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 第2章

作者:碎碎九十三 标签: BL同人

解雨臣躺了下来,托腮道:“哦~我知道了,你吃味了,怕皇上看中了宰相的女儿。”

我忍无可忍,给了他一脚,道:“你闲得发慌吗!皇上看上谁,岂是旁人可以左右的。”他看上谁,看不上谁,我并不在意,我真的只是不想去而已。

本来大选之后他不论选了谁,我都难逃被非议,现在还巴巴地跑去看,我怎么还那么贱呢。

解雨臣见我一副怏怏的模样,又道:“其实,皇上这次未必会选人进宫,宰相的势力那么大,再捧出个皇后来,岂不是要手眼通天了?皇上没有那么傻。”

我道:“这与我无关,我不管,我家又没有姐姐妹妹送去选。”再说了,他即便真的不选,也只是因为他不喜旁人近身,又厌烦家族牵扯罢了。

解雨臣突然道:“那你呢,你选什么?”

我翻了个身,摆手:“我有的选吗?君要臣死,臣就要死,何况他又没有让我死。”

“吴邪,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人,皇上为什么选你?也许皇上是真的……”

“没想过。”我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地道,“我封王爷之前二叔就跟我说过,不要揣测圣意,会死的。你最好也别乱猜,他要是真的生气,我可保不了你。”

皇上为什么选我,这又有什么好去想的,他爱选谁选谁,根本不需要理由。不过以我之见,大抵是因为我表现得机灵,家族关系又简单。最重要的是我是男的,不必入宫为妃,自然也没有条件拉扯娘家。

我自认做得很好,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开口为自己家求过一件事,哪怕上次三叔打败仗被派去守边关,我也一言未发。他若喜欢我懂事,我就继续懂事好了,想那么多作甚,做得到吗?

伴君如伴虎,依我看伴君还要更难,老虎生气了不过是将人吃了,皇帝生气了会如何,谁也猜不透,徒添折磨。

解雨臣抽出了我手里的书,劝道:“你又何必妄自菲薄,我倒是觉得皇上对你是有几分真心在的,不然以他的性子,换了旁人早就人头落地了。”

我道:“凭什么人头落地,我已经够狗腿子的了,天天陪着他吃饭喝酒,脸都笑僵了。”解雨臣道:“你少来了,单说大厅里的鬼画符,换个人谁敢给皇帝看这种混账东西?”

“行行行,说不过你,不与你斗嘴,你今日来就是找我说大选的?”我不想跟他继续说这些,说了也无用,总归是我心甘情愿的,皇帝的事儿不能多说。

解雨臣一副无耻的嘴脸,理直气壮道:“对啊,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说,天这么冷。”

有钱有闲,几乎等同于热爱嚼舌根看热闹,我把枕头砸在了他脸上,让他莫要来烦我。

我不愿去看热闹,偏有人找上门来让我去。我中午被解雨臣耽误了,下午才起床吃饭,可惜还没吃上几口,就有人来报,说皇帝召我入宫,我只好跟在太监身后进了宫。

选秀女这种事儿,除皇帝外本应还有太后皇后出席,可惜本朝太后去得早,又未立皇后,因此由两妃两嫔代为出席。

我进去的时候,张起灵一个人坐在中间,面沉如水,四个妃嫔坐得离他八丈远,一个个的连头都不敢抬,更别提说话了。

这四个人我都没见过,谁是谁也根本分不清,我估计张起灵也不认得。对他来说后宫佳丽不过是摆设罢了,一个名号下面填一个人,正好就行。

这哪儿是选秀女啊,这根本就是三堂会审嘛。

见我来了,张起灵的脸色好看了一些,招手让我过去。就这样,放着一干嫔妃不要,皇帝身边坐了一个外臣,甚是尴尬。

我坐定后,张起灵伸手在我后脖子上摸了一下,我来得匆忙不曾穿戴披风,所以后脖子很凉,他的掌心温暖,我舒服地眯了眯眼睛。他道:“天冷,小心寒风入体。”

张总管很识相地送了一杯热茶给我,我连忙接了,道:“多谢皇上关心,臣身子骨健壮,不怕。”

