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 第32章

作者:碎碎九十三 标签: BL同人

解雨臣就道皇上也是从太子做起的,他还没有娘亲呢,不还是长得好好的。如今小太子有爹娘疼爱,又是个独苗,怎么也比当年的太子来得好了,哪里需要这么担心。

说着他递给我一个锦囊,说是在庙里求给小太子的,我拆开看了,发现里面是一首诗,正合我当下的心意。

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第47章 暴君不正经番外之训子1

有了太子之后,皇帝的生活并未有太大改变,他一贯不是个喜好外露的人,于他而言,有了孩子最大的好处便是有了后,成功堵住了大臣们的悠悠众口。

皇室教育,讲究的自然不是父慈子孝,皇帝对太子寄予厚望,教育起来也毫不手软,孩子才三岁便要早早地起来习武识字,毕竟想要做一个合格的皇帝,文韬武略,胸怀天下都缺一不可。

真正见识过了皇家教育后,我越发觉得张起灵天生就是做皇帝的料子,他对玩乐一点兴趣都没有,从小就只会念书练武,压根不像个小孩子。但是太子不一样,他是个普通小孩的性子,可能更多地像了我,对各种小玩意都很有兴趣。

我虽名义上是太傅,不过这孩子毕竟是我亲生的,我肯定要上心得多。我又不是皇帝,不需要遵循那些虚礼,大臣们爱说什么我是不去理会的。

其实我知道张起灵还是很疼他这唯一的儿子的,不论是吃的用的穿的都是最好的,奴才们也是拨自己平时用得惯的去,生怕怠慢了自己的宝贝儿子。

上次我不过提了一嘴太子爱吃胖子从民间带来的光酥饼,他就吩咐御膳房的厨子去学着做,后来做得不像,干脆把做光酥饼的厨子直接喊进宫来了。

可惜孩子还小,看不到父皇对他的用心良苦,更多的是怕他板着一张脸的样子,孩子一两岁的时候还曾经被张起灵吓哭过,后来我慢慢地教着总算好了一些。

“太傅太傅,你看这是太师给我做的!”小太子举着一把小木剑,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他刚才跟我三叔一起玩得满头都是汗,老头子一把岁数了还陪个孩子疯,也不怕中暑。

我正在和解雨臣下棋,天气太热,我待在室内一点也不想出去,也只有小孩儿能冒着大太阳在外头玩到现在。

他跑进来分散了我的注意,解雨臣趁机走了一子,我连忙道:“等等,你不许耍赖,明明该我走了。”

小太子见我不理他,手快脚快地爬上了我的膝盖,小手按在了棋盘上,直接把棋局全给搅乱了。这局我已是赢定了,这下全没了。我只好抱住他,道:“琛儿,不得如此无礼。”

“太师给我做了这个!太傅,我以后想跟太师一样做将军!”他差点把木剑戳在我脸上,我握住他的手腕,揉了揉被打到的额头,无奈地道:“好啊,日后你可御驾亲征,不过太师年纪大了,他可教不了你,等齐将军回来,让他教你打仗。”

解雨臣没输这一把,心情不错,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冰酪,吃了一口,笑道:“你这许得倒是轻巧,皇上能乐意吗?”

“怎么不乐意了,他做太子时不也曾亲征过。”我捏了一颗冰过的葡萄,剥皮喂给太子吃。太子亲征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出去走走换个将军的虚称是锦上添花的好事,难道还真能让太子去杀敌吗。

解雨臣道:“他才几岁,想上阵杀敌怎么也得十几二十年了,现在说个什么劲。”

小太子不乐意了,挥舞着手里的小木剑道:“我现在就能上阵杀敌,太师说我特别有天赋,比太傅小时候强多了。”

他这么一说,解雨臣就笑得更厉害了,直道这话没错,你这个太傅小时候自己走路都摔跟头,笨得要命,还好这部分你不像他。

说了这一会儿话,小太子就坐不住了,挣扎着跳下了我的膝盖,抓了一把葡萄跑出去继续缠我三叔去了。我喊他不能吃太多冰葡萄,他也不理,一溜烟就没影了。

我摇了摇头,慢悠悠地摆正棋子,对解雨臣道:“继续继续,今日我定要赢回昨日的那块砚台,你可不许耍赖。”

