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 第52章

作者:碎碎九十三 标签: BL同人

我哪会敢碰他,下意识躲开了去,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扁起了小嘴,喊我:“太傅,太傅,抱~”

小的这个倒不怎么像皇帝,长得圆滚滚的十分可爱,脖子上还挂着麒麟样子的金牌,我见了有些眼熟,应是先帝为皇帝做的那一块,看来这个小家伙也挺得宠的。

他非让我抱他,可我根本不会抱小孩,我来回躲了他几次,他心里委屈了,回头看向自己的皇兄,嘟囔道:“哥哥,太傅不抱安儿了……”

太子有些迷茫,后恍然大悟,膝行到了我身边,拽住我的衣袖,问道:“太傅可是气我昨日未作文章跑出玩?我今日补上功课就是了,安儿早上就要见你,我才带他来的,太傅要是生气就气琛儿一个,别为难弟弟了。”

看他这态度,我实在很难琢磨透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大的小的都一样难猜呢。我看向解雨臣,希望他替我解围,他便来拉我起来,朝我使眼色,嘴上道:“殿下既然明白,便应好好念书才是,若臣没有记错,今日殿下本该上朝,如今却还在宫中,也难怪王爷要生气了。”

一说起早朝太子有些心虚,弟弟也不要了,拍拍屁股就跑了,说要去补昨日的功课来,再去御书房找父皇赔罪。

他走了,可小皇子还留着呢,他见哥哥不管他,我也不管他,坐在地上掉金豆子,解雨臣要抱也不愿意,执拗地朝我伸手,非要我抱不可。

小娃娃哭得可怜,我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见他哭得鼻头通红,心里实在不落忍,只好试探着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道:“乖乖,不哭了……他叫什么?”

解雨臣道:“安儿,承安,太子叫承琛。”

“那他们的娘……?”我本不想问,可又忍不住不问,按理说生了太子,不说立后,怎么也是皇贵妃。我如今住在这长秋宫里,岂不是鸠占鹊巢,再看方才太子的反应,我即便是做了太傅,他也不该对我如此恭敬啊。

一问孩子的娘,解雨臣的表情就更扭曲了,他连看我都不看了,两眼发虚地朝上头看,道:“你别问了,反正他们同你亲近,你是太子的老师,怎么能跪太子呢,日后见了他,厉害些便是,省得他烦你。”

我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就是不对头,皇帝不让太子见我,解雨臣一提孩子就别别扭扭的,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呢,我说不出。

小安儿使劲地朝我怀里爬,他的情绪转变得很快,我愿意摸摸他的头他就高兴了,拍着小手道:“太傅,肚子饿,要吃。”

早膳还未撤下,宫人又上了些爽口的小菜和清淡的粥,我哪知道他要吃什么,只好随便夹了一块笋丝喂他,他张嘴吃了,吧唧吧唧地嚼,玩自己衣服上的小绒球,十分讨喜。

不知怎么,我很喜欢小皇子,一看到他乖乖巧巧的心里就暖乎乎的,我在他脸上捏了捏,他就朝我笑,张嘴还要吃。

解雨臣托腮,问我道:“你不觉得这孩子长得很像一个人么?”

我仔细看了看,没觉得他特别像皇帝,就道:“是吗,可我看他不是很像皇上,像谁啊?”

解雨臣无奈地道:“像个傻子。”

“去你的,你乱说皇子,小心皇上听到了罚你。”我喂小皇子吃了些菜,又给他喂了点粥,小孩子的胃口小,很快就饱了,拉着我的手道:“要父皇,要父皇。”

我看向解雨臣,解雨臣就道:“他想找皇上,不过皇上此时应在御书房议事,这样,我带他去,你要不再回去睡一会吧。”

他说得轻巧,我哪里睡得着呢,小皇子被抱走以后,屋里就静了下来。我看到墙上贴了很多画,便凑过去看。

墙上除了名人字画外,更多的是字体稚嫩的习作,从内容上看有《三字经》,有《千字文》,后来还有《论语》,应是太子的功课之类的,贴了满满的一墙。

看着看着,我看到了一幅已经泛黄发旧的画,上面的人竟然是我,下面缀着时间和落款,竟是皇帝为我所画。

想了好一会儿,我并不记得自己何时赏过锦鲤,更不记得皇帝什么时候为我画过这画,这画上的时间我应还未入后宫,甚至不知道皇上有这样的想法,难道皇上老早就看上我了么?