“不怕?”张起灵在我脖子上捏了一下,我立刻改口:“回去我就多穿。”穿他个十件八件,到时候也够脱上半个时辰,反正不是我着急。

聊了两句,秀女还是要继续选的,以往是八个一组,张起灵嫌麻烦,改成了十六个人一组,走马观花过一遍,有看中的就留个牌子。

秀女中也不全是貌美如花的,我看了一会儿简直想打哈欠,疑心张起灵是嫌自己看无聊,才把我喊进来一起无聊。早知道是这样的事儿,我应把解雨臣一起喊上,让他也跟着一块无聊,然后再吹枕边风,让皇上给他指一个最丑的做妃。

皇帝对美色之事一贯没兴趣,现在更是看都不看,前十组全给撂了,后面两组挑了几个许给了什么王爷贝勒,也是看着身份来的。

看这些女孩的表情,没被选上的反而要高兴许多。十几组中所有的女孩都严格按照宫中规矩打扮,多戴一枝花的都没有,面上也没什么笑模样,僵硬地进屋行礼,连眼皮子都不敢抬。

没办法,谁叫上一次选秀之时,有一秀女为博皇帝多看一眼,故意在进屋之时小小扭了一下脚,显露了一番自己娇俏的身姿。然后她便被拖出去杖刑三十,说她御前失仪,后来连带着她的娘家都倒了霉,撤职的撤职,下派的下派。

御前失仪,真是个好理由,甭管是看你哪里不顺眼,套个袋子就能拖出去打,也难怪人家说他是暴君。我隐约觉得这场选秀过后,张起灵很有可能会把五年一选改为十年一选,最好以后都不选才称他的心意。

我坐了一会儿觉得饿了,偷了张起灵面前的一块糕点来吃,还没吃进嘴里,皇帝的眼神就飘过来了。我很狗腿地把点心送到他嘴边,道:“这等寒冷的天气,没想到还有桂花糕。皇上肯定坐累了,吃块点心垫垫吧。”

他不爱吃这等甜腻的点心,只咬了一小口,随手将面前的一整盘都放在了我面前。我当然不会客气,吃了大半盘,至于皇帝,随手喂他喝点茶打发便是。

一直看到第二十组,这些千篇一律的颜色中才多了一抹亮色,走在第一位的女子身姿曼妙,腰肢纤细,娇唇如花。她未施粉黛,只松松插了一支白玉簪。同样的行礼动作,偏她做了更显娇媚。年龄小小便如此貌美,不禁让人期待她日后的模样。

小太监报上了她的姓名,宰相孙女,汪如眉,今年刚及笄。

我下意识看向张起灵,发现他居然也在看汪如眉,这也难怪,此女美若天仙,谁不想多看两眼。

解雨臣说的倒是没错,这女儿在家中藏了十五年,皇帝对汪家又很是顾忌,汪家有绝对的自信才会把她送入宫中。张起灵看了一会儿,大手一挥,直接将汪如眉抬了个沁妃,还开金口赠了“吹气胜兰,沁入肺腑”八个字。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吃乳酪,一时之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这明明是说乳酪做法的,偏偏被他说成了夸人的话,指鹿为马也不过如此。

没办法,我悻悻然丢了盘子,心想你若是不想让我吃,直说就是,非拐着弯恶心我。偏他还要问我,这个名号好不好,我只好夸他封得好。

昏君,我在心里小声骂了一句。

这位沁妃的入宫在朝堂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此次选秀皇帝只选了这么一位身份显赫的女子,还直接抬了妃,人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掂量。我站在朝堂上,感觉他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了,大抵是可怜我失了宠吧。

这等猜测也只持续了半月,因为皇帝一次也未召过沁妃,连提都没提过一次。他好像根本忘了自己还抬了这么一位,反倒是召我一同去猎场打猎,还亲手猎了一只鹿烤来吃。

“手要稳。”张起灵从背后搂着我,调整着我抓弓箭的手,凑到我耳边道,“射中了靶心,孤赏你。”

我本能射中的,他非站在我后面,还贴着我站,一说话气全吹进了我耳朵眼里,这能射中才怪。我手松开后,别说射中靶心了,连靶子都没中,差点射在一旁的守卫身上。

“笨。”张起灵立刻给我下了评语,仿佛这是我一个人的错一般。

我把弓箭塞给他,揉了揉肩膀。我可是文臣,又不是武将,百发百中干嘛。我有些不乐意地道:“臣愚笨,皇上英明神武,还请皇上为臣示范一番。”

