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耶格尔咕
他没有时间多想,迅速将玉匣塞进背包,深深看了一眼那些将他护在身后、正朝铁勒铁骑悍不畏死冲去的河东义士们。
然后,他咬紧牙关,点了进入。
【角色登录中……】
【登陆成功。】
下一瞬,一股磅礴的气劲贯入四肢百骸,仿佛任督二脉尽数打通。
天策的技能涌入脑海,刻进骨血,融入本能。
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李系猛地转身,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方向冲去。
一个扶摇直上。
然后蹑云逐月接二段跳。
枪尖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银弧,他整个人如苍鹰掠空,从两名铁勒骑兵的头顶飞跃而过,稳稳落在包围圈外。
“什么——?!”
阿史那·枭烈瞳孔骤缩。
下一瞬,他怒意上涌,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弯弓便射——
“找死!”
李系眼角余光捕捉到那道破空而来的寒芒。
身体先于意识而动。
瑶台枕鹤。
他整个人向右侧倾倒,那支羽箭几乎是贴着他的鬓发飞过,带起一缕断发。
落地的瞬间,李系撑枪稳住身形,扬起头,双指抵唇——
一声清亮的呼哨破空而起。
任驰骋。
百步之外,张都头留下的白马猛然昂首,四蹄刨地,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那气势凶悍得不像一匹寻常战马,沿途的铁勒骑兵座下战马纷纷受惊后退,连连嘶鸣,甚至有几匹直接将背上的骑兵掀翻在地。
白马横冲直撞,眨眼间便冲到李系身侧。
李系一把攥住缰绳,借力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
“驾!”
白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着战场外疾驰而去。
“混账——!!”
阿史那·枭烈气得面容扭曲,厉声喝道:“追!都给本王追!抓住他——本王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他忽觉背脊一寒。
本能驱使下,他猛然抬头——
只见那白马背上的青年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弯弓搭箭,箭尖直指他的眉心。
李系逆光而立,眸光冷冽如霜。
即将完全落下的夕阳将他的轮廓染成一道金红色的剪影。
乘龙箭。
弓如满月,弦声暴响。
“——!!”
阿史那·枭烈瞳孔剧缩,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揪过身旁的副将挡在身前。
副将闷哼一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那一箭的力道推得向后撞来。箭矢洞穿他的胸膛,去势不减,半截箭头竟硬生生将他身后阿史那·枭烈的胸甲撞出一个深深的凹痕!
阿史那·枭烈后背冷汗涔涔,手臂都在发颤。
好重的箭……
若方才挡在身前的不是副将,而是他自己——
他不敢再想下去。
待他再抬头时,那白马已冲出数十丈外。
白马一路绝尘,骑白马的少将军挥舞着长枪,鏖战八方,将前来围攻他的人全部挑飞。
更诡异的是他**那匹白马——
明明已被数十铁骑团团围住,无路可走,那马却像是开了天眼,总能在包围圈合拢前的一瞬找到缺口,猛然突进,将主人带离险境。
于是阿史那·枭烈便看见了此生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青年郎,单枪匹马,硬生生从他千人铁骑阵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在万军丛中左冲右突,长枪翻飞,白马如龙,竟无一人能挡。
夕阳沉入地平线。
夜色四合。
那道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阿史那·枭烈策马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身旁的亲卫小心翼翼地开口:“三……三大王?”
阿史那·枭烈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眼底的恼怒、不甘与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欲念和贪婪。
“有意思。”
他勾起嘴角,舔了舔嘴唇。
“真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么么啾!
馋剑三系统穿越文,还馋君0臣1(就那种乱世将皇文,将登基成皇,和自己的心腹大患终成眷属)的馋了好久。老文翻烂,四处觅食无果后,咕某最终决定:自、己、写!
本文为爱发电,由于作者馋这口馋得要死,所以绝对不会坑,小天使们可放心入坑,欢迎按爪
第2章 系统
风陵渡口,有间客栈。
客栈依水而建,一边是平川商道,一边是浩荡磅礴的黄河。
入秋了,河风裹挟着水汽与寒意,吹得岸边芦苇与狗尾草沙沙作响,也吹得人骨缝透凉。
客栈旁的渡口桥下,几艘乌篷船随波轻晃。河滩上,三两面容黧黑粗糙的船夫蹲坐在一处喝闷酒,眉宇间皆是化不开的愁苦。
“听说了没,”一个船夫抿了口酒,压低声音,“河东义军在平阳和铁勒人对上了。”
另一人闻言,手里的粗瓷碗一顿:“什么?铁勒又南下了?战况如何?”
“唉……”先前说话那人重重叹了口气,“就前几天的事。李成大将军被乱箭射死了,还有前去支援平阳的各方豪侠义士……全部被铁勒人筑了京观。”
“河东义军……全没了。”
“什么?!”几个船夫齐齐变了脸色。
筑京观。铁勒人惯用的手段——将战死者与俘虏的尸首堆在一起,用土夯实,筑成高台,以此炫耀武功、震慑敌人。
何其残忍。
何其屈辱。
“苍天无眼呐!”一个老船夫猛地将酒碗摔在地上,浑浊的老眼泛红,“李将军那样的大好人……怎么就……怎么就……该死的铁勒胡狗!”
“谁说不是呢。”另一人苦笑,望向北方,目光空洞,“二十年了。二十年前,天德三年除夕夜,铁勒人焚了燕京、杀了皇帝,占了燕云十六州。打那以后,他们每攻下一座城池,就屠光那里的人,搜刮走所有的钱粮。要不是太原李氏的河东军一直在顶着……咱们这里,早就被踏平了。”
“现在好了,太原城破,平阳府破。铁勒人恨毒了李氏,把他们全筑了京观。李氏亡了,河东军没了。”
“平阳离风陵渡不过五百里,没了河东军,铁勒人若是继续南下……谁还能挡?”
无人应答。
秋风萧萧,吹皱一河寒水。河岸芦苇倒伏,哀声簌簌。
良久,老船夫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与认命:“能跑的……就跑吧。”
他捡起摔破的半只酒碗,将里头残余的浊酒一饮而尽。
“像我这种跑不了的,能活多久,便是多久了……”
*
客栈二楼,临窗的位置。
一名戴着斗笠的年轻人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壶茶,茶水早已凉透。
船夫们的话顺着河风飘上来,一字一句,尽数落入他耳中。
李系捏紧了手中的茶杯,斗笠下的瑞凤眼微微泛红。
铁勒南下、平阳、太原李氏、河东军……
竟然已经过了二十年。
而天下也乱了……二十年。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他第二次穿越。
他又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