我承认,解雨臣告诉我独得恩宠之时,我心中欢喜更多一些。一个世间最为尊贵之人的青睐,总会叫人难以抗拒,只是我不敢去奢求长久,只能尽量控制自己不去多想,免得日后沉沦其中无法自拔,待到恩宠散尽那日落个死无丧身之地的下场。

旧日里的担忧,难道真能一朝化解?我伸出手去摸那已经有些褪色的皇帝题字,突然想起方才跑进来的小皇子,手猛然一顿,终究不敢再去碰触。

在宫里的生活我也算是习惯了,在哪里待着还不就是待着,也不敢出宫去,怕遇到什么妃子不知道怎么行礼闹出笑话来。

歇了一会儿,王盛摆了小桌,布好了笔墨纸砚来,我问他做什么,他道到了您抄经的时候了。

抄经?我竟然还有闲工夫抄经?我以往最怕抄这样的东西了,无聊又无趣的,做什么费工夫写这些。我摆了摆手,道:“本王今日不写了,收了吧。”

王盛哎了声,叫小太监将东西都收了,问我道:“王爷,今日不抄经,可是要出去赏腊梅?院中的腊梅开啦。”

赏花?那还不如去喝梅花酒来得悠哉,我道行,弄壶酒来吧,这天气我也懒得出门去。

长秋宫中的窗户几乎全是明瓦和玻璃交替制成,十分奢华,坐在门口就能看到院中的美景,省得还要出去挨冻。

院中种了许多腊梅,我偏爱这种明黄色的小花,若是能下场小雪定更有风味。宫人上了一壶热酒,两盘小菜,我便靠在榻上小酌两口。

屋里烧了很热很热的炭,我看到宫人都热得满头是汗,不过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反倒觉得正好。

我是一个随遇而安之人,用我叔叔的话说就是没有什么鸿鹄之志,反正我也不是朝廷要员,失了记忆也不影响江山社稷,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这样赏了一上午的花,我只喝了一杯酒,倒不是我喝得慢,是小太监说皇上不叫我多喝酒,就把剩下的酒给收了,皇帝管头管脚的我也习惯了,哪里敢违背他的意思。

到了中午,有宫人来传信,皇帝中午要同大臣议事,不便回来用膳,只把二皇子送了回来。

我并不知如今的局势如何,不过皇帝不回来,我心里多少松了口气,二皇子还是个奶娃娃,面对小的总比面对大的要好。

两三岁的孩子一般都很活泼,爱到处乱跑,小皇子却不同,是个很安静的孩子,给一块点心就能抱着啃半天,哭也哭得不大声,拍拍后背就哄好了。

“要吃,太傅,还要吃。”小皇子坐在我膝头,伸出小手去抓桌子上的小碟子,我夹了一块煮软了的豆腐喂他,他虽然要吃,但是吃不了太多,一口只能吃一点点,还要细嚼慢咽。

我随口问这小皇子今年几岁,王盛有些奇怪,还是乖乖回答了,他说小皇子刚过了三岁的生日。

竟然已经是整三岁的孩子了,我掂了掂,总觉得这孩子有些太轻了,个子也太小了些,我以前见过表兄家的孩子,按理说三岁了不该连个完整句子都说不出,看来这孩子有些先天不足,才会长得太慢了。

小家伙只吃了两块豆腐一小块点心就饱了,我见他吃得实在太少了,哄着他多吃了半块豆腐,不料没过一会儿他就全吐了,咳得小手小脚都在颤。我连忙叫人喊太医来看,怎么会吃了这一点就吐了。

太医进宫的速度十分快,替小皇子诊治之后,道:“二殿下只是肠胃较弱,不能吃太多生冷之物,尤其是豆腐和点心,决不能用多。”

我只想着让他多用些软和的食物,却不料他肠胃弱得可怜,我问道:“那他方才吐了,可是伤到了?”

“王爷莫要担心,吐出来便没事了,二殿下太小,不能喝药,臣开一剂食疗的方子,吃上几日再看。”

太医开了方子,我叫宫人快去做了来,小家伙被我害得吐得那么难受,一点也不生我的气,还是愿意伸出小手来让我抱,笑嘻嘻地抓我的衣带来玩。

我在他头上摸了摸,把放在小桌上的拨浪鼓拿起来逗他。说起来皇帝的身子骨是很健壮的,从未听说他有过什么病,看太子殿下那活蹦乱跳的劲,也不像是个体弱的主,怎么这个小家伙的身体会这么地孱弱,叫人心疼。

药膳做好之后,我再不敢给他多吃,只喂他吃了小半碗,紧张兮兮地守了多半天,确定他没有不适后才又喂了他一些。

“要哥哥,要哥哥抱。”小皇子吃饱了就有劲了,玩了一会儿拨浪鼓,想起了自己的哥哥,挥舞着小手朝外头指,要我带他去找太子。

我哪知道太子跑哪里去了,便哄他道:“安儿乖,哥哥在忙呢,咱们不去打扰殿下,好不好?”