张起灵也不推辞,接过了弓箭,他从未放松过练武,身材健硕,拉开弓箭之时手臂用力,线条更是漂亮。

他略微瞄准,手一松,箭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直直射中了靶心。中了以后他没有停下,又射了一箭,这一次更妙,第二支直接破开了第一支,稳稳卡在了中间。

他看向我,我马上鼓掌,狗腿地夸了他一大堆,把能想到的词都说了。他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牵着我的手回帐篷休息。

说是休息,他根本没打算让我歇着,进屋就把我朝榻上推。大白天的不说,下午还要陪他骑马,真的让他随心所欲,我肯定会死在马上。

好说歹说,他才没有真的提枪上阵,只是让我用嘴伺候了。

第3章 3

冬季狩猎其实并没有什么意思,天气冷,动物也不乐意出来,都是宫人硬去抓来放在场子里的,总不能让皇帝在外面白白受冻。只是这些冻僵了的动物压根跑不了几步,张起灵百发百中,放出来多少也不够他打的。

也因此,大部分时候我和张起灵都是窝在帐篷里,玩玩投掷啊,下下棋啊。他也不过是找个由头出来偷懒。

我不喜欢和皇帝下棋,因为我每次都输,这并非故意让的,是我拼尽全力的结果。我后来输得都没了脾气,他赢了我就夸夸,来来回回地说那两句什么甘拜下风之类的话。

“将。”张起灵把一子落在了我的阵地上,吐出了一个字来。

我早就料到这样的结局了,懒洋洋地道:“臣甘拜下风,皇上的棋技出神入化,又精进了不少。”

他对我这般敷衍的态度也已习惯了,招手让宫女来收了棋盘,让我靠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我的头发,活像在摸狗。

我打了个哈欠,眯了眯眼睛,不出门就好,待在哪儿不行啊,我都无所谓的。

张起灵道:“马上冬至了。”

冬至,是冬季重要的祭祀之日,不仅皇家要举办祭天大典,百姓之间也要互相恭贺。因此冬至前后都要放假,百官绝事,不听政,择吉辰而后省事。

这对我来说没什么意思,我本就日日放假,谁也不敢参我。还记得某年夏季,我与皇帝同游湖上,这个色令智昏的家伙压着我在船上做那档子事,害我伤了热寒,在家躺了月余。

如此丢人之事,别人自不知道,有个一根筋的老文臣参了我一本,絮絮叨叨地说我不上朝,不把皇上看在眼里。皇帝看完,就让他告老还乡了,文臣自然不肯,要死谏,结果年老力衰没能当场撞死,血流满地。

自此以后,我上不上朝,几时上朝,在朝上做什么,统统没有人过问。其实做个暴君也不错,他说一,没人敢说三四,合不合规矩全凭他一张嘴。

我当然不敢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嘴上只是道:“冬至祭祀,皇上要辛苦了。”

张起灵捏起我的一缕发丝,在指尖把玩,突然道:“吴将军镇守边关也有三载,此次边塞闭关,孤特准他回京探亲,若有战事再回边关复命。”

吴将军自然说的是我三叔吴三省,三年前因战败被派去镇守边关,其间从未回京过一次。我惊得坐直了身体,跪下磕头:“臣,谢主隆恩。”

皇帝还攥着我的一缕头发,我起得猛了,他没来得及松手,这一拽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不敢喊疼,规规矩矩地磕完了头。

张起灵拽过我,轻轻揉了揉我被拽疼的地方,我含泪朝他一笑。他叹了口气,道:“孤说过,你若有想要的,只管说,不必拘束。”

听他此言,我不解地眨了眨眼,泪珠滚了下来,被他用手指接了。我摇了摇头,俯身亲在了他的唇上,含糊道:“能陪在皇上左右,臣已心满意足。”我想要的东西,皇帝又怎么会有呢,既没有,我又何必去想呢。

见我如此,皇帝没有再说什么,抬手传了晚膳。

祭祀乃是大事,张起灵很快带着我回了皇宫,安心做大典之前的准备。我则在家中等着三叔回来,他走得太久了,我都要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我父母去得早,幼年经常跟在三叔身旁,他是武将,不爱二叔文臣的那一套,就带我骑马射箭,去练武场看兵操练。可惜我小时候锦衣玉食,小弓箭举着玩玩也就算了,没有学到他带兵打仗的半分。

