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师傅今天复国了吗 第74章

作者:耶格尔咕 标签: 强强 因缘邂逅 系统 BL同人

他粗暴地用手背擦着如坏掉的水龙头般止不住往外冒的眼泪,眼里满是不服气和愤懑。

难怪小说里神仙下凡渡劫,十个有九个渡的都是情劫。

淦,爱情的苦是真的苦啊!

该死的,不过一个男人,自己何至于此……

老己,算我求你,别再哭了——

……噫呜呜呜呜呜!

里飞沙默默站在一旁,任他抱着自己的脖子哭得肝肠寸断。

它不懂他经历了什么,但它知道,他很痛。

“什么人在哪里?!”

突然,树林远处有人喝道,“此乃张家猎场听松林,你怎么进来的?”

李系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群戎装打扮的公子哥儿骑着马、背着弓,身边的家丁正朝他靠近。

该死,被发现了。

不能骑马跑,他不了解地形,这些人又明显是来打猎的,万一踩了陷阱,自己受伤是小事,伤了莎莎怎么办?

眼看那群人不断靠近,情急之下,他脑子灵光一闪,打开系统——

【坐骑管理——奇趣坐骑——风火板】

【设为当前坐骑】

设置好的一瞬间,里飞沙消失,出现在系统界面里。

雪地中,取而代之出现了一块滑板。

李系眼睛一亮。

可行!真的可以把莎莎收起来!

收起小马后,他抱起滑板,转身大轻功就跑。

“站住——!!”

家丁和富家子弟们高声喝止。

李系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喊什么喊。

傻子才站住。

跑的时候,他无意中瞥到系统右边任务栏,送玉匣的任务已经完成:【任务追踪(主线):西行千里送秘宝 | 将玉匣交给龙武军大帅:(1/1)】

做完任务该做什么?

当然是领取奖励了!

他一边跑酷一边点开任务详情。

【奖励:修为x250,获得金钱:150金,获得声望:河西·龙武军(-1000000),神行千里功能部分解锁。】

李系:……

那叫获得声望吗?!

都已经是负数了啊!负到他都不想数究竟有几个零了啊!

而且做个主线任务才给150金,要不要这么抠!

不过既然神行可以用了——

他点开地图,果然看到马车图标亮了。

虽然只有四个:平阳府、风陵渡、华亭乡、凉州城。

看来只能去自己待过一阵的地方,其他途经之处图标仍未点亮。

平阳府已沦陷,华亭乡是龙武军地盘,凉州城更不用说,他打死都不会再踏入那里一步。

李系选择了风陵渡。

顿时,他平地起身,身轻如燕,转眼消失在树林上空。

打猎的公子哥儿们勒马,四处张望:

“咦?人呢?马呢?怎么消失了——”

*

河东,风陵渡。

李系才一落地,烧焦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看向四周,瞳孔猛缩。

风陵渡口,已被夷为平地。

依水而建的有间客栈,如今只剩焦黑的断壁残垣。

屋舍坍塌,余烬在风中明灭。渡口桥下的乌篷船被砸烂,散落在河滩上。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的是被砍杀的,尸体残缺,一截一截撒落在地;有的是被烧死的,通体焦黑,牙齿翻白,面容狰狞。

目光所及之处,满是疮痍。

李系浑身血刷的一凉。

他踉跄着往前走,走到了镇龙堂前。

那座依附张家旧宅而建的寨子,被烧得只剩下一具空壳,里面什么都没留下。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了风陵渡口旁的渔村前。

几个月前尚燃着炊烟的渔村,此刻已化作一堆焦土与几节枯木。就连河边的芦苇丛,也被烈火啃噬得杂乱零落。

狂风呼号,河水咆哮。

作恶之人已经离开,只剩这片被蹂躏践踏的土地在风中哀嚎。

李系顺着河边行走,麻木地看着一切。

今日的风,异常地大。

狂风呼啸着掠过这片焦土,河水滔滔,枯木簌簌,亡户萧疏,如鬼唱歌。

脚碰到一块艳红色的布,是尚未烧尽的嫁衣。

他弯腰拾起这块血嫁衣,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些死去的人中,或有几个月前才结了亲、生了娃、有了香火,还盼着生活能更好的小家庭;几个月后,兵匪来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阖家罹难。

他控制不住地想,若是自己早些来,是否能救下他们?

这个念头一出,便如野草般疯长,又如毒荆般缠绕住他的心。

是啊,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来?

如果自己不跟裴啸之赌气,早点发现神行千里可以用了,自己是不是就可以——

倏地,凉州城外商队遇袭那晚的画面浮上脑海。

战马嘶鸣,烈火燃烧,兵刃相交,哭喊哀鸣。

萨宝和库里死了,护卫阿大横尸营地,阿包为了救他中箭身亡。

商队五十人,他谁都没能救下。

李系颤抖地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明明有高强的武艺,他明明有系统这个金手指,他以为自己能凭借后世的经验和系统资源的加成,辅佐明主北伐复国,手握日月摘星辰,荡平烽烟始万春。

可事实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河东军义士们死在他面前,任养父母全族被虏人屠戮殆尽,筑成京观;他只能看着无辜的商队被虐杀,死在他们的家乡凉州城外……

他甚至一叶障目,不知自己身世,稀里糊涂地将最能帮助自己复国的传国玉玺交了出去。

知晓身世后,他其实大概猜到了为什么义父要他带着玉匣去找裴啸之。可裴啸之显然不认为他是个值得跟随、辅佐的人,并且拒绝履行约定。

他想起了路上裴啸之和轻烟对他的评价:烂好心、不自量力。

窒息感涌上心头。

是啊,他凭什么觉得自己早点来风陵渡,就能改变什么?

裴啸之是对的。

就算他有系统,是皇子、前朝遗孤又如何?

他能改变什么?他担得起这个天下吗?

他谁也救不了。

他担不起这个天下。

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手用力按住心脏,李系跌跌撞撞地行走着,状若行尸。

神州陆沉,天倾地陷。

然他空有一番大志,却无力挽狂澜之能。

风卷起他的头发,在风中凌乱飞扬。

天大地大,何处可以容他?天地茫茫,何处可以为家?

无人可容他,无处可以为家。

突然,脚被什么绊住,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站稳后,他回首看去,却发现差点绊倒他的,是一具断首尸体,观其身量,生前当是一名年轻女子。

突然,一道嘹亮的哭声从尸体怀中传来。

“呱啊——呱啊——”

李系身子一僵,接着僵硬地低下头。

这具断首女尸怀中,竟抱着一个浑身沾满鲜血的婴儿。

婴儿并不知道母亲已死,只在母亲血污的怀中拼命吮吸乳汁。方才被李系碰到,这才停了下来,开始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