“燕”字大旗在风中摆动,发出呼呼作响的声音, 八千轻骑分驻各处, 收押降卒, 清点兵械, 封锁关门。
不久之前, 这座扼守太行要道的雄关,落入了慕容系之手。
城墙上, 夜风猎猎, 火把摇曳。
慕容系负手立于垛口, 眺望关外一望无际的河北平原。
裴光侍立在他身侧, 望向他的眼神满是敬服。
此番,他有幸被选为八千精骑的总都头,随燕王衔枚勒马, 暗出太行, 借山势掩藏行踪, 打了井陉关守军一个措手不及,一举夺下关隘。
燕王殿下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行伍老将,不但对麾下将士的情形了如指掌,临阵之际更是身先士卒。方才突袭关城时, 他一马当先, 冲在最前,所过之处无人能挡,直看得裴光热血沸腾, 心悦诚服。
慕容系察觉到他的目光,侧首朝他微微一笑:“裴光。”
裴光肩背一绷, 立刻挺直身形:“末将在!”
见他站得笔直,一副老实巴交、如临大敌的模样,慕容系忍不住失笑。
裴啸之手下的龙武军,怎么一个个都是这副模样。
对外凶悍如狼,对内却拘谨笨拙,与他们那位大帅如出一辙。
怪可爱的。
慕容系轻笑道:“不必如此拘谨。你只当我是裴啸之便好,平日里如何同他相处,便如何同我相处,放松些。”
裴光闻言,反倒愈发紧张,连舌头都打起了结:“末末末将,不不不不敢……”
慕容系歪头:“怎么,莫非裴啸之平日待你们很差?”
裴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大帅待我们极好!”
那又是为何?
慕容系眨了眨眼,一脸不解。
裴光磕磕绊绊地解释道:“裴帅临行前特意叮嘱末将,务必敬重殿下,不许没大没小,更须恪守君臣之礼,不得逾矩半步。”
“若有谁胆敢冒犯殿下,他、他便砍了我们的脑袋。”
说罢,他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军令如山。末将……末将还想留着这颗脑袋。”
慕容系无语了。
砍脑袋这种话,岂能随口乱说?
何况还是拿来威吓自己的心腹将士。
他虽知道,不同时世自有不同规矩,可动辄便以性命相胁,终究还是过了。
“他——”
慕容系张嘴,却又摆了摆手,“罢了。”
这里他先不拆裴啸之的台,给他点面子。
待日后见面,他再私下同那只大狼说。
揭过此事后,他望向裴光,正色问:“裴光,你如今既为孤的牙前马军都指挥使,该听谁的号令?”
裴光神情一肃,朗声答道:“自然是殿下——不,是大帅您的!”
慕容系满意地笑了:“好!”
他一手搭在城墙垛口,一手叉腰,唇角缓缓勾起:“既然听我的,那么裴光听令——”
裴光咽了咽口水,连忙挺直腰背:“末将在!”
慕容系稍稍凑近,压低声音道:“今夜,我将离开井陉关,独自北上涿州。”
裴光双目骤然瞪大,满脸骇然。
“殿下——唔唔!”
惊呼尚未出口,慕容系便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嘘!”
他盯着裴光,瑞凤眼危险地眯起:“不许声张!”
“这是命令!”
裴光满眼惊恐,却不敢挣扎,只能僵着脖子,用力点了点头。
慕容系这才低声吩咐道:“一切仍按原定行军方略行事。今夜让弟兄们养足精神,明日下午拔营,入夜后疾行,务必于后日清晨抵达涿州。”
“待守军启门之时,你便率军直冲城门,不得有片刻迟疑。”
“我会提前潜入城中,解决把守城门的兵卒,令他们无法闭门。届时,你们只管往里冲便是。”
裴光眨了眨眼。
他本想说怎么可能,但触及慕容系那双从容笃定的眼眸后,心底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信服。
燕王殿下既能扛着战马飞越祁县护城河,想来必有非常手段,他们只管信便是了。
念及此处,裴光重重点头。
见他领命,慕容系唇角一扬,终于松开捂着他的手,后退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裴光,好好干,我看好你!”
说完,他便一手撑住墙垛,翻身从城头跃了下去。
裴光瞪大了眼睛,身子扒在墙垛上,往下看。
只听一声清脆的口哨声,燕王殿下的爱马沙沙不知从何处飞奔而来。而慕容系落地后顺势疾行数步,继而腾身而起,稳稳坐上马背。
白马如离弦之箭,沿着关道绝尘而去,不过片刻,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裴光趴在垛口上,目光呆滞,半晌才喃喃道:“不愧是殿下……”
“跑得真快啊……”
与他一同望向城下的,还有一名身着寻常兵服、头戴兜鍪的高挑少年。
少年立在不远处的哨岗火把旁,因一路疾行,尚未完全恢复的左腿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可他全然不顾,只定定望着那道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的白骑。
跳动的火光映入凤眸,照出一片难掩的敬仰与炽热。
*
五日后,燕京。
“报——!”
一名铁勒传令兵策马疾驰,冲入皇城,直奔中书省公廨。
他翻身下马,将怀中军报高高捧起,脚步匆匆地闯入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