与二叔相比,三叔要洒脱很多,说话也很粗野,因此不适合在朝中当官,更不适合在当朝皇帝手下做官。皇帝虽不属昏君,也着实算不上仁君。

现在想来,皇帝调他去镇守边关多半是因为我,有我三叔在,他想要我总是多几分阻碍的。想通了这一点,我其实也没什么想法,这种不流血的决策已然是皇恩浩荡了。

三叔回来那天天气难得暖和,我亲自去城门口接了他,边疆艰苦,他黑瘦了许多。见了我他很高兴,夸我长大了,个子也高了,能陪他喝酒了。

我近年来经常参加宫中宴席,难得在家宴上放松吃喝,酒过三巡,三叔想起了什么,问二叔道:“哎,算起来,小邪今年也二十一了,是娶妻的年纪了。老二你可曾去求求皇上,让他给小邪指个好人家的女儿,咱们吴家也好后继有人不是?”

此话一出,我差点打翻了面前的酒杯。三叔还不知道皇帝宠幸我的事儿,因为我是在他走以后才进宫伺候皇帝的。

他的性格刚烈,若是知道了此事,再与皇帝吵起来,即便皇帝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杀他,恐怕也会被流放边疆永不回来。可要瞒他,这事满朝文武都知道了,瞒也瞒不过太久,他若是莽撞地跟皇帝说要为我娶妻,娄子就捅得更大了。

我和二叔都心中清楚,即便日后皇帝厌烦了我,我也不可能再娶妻妾了。我只能属于皇帝一个人,即使他不要了,也只能属于他一个人。这便是帝王的权威。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见我和二叔都不吭声,三叔放下了酒杯,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皱眉道:“我不在的几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叔让我先回屋去,有些事他不欲当着我的面说,我灰溜溜地站起来回了屋,原本喜悦的心情一下沉入了谷底。只希望三叔想明白臣不能忤逆君上的道理。

三叔想明白没有,我不知道,总之第二日起来,他没有再提过娶妻,也自然没有再提到过皇帝。

不论我们怎么想,日子是不会为此停步的,冬至到来的那天反倒不怎么冷了,祭天大典是很严肃的典礼,百官都要一同去。我跪在下面,看着皇帝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高台之上,人常说高处不胜寒,依我看皇帝的内心要比这风霜还寒上几分。

也许我应该多进宫陪陪皇帝,他很难得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陪着,总是一个人的滋味,终归是不好受的。

冬季接二连三的都是庆典,因为冬至过后紧接着便是皇帝的寿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出生的时候太冷,也冻着了他的性子,他才会这样。

寿辰本是巴结皇帝的大好机会,可惜这位皇帝的性格让人无法巴结,有人就开始巴结我,每一年都有人下帖子请我过去赴宴,想从我这里得知一些皇帝的喜好。

我哪有心情应付他们,我自己要送皇帝什么还没想好呢。前几年我已经把能送的都送了,今年要送什么,我着实头疼,要是送得不好,他又要不开心。

没等我烦恼太久,有人便替我做了决定。当朝皇帝并非独子,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弟弟,两个弟弟早就封地扔出去了,皇城中只住了一个亲王。

就是张海客这个闲得没事干的亲王,没事不在自己府里待着,非要进宫面圣,还非要炫耀自己的荷包,说那是他的王妃为他亲手缝制的。皇帝随口夸了他一句伉俪情深,他就进谗言,说什么皇上的寿辰要到了,让我也给做一个。

虽然张起灵没吭声,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没拒绝,就是真的想要我给他送一个荷包。作为善解人意的臣子,我只能硬着头皮做一个,给他贺寿。

“哎哟。”我舔了舔手指头,深感自己不适合做女红,它的名字就已经预示着我根本做不好这事了。还没缝三针,就已经戳了自己九下。

“王爷,歇歇吧,要不还是让绣娘替王爷把荷包缝上吧。”王盟不忍我再折磨自己的手指头,出声道。

我摆手,道:“布不是我裁的,花不是我绣的,缝再不自己缝,怎么算我自己做的?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脑袋要不要了?”

皇帝才二十八岁,过什么寿,八十二岁再过不迟。再说做荷包,怎么不找沁妃去,不是说夜绣百花图可招来扑棱蛾子么?这么厉害,让她给这昏君绣一个百花荷包,让他晚上出去被蛾子缠住,省得来烦我。

他是皇帝!我咬牙切齿地把针戳进布里,把它当成昏君的肉来戳。皇帝他用得着花钱么,他见过钱么?非要个荷包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