解雨臣兴致缺缺地拨弄着棋子,道:“下了一天了,你不累我还烦了呢。不是我说你,这孩子给你养得越发没有规矩了,你看他可听你说一句,慈母多败儿啊。”

我用棋子丢他,道:“从你嘴里就听不到一句好话,什么慈母多败儿,他平日里不知道多规矩。”

“是啊,尤其是在皇上面前,那在你面前呢?没大没小的。知道你心疼孩子小,可你毕竟是他的……算了,就当是太傅吧,多少也要有些规矩,日后他爬到你头上来,你就知道苦处了。”解雨臣伸了个懒腰,一副慵懒的模样,不过眼睛里是很认真的。

说实在的,我哪里不知道他说的道理,只是在这皇宫之中,小太子处处都要学着太子的规矩,人人都教他要不苟言笑才好,他也只有在我这里能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撒娇嬉闹,我哪里舍得再用规矩去压他,我小时候不也是没什么规矩地乱跑乱玩,以后懂事些也就好了。

我道:“知道了,日后慢慢教就是,小孩调皮不是正常的?你不也是他的少傅,教他的担子也有你的一份。”

解雨臣一本正经地道:“我本就是臣,教他不过是职责所在,哪怕他今日打我骂我,也是臣子该受着的。你可不同,我且问你,若是太子真当你是臣子,你心里能舒坦得了么?”

我道有什么不舒坦的,我好歹还能做他的老师,若真的是个小宫女,那连奴才还不如呢。他们姓张的,一出生就是主子了,能听谁的?谁的也不听。

他就道:“你说得好听,我还不知道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如今他不听你的,可不单是觉得你宠他,他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地位,时间长了性子养得嚣张跋扈是难免的,也怪了,这孩子其他的也不像皇上,单就这目中无人的性子像。”

我道有什么办法,横竖不能塞回肚子再生一次了,子女债,我认了。

天气热,解雨臣不肯陪我下棋,自顾自地回府去了,临走还讹了我一车冰块。我深感无聊,决定去御书房看看张起灵在做些什么。

三叔虽是武将,岁数也不小了,陪着小太子玩了一下午,累得直捶腰。我想起也有三四日不曾带太子去见皇帝了,便喊他来一同去,让三叔得以休息休息。

“太傅,咱们去玩弹弓吧。”小太子坐在步辇上一会儿挪挪屁股,一会儿抠抠扶手,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我知道他是怕张起灵提问他的功课,他不爱念书,只爱舞枪弄棒,每回都要押着他才能乖乖在纸上写几个字。

可做皇帝的哪能只会拳脚功夫,文韬武略也得文在前才行,日后大臣们送上奏折,皇帝却连字都不认得,岂不贻笑大方。

我取出帕子来,替他擦去脸上的脏东西,又替他把发冠理正,道:“琛儿乖,父皇这些日子不见你会想你的,父皇弓箭射得极准,让他教琛儿射箭可好?”

听说能射箭,小太子的眼睛这才亮了些,又难免有些怀疑,因为张起灵从未在他面前射过箭,去年他还太小,不曾带他去避暑山庄。

我就跟他解释道:“过些日子等天气再热一些,咱们就要去避暑山庄避暑,秋天还可以去打猎,到时候琛儿可以自己射小兔子,如今若是不多跟父皇讨教一番,到时候射不准怎么办,是不是?”

不过依着张起灵的性子,他顶多拉一次弓给小太子看也就算是教过了,我还不知道他么。

我牵着小太子的手来到御书房门口时,正巧和出来的李恩等人对上。自从我被封为太傅后,李恩看我就更不顺眼了,在他看来我祸害了皇帝还不够,现如今还开始祸害他儿子了,皇家两代人怕都要毁在我手上了。

除了老针对我外,他近年来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我便假装看不到他,带着小太子进了书房。

