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耶格尔咕
李系眼睛一瞪。
这么好?!
狠狠心动了。
可是……
他再次看向前方那抹红黑色的身影。
他喜欢他,那他喜欢他吗?
想到这里,他又垂下头,将姻缘草塞回背包。
算了吧,肯定不可能。
裴施无畏明显是凉州裴家的郎君,标准的世家公子。
门阀士族讲究多得很,尤其是婚姻,全是包办的,主打一个门当户对。
先不说他就是个满门被灭、除了钱和系统一无所有的浪荡游侠儿,光性别就不对口。
就算裴狮郎愿意与自己结为金兰,他家里那关就过不去。
更何况——
他死死盯着那抹红色,以及他随风飞扬的狮鬃黑发。
这人是个典型的武夫性格,用现代话翻译过来就是钢铁直男,和兄弟睡了也只会觉得是关系铁,而不是喜欢上对方。
唉……
算了,放弃吧,没结果的。
可是——
见李系垂头丧气、如丧考妣,阿包忙凑过来关心道:“李大侠,为何唉声叹气?”
李系侧眸看了他一眼,继续叹气:“也没什么,就是害相思了。”
阿包睁大猫眼,不可思议道:“大侠,原来你有家室!”
走在前方的红衣郎脚步似乎顿了顿。
李系抽了抽嘴角,“不,我没有。”
红衣郎恢复了正常行走。
阿包不解:“那你害什么相思?”
红衣郎脚步又顿了顿。
李系没好气地看着他:“单相思也是相思。”
这时,里飞沙凑过来拱了拱他。
李系被它蹭得痒痒,忍不住笑道:“莎莎,别闹。”
里飞沙撅起马嘴,赌气似的继续拱他,仿佛在质问他又看上了哪匹漂亮小马。
李系:“别闹,不是马。”
里飞沙眯眼。
李系认真:“真不是马,是人。”
好的,莎莎还是他最爱的小马。
放心了。
里飞沙甩了甩尾巴,意满离。
阿包好奇道:“李大侠的意中人,是什么样的?”
“像您这样的盖世大侠,什么样的姑娘才忍心拒绝你?”
李系嘴角又抽了抽,“呃……感情这种东西,说不准的。没准他就看不上我呢。”
“什么?”阿包怒了,“她眼睛瞎了吗?”
前面的裴施无畏开始频频回首,往他们这边看,明显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好像……是在意他的。
李系见状,有些心虚,又有些爽。
“门不当户不对,没有办法。”他望天,满嘴跑火车,“我是居无定所的江湖浪子,他是世家娇生惯养的千金之躯,我给不了他幸福。”
阿包眨眼:“你入赘也不行吗?”
“你武功高强、又能带兵,在现在这个世道,出人头地是迟早的吧?只要老丈人眼睛不瞎,就不会放走你的。”
李系:……
阿包杀死了比赛。
他瞪着眼将阿包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嘿,这小子,看起来腼腼腆腆的,怎么熟了后这么能叭叭?
阿包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
*
商队翻山越岭,终于走出了乌鞘岭,穿过了古浪峡,来到了凉州地界的绿洲。
浪峡河谷一线天,万顷平川雪峰延。
天极低,地极阔。
绿洲南边是祁连山巨大连绵的雪峰屏障,北面地平线上则隐隐翻滚着腾格里沙漠的暗黄沙浪。
而这片苍茫大地的中心,伫立着一座城池。
凉州城。
这便是河西走廊,一幅不可思议的地理画卷。
李系一时间看呆了。
他拍了拍里飞沙的马脖,指着那座壮丽的城池激动道:“莎莎,看——那就是凉州城!”
里飞沙喷了个响鼻,开心地甩尾。
李系激动万分——终于可以见到龙武军大帅了!
把那个棘手的玉匣交给小裴帅后,他就可以回中原,寻找失落的皇子殿下,然后辅佐他光复大燕!
至于有没有想过拉小裴帅入伙,答案是想过,结论是不要。
一路下来,他大概描摹出了裴啸之这个人的画像:天赋出众,治军严厉,杀伐果决,野心勃勃,妥妥的一方霸主、枭雄。
这种人,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
更何况他们二人此时的身份可谓是天差地别。
如果说他李系现在是个初创公司,那么裴啸之就是市场上的龙头企业。
他跑去跟裴啸之说一起寻找皇子、光复大燕,无异于一个连营业执照都没办下来的创业者,跑去让上市公司董事长加入他、给他打工。
想什么呢,别招笑了。
裴啸之号称有五十万龙武军,这个数字可以说是极其恐怖。
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少骑兵,反正元朝蒙古帝国只用二十万骑兵就横扫欧亚了。
若裴啸之想逐鹿天下、争霸中原,就目前这军阀割据、一盘散沙的状况,只要他不像李存勖那样整骚操作,不说一统天下,起码一统中原、与北面铁勒所建的朔国分庭抗礼是没问题的。
但裴啸之非燕朝正统。
他李系在第一世金榜题名、拜为天子门生时,便认定自己生是燕朝臣,死是燕朝死臣。
在慕容皇室血脉尚存的情况下,他绝不可能效忠于别人。
所以李系的计划是:先送玉匣,然后去巴蜀,找原身的舅舅、西川节度使李昭明,以利诱之,以情感之,拉他入伙;再联系岭南的三叔、清海军节度使李延义,利用对汉、朔的国恨家仇将李家重新联合起来,同时铺下天罗地网寻找慕容皇子;找到皇子后,高筑墙,广积粮,合纵连横伺机拿下荆楚与越国,最后起兵灭汉、朔,恢复大燕。
至于龙武军……
唉,再说吧。反正纵观中华几千年历史,河西漠北那边也不是一直在版图之内,如果裴啸之要自立为王,那就立呗。等自己先有了足够的军事实力,到时候再跟裴啸之谈判也不迟。
“李华洛——!!”
一声呼喊突然在耳边炸开,将他的思绪打断。
“嗯?”李系猛地一惊,循声望去。
裴施无畏不爽地抱着手臂,“在想什么呢?喊你半天都不理。”
李系打了个哈哈:“抱歉。华洛第一次来凉州,被这壮丽风景迷了眼,看得入神,并非有意不理人。”
裴施无畏闻言,露出一抹骄傲的笑:“凉州美吧?”
李系颔首:“极美。”
裴施无畏笑得更开心了:“商队在这里扎营了,休整一晚,明天就能进凉州城!”
说罢,他拍了拍他的肩,翻身上马:“华洛,上马!我带你去个地方!”
李系也骑上里飞沙,“去哪儿?”
裴施无畏回首看他,笑得舒朗,“去一个我一直想带你去的地方!”
说完,便一夹马腹,率先离开。
李系只得跟上。
二人纵马疾驰,穿过一片胡杨林,绕过几座沙丘,最后停在一处河口。
河水从祁连山奔流而下,在此汇入绿洲,河面宽阔,水流平缓。
夕阳西沉,将天际染成一片绯红与金黄。霞光倒映在河面上,粼粼波光如碎金流淌。
远处祁连雪峰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玫瑰色,与天边的晚霞遥相呼应。
河畔芦苇丛生,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惊起一串涟漪。
李系怔住了。
他见过许多美景,却从未见过如此苍茫壮阔又柔美静谧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