小家伙在这方面一点也不听话,我怎么说他都闹着要出去,我不同意就开始掉眼泪,嘴里还喊着:“哥哥,要哥哥,呜呜呜,哥哥……”

我实在没有办法,又怕他哭得伤了眼睛,只好让王盛去找找,看看太子殿下跑哪儿去了,若是能喊回来,便叫他回来吧,二皇子要他呢。

“好了好了,哥哥就要回来了,不哭了,哦哦,安儿不哭了,臣带安儿去摘腊梅好不好?”我见外面日头正好,定是很暖的,便带着小皇子去外头摘腊梅来玩。

小孩子有的玩就开心,揪下一朵小黄花来给我,献宝似的道:“花花~”

我喜欢看他高兴,教他念这些花的名字,道:“是腊梅,来跟臣念,腊梅。”

学了十几遍,小家伙终于学会念腊梅了,高兴得直拍小手,我见他也能学,就顺便教他念一整句,我问他道:“安儿为什么想见哥哥啊,是不是因为想哥哥?”

小皇子含着我的衣带吮得津津有味,压根也没听我说什么,我不叫他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吃坏了肚子怎么办,又耐心地道:“安儿是不是想哥哥啊?”

“哥哥!”提到哥哥,小家伙就开心了起来,使劲地晃悠着两条小腿。

我道:“对,哥哥,你见了哥哥要说什么啊?告诉哥哥安儿想哥哥了好不好?”

教了几遍,小家伙总算会说想哥哥了,他好像不是不能说,只是懒得多说,能用两个字表达的绝不用三个字。

第80章 暴君不正经的不正经番外之今朝3

王盛去了一刻钟,才把太子殿下给找了回来,他穿了正式的朝服,想来也在御书房中,一看到他小皇子就待不住了,跌跌撞撞地朝他跑去,差点摔倒。

太子连忙把小家伙给抱了起来,他长得可比弟弟快多了,我听王盛说他今年不过十岁,不过看这个头足像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弟弟不长的个子怕是都跑他身上去了。

这孩子真的太像皇帝了,只是比皇帝有朝气得多,表情动作也鲜活,不像皇帝总是板着脸,一点多余的动作也吝啬于人。

“哥哥!安儿想哥哥!”小皇子抱住哥哥的脖子,把我教他说的话说了出来。

太子有些惊奇,大抵是没怎么听过自己弟弟多说话,他把小家伙抛了起来,逗得弟弟咯咯直笑,不过他手劲太大,差点把孩子弄掉,看得我心惊肉跳的。

“咳,儿臣给太傅请安,儿臣方才在御书房同父皇一起议事,没有偷懒。”和弟弟玩了一会儿,太子突然想起了我来,有些心虚地理了理衣服,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来朝我拱手。

他给我行礼,勉强能算得上尊师重道,自称儿臣是什么规矩,这不是折我的寿么。可见他行礼得十分自然,其他小太监也不见惊色,我只能硬着头皮受了,道:“那便好。”

太子见我不生气,拉着弟弟的手凑了过来,小的这个我还能泰然自若,大的这个已经懂事,我难以招架,便道:“臣……我今日身体不舒服,你带弟弟去玩吧,莫要给他吃生冷的东西。”

我说身体不舒服,太子反而凑得更近了,非要伸手摸我的额头,小孩子的手心肯定更烫,他硬要说我发冷,赶我进屋里去,要人给我去熬药来喝。

进了屋里他又让我上榻上躺着,拽了一床被子给我盖,顺手把弟弟也塞进了被子里,说安儿暖和,可以给我取暖。

“太傅膝盖疼不疼?”小太子一脸担心地问道。

他们对我的膝盖都很关心,我不记得自己的膝盖有受过什么伤,略动了动确实没有以前灵活,但是要说很疼还真没有,只是站得久了有些难受。我便道没事,不疼的。

小厨房恐怕早就备了药,很快就给端来了,闻着就苦得烧心,小太子怕我烫着,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给我。