皇帝手边放着厚厚一摞起居注,想来是方才和大臣们讨论了很久的政事,去避暑山庄前皇帝是最忙的,要将政务处理得七七八八才能安心休息几天。

我行了个礼,道:“臣吴邪见过皇上。”我站起来以后,小太子还是躲在我身后不肯上前,我轻轻地推了推小太子,他才不情愿地走过去行了个礼,小脸板得比他爹的还厉害。

不过在皇帝看来,活泼好动是不成熟的表现,严肃一些自然是好的,反正是他自己的儿子,怎么看都是好的。

我还记得小太子一岁多到两岁多是张起灵最疼他的时候。那会儿小孩儿刚学会说话,圆滚滚的尤其可爱,他打出生性子就活泼,喜欢看热闹,不乐意在屋里待着,天天闹着要出去玩。

那会儿张起灵有空的时候是很爱抱着他去花园看花的,甚至启用了多年白养着的戏子,唱戏打鼓弄出动静来哄宝贝儿子。

不过这份宠爱也只到小太子念书为止,上了学堂就不是孩子了,要明事理了,不能再宠爱着。

对于他的决策,我并没有说过什么,别说皇家一贯如此,本身张起灵的性格就这样,很难改变。我只能尽量让他们多亲近一些,省得日后小太子长大了,对自己亲爹的记忆只有一抹玄色龙袍。

皇帝嗯了一声,抬手让小太子起了,俩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谁也不吭声。我只好又道:“太子近日来学了不少东西,嚷嚷着要给皇上展示,臣便带他来了。琛儿,前几日跟少傅学了什么?”

每每周旋在这父子俩中间,我越发能体会张逢芝的心情,左右逢源也并非人人做得来的,当真是份苦差事。

前几日跟解雨臣学的东西,如今八成是已经还给他了,小太子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皇帝听了很是不满,道:“半月前学的‘闰余成岁,律吕调阳’,这么久了才又学了两句,怎堪当大任。”

我心想着就这两句还是我追着他学的呢,否则你只能听到你儿子干巴巴地念“人之初性本善”。

皇帝的不满也是有道理的,他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已能将《千字文》倒背如流,张逢芝说过,皇帝五岁已学完其他皇子十岁的课程,先帝大为赞许,还曾亲手题下聪慧过人四字挂在东宫里。

眼见他就要教训太子,我连忙喊来宫人,为皇帝沏了一杯茶送上,道:“是臣觉得天气太热,怕闷坏了他,这才休息了几日,皇上要怪就怪臣吧。”

皇帝接过茶,大抵是知道我会出言偏袒,抬手让宫人带太子出去,等人彻底走远,才拉着我坐下,捏我的脸,道:“你太宠他了。”

在太子面前,我从不与皇帝太过亲近,恪守臣子的规矩。因为太子并不知我才是他的生母,他还太小,很难理解我与他父皇的关系,我想着等他大一些再做解释。皇帝也顺着我的意思,并未将此事透露给太子知道。

“琛儿喜动不喜静,三四岁懂什么,以后慢慢教就是。”我将太子说要做将军的事告诉了张起灵,他也当小孩儿一时兴起,道日后随军看看也算是历练,省得天天胡玩,不知分寸。

说起将军,我难免想到远在边疆的黑瞎子,他这一去也有三四年了,仗早在两年前就打完了,虽然其中凶险,好在最终大获全胜。却不料皇帝装傻,只说边疆叛乱难平,需得人镇守才好,远远地封了个镇远大将军,绝口不提将人调回来的事情。

我虽不喜这厮的性格散漫,可谁叫解雨臣赔在他手里了,不看僧面看佛面,难道真的让他守边疆一辈子么。

斟酌了半天,我看似随意地道:“过几日就要启程去避暑山庄了,琛儿十分敬仰皇上百发百中的箭法,臣答应了琛儿,让皇上教他打猎。”

谁不喜欢儿子崇拜自己,皇帝点头应了,我趁他心情不错,忙道:“琛儿喜爱武术打仗,臣想着是否应该找个人好好教导,带兵打仗需要谋略之策,学得好了日后也有益处。只是臣的三叔年纪大了些,跟不上琛儿的精力,去避暑山庄正好是个机会,可以让琛儿多多练习。因此臣想着,是否应该将齐将军从边疆抽调回来,听闻他当年是皇上的伴读,想来是熟悉这些的。”

张起灵明显有些不悦,道:“是解雨臣让你来做说客。”

“不是,是臣自己的意思,他什么都没有说过。”我垂下眉眼,搂住皇帝的胳膊,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轻声道,“臣不忍心。”

这么多年了,便是错了,也已受到惩罚了,再这么耗下去实在没什么意思。皇帝心中若是真的有所顾虑,也不会启用叛将了。只是他想不到这一层上,还需人求个恩典。

第48章 暴君不正经番外之训子2

要去避暑山庄,最高兴的莫过于小太子了,他还是头一回有机会离开皇宫去往其他的地方,天天追着我问何时能够启程。

我被他烦得不得了,干脆告诉他要把《千字文》背完才能去,否则他爹不高兴,他哪儿也去不了。

为了能出去玩,才两天的工夫小太子就把《千字文》全给背下了。我心道好小子,原来不是背不下,是压根没有用心背。

我趁机哄着他多背了一些书,省得皇帝真的以为自己有了个笨儿子,操心国家大事的同时还要担心自己后继无人。

可惜这孩子坐不住,背不了半个时辰的书,就骑着他的小竹马驾驾驾地跑出去玩了。

我靠在走廊上,让宫人给我泡了清热败火的菊花茶来,看着小太子在院子里疯跑,活像个精力充沛的猴子。

说来也怪了,我幼年时也不像他似的这般不爱读书,不过二叔说我根本不是爱读书,是怕挨揍,小时候也闹着要出去玩不念书,他就用戒尺抽我的手心,我怕疼,只能哭哭啼啼地念书。

我家也十分崇尚棍棒之下出孝子的说法,可惜太子打不得,二叔严厉了一辈子,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孙子爬到自己头顶上。

太子也并非训不得,只是做老师的再怎么尊师重道,也难改君臣之别,小太子精着呢,看得出我们都不能拿他怎么样,自然不怕了。

除了皇帝外,只有他名义上的母亲能够教训他,然我并无名分,根本不能养育皇子,失去了名正言顺的资格。

他倒是怕皇帝,可惜皇帝政事繁忙,抽出空来时我也不愿他总是板着脸教训儿子。

不过他还小,等去完避暑山庄回来再慢慢教育也不迟。我给玩累了趴在我膝盖上睡着的小太子轻轻地扇风,想着。

他还是个小孩儿,说是太子,还不是玩累了就睡着了。我在他的小脸上挠了挠,逗得他直蹬腿。这孩子越大越长得像张起灵了,做皇帝的平时霸道也就算了,孩子也要像他才好。

正扇着,只听得门外有小太监高声报皇上到,小太子睡得七荤八素,压根也不会被这声音惊到,翻了个身照样睡。

因此张起灵进院子后,就看到傻儿子在廊上睡着的傻样,我轻声道:“玩得太累了。”

他嗯了一声,挥手让宫人退了,走过来坐在了我的身边,用帕子擦去我额上的汗,道:“也不给自己扇扇。”

我道:“没事,过了晌午天就凉了,心静自然凉。”

张起灵在小太子的小手上捏了捏,反被儿子打了一下,我偷笑被他发现了,他凑过来在我嘴边咬了一口,道:“慈母多败儿。”

孩子打他,凭什么怪我,我故意道:“君臣有别,臣管不住太子,若是皇上不满,找个名正言顺的来带岂不更好?”

名正言顺的只有皇后了,皇帝在我脑门上戳了一下,道:“拿不出手。”

提到要去避暑山庄,自然少不了胖子,他是个天涯浪子,在外面玩得不亦乐乎,只有此时才能想起我来,说在承德等我们,给我准备了不少民间小玩意。

这次要带孩子去,我自然要多准备一些,路途毕竟遥远,若是路上病了如何是好。

张起灵大抵也有此考量,太医比往年多带了三个,并几车常用的药材,以免路上有什么意外。

解雨臣本不想去避暑山庄,自从他娘前年过世后,他总是提不起劲来,去年他就称病不曾前往,说要在家给娘守孝。

我知道他是真的难过,这些年他官越做越大,真正明白他心意的人却越来越少,他娘虽有心却无力,一个妇道人家说不出什么来,如今她也撒手人寰,解府对解雨臣来说早就不是家了。

“你待在城中也没意思,就当陪我了,你去一趟,说不定能遇到故人呢。”我并不能确定皇帝是否真的会调回黑瞎子,因此不能提早告诉他,否则人回不来还不空欢喜了,只能尽量哄着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