他有这份细心是好事,但是这么苦的药我一口气灌下去都难受,他这样岂不更是折磨。我喝了两三勺实在受不了了,挡住了他的手,道:“我自己喝,这药得一口气喝下去才好,凉了药效不好。”

太子哦了一声,把碗递给我催我快喝,我哪能辜负小孩儿的一片好心,虽然很不想喝,还是捏着鼻子一口气给灌了下去,也不知道这药是治什么的,这么难喝。

小皇子在被子里钻来钻去,蒙着被子偷偷地伸手去戳哥哥,小太子装作没有意识到的样子,等小家伙把整只手都伸出来的时候猛地一掀被子,吓得弟弟手忙脚乱地朝我身上躲。

“哥哥坏,哥哥坏。”小皇子被抓住了小脚丫,边笑边喊,不停地用另外一只脚踢哥哥。

他这么一丁点,哪有力气跟哥哥斗,一下就被拖出来了,小太子尤其热衷于把弟弟扔上天,小家伙也不害怕,缠着哥哥把自己扔得更高更高。

我哪敢让他扔得那么高,他本身还是个半大小子,手要是滑了还不把弟弟摔伤了去。我连忙把小皇子抱了回来,道:“好了好了,别闹了,今日天很好,不如出去玩吧。”

太子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看来以往“我”是不叫他出去玩的,他满是期待地凑到我身边,绞尽脑汁地道:“我前几日看到文华殿后有一棵晚结果的枣树,再不打落了雪就冻坏了,太傅咱们去打枣子吧,安儿肯定也想吃。打完枣子回来我便写功课,不会耽误的。”

他这说辞我再熟悉不过,我以前也是这么糊弄我叔的,哪里会不明白他的心思,就道行,咱们就去打枣子。

出了长秋宫,有轿辇在候着,小太监跪下行礼,王盛要扶我上去,我看到这东西就心中别扭,摆了摆手,道:“不必,本王走过去。”

我坚持不肯坐轿,王盛也只能依我,宫人们抬着辇跟在远处,省得我又改变了心意。小皇子走了没几步就要抱,我哄着他多走几步,若是老这么抱着,什么时候才能走得利索。我跟他一样大的时候,最爱在地上跑来跑去了,家里的奴才根本抓不住我。

真正走起路来,我才明白他们为什么如此关心我的膝盖,这几年我的膝盖肯定受过伤,在暖和的屋里还不显,一走路就知道疼了。

出门是我提出来的,都走到一半了再说腿疼难免尴尬,走了会儿也没那么难受了。

文华殿后头果然长了一棵很高的枣树,挂了满满的枣子,看着就叫人眼馋。小太子摩拳擦掌地想上去摘,我拽住他道:“上去做什么,用杆子不就打下来了?”

太子啊了一声,很是疑惑地道:“枣子不是上去摘的么?用杆子怎么打?”

他在宫里长大,自然不知道枣子要怎么打,我叫小太监弄了一根很长的竹竿来,让他用竹竿打枣子下来。

竹竿子很长,在下面很难用力,太子打了两下都没打中树枝,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干脆一通胡打,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别说枣了,连带着一些小树枝都被他打了下来,差点砸在小皇子的脸上。

我连忙拉住他,叫他不要再这样毫无章法地乱打了,我来示范给他看。这崽子明显不信我会打枣子,不情不愿地把竹竿给了我。

以前我和解雨臣一起什么没有摘过,我家院子里有柿子树,他家院子里有枣树,比这棵树还要高。解雨臣那个家伙一直懒得出奇,又矫情不愿意弄脏衣服,所以这种出力气的活都是我来做,他只负责捡捡。

我捋起袖子,瞄准了一根枣子最多的树枝,让竹竿稳稳地打在了上头,这些枣确实熟了,一下就掉得七七八八。小皇子见有枣子掉下来,慌忙蹲在地上捡,小手只能抓两个,一下就慢了,他还想要更多的,伸手给我看,道:“还要,太傅我还要!”

“好,还要。”我蹲下来把他的下摆绑成了一个小兜兜,教他把枣子放在兜兜里,小孩儿都喜欢捡枣子,只是他捡得慢,我叫小太监看着他些,别回头被枣子砸到了。

我毕竟年龄上去了,打了几下胳膊就酸了,眼见小太子挥舞着竿子兴致勃勃,不由感慨年龄小真好,如此精力充沛。

一整棵树的枣子,小皇子的小兜兜能装几个,我让宫人把枣子捡在一个筐里抬回去,太子打了一下午的枣子,一点也不疲惫,扛着竿子依依不舍的,活像个小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