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碎碎九十三
我被皇帝养在后宫多年,还是头一回受这样的惊吓,娇生惯养的手脚也没什么力气,自然不足以吓走这男人,他大抵以为我是欲拒还迎,一把撕掉了我的腰带,猖狂的道:“待我要了你,自可慢慢打听你伺候男人的本事。”
说着,他松开了我的裤子,竟是直接探进来把手贴在了我的臀肉上捏了两把。我贪图凉快,裤子也穿得松垮,险些掉落下去落个浑身赤裸的境地。
我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恶心的只恨不得剁了他的这只手才好。倘若真被他侮辱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就在他几乎要摸到我更难以见人之处时,我鼓起了所有的力气,趁着他没有防备,狠狠地抬腿在他的裤裆处撞了一下。
是个男人就受不了在勃起之时被撞击,他果不其然哀嚎一声松开了手,我猛的推开了他,顾不上什么,匆匆朝御花园外面跑去。
就在我快跑到门口之时,我突然又想起现在我这般衣不蔽体,被看到了难免闹得满城风雨,届时我即便没有被辱,也会被众口铄金的打成个同旁人厮混的淫荡之人,皇帝的脸都要丢尽了。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我一时见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来,满心都是委屈和耻辱。我更不敢想,若皇帝知道了这件事,后果该是如何。
其实只是看了并不是什么大事,我一个男人,还能坏了贞洁不成。
坏就坏在此人当真心存歹意,加上张起灵从来都不喜欢别人看到我的身体,即便是上药也要亲力亲为,与我的床事更是不叫任何宫人伺候在侧。我如今是自己乱跑落得如此下场,他怎么会不生气。
没等我想出什么来,突听得不远处传来了张逢芝的声音:“快四处找找,王爷可能在御花园中乘凉。”
听到熟悉的老总管的声音,我突然如释重负,喊道:“张总管!”
听到我的声音不对,张逢芝就道:“王爷?可是有什么不妥?”
我喊他去拿披风来,独自给我送,其他人不许进来。张逢芝就扬声道:“王爷定是贪食冰酪弄脏了衣服,是老奴失职,快去给王爷拿一些干净的衣服来。”
等了片刻,老总管独自捧了衣服送来,见我衣不蔽体的捂着自己,便知是出了事,慌忙用披风将我裹了起来,低声道:“王爷莫怕,老奴这就找几个嘴严的去御花园里看看,还请王爷先回宫去喝一碗压惊茶。”
他办事一向妥帖,我便裹着披风上了轿子,回到宫里以后立刻把所有人赶了出去,偷偷的对着镜子整理自己。
那登徒子的力气太大,抓得我胸口一片红肿,是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皇帝的眼睛的。
我胡乱用毛巾擦了擦,只越弄越糟罢了,我把被撕坏的衣服狠狠的丢在地上踩了几脚,仍不解气,又不敢随便烧了,只能扯了床单去遮盖。
这么大的事情,张逢芝定不敢隐瞒皇帝,张起灵很快就来了,推门进来之时,我正换了严严实实的衣服。
他一来,我满腹的委屈似全都涌了出来,根本压不住,自进了宫他便万般的宠爱我,即便床上有些手段,也从来不曾轻贱。更别提让任何人欺辱过我半分,哪怕是当年权倾朝野的宰相,也从不能在我面前说什么。
那等粗鄙下贱之辈凭什么惦记我,又凭什么碰我?只怪自己当时慌了神,没有狠狠的打他一顿。
张起灵隐约也知道了什么,脸色十分难看,将我抱了起来,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后背,道:“孤自为你讨回来。”
他还不知道这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自然能这般体贴的安慰,我是最知道张起灵的醋意有多深的,皇帝从不喜欢旁人碰自己的东西,一时不敢说,只是道:“这等奇耻大辱,臣出生以来从未受过。”
皇帝眸中一暗,用尾指抹去我脸上湿漉漉的一片,将我抱着放在了内室的床上,道:“孤明白。”
说着,他便来解我的衣服,叫我躺好,一会太医来请脉,别回头把惊吓压着,再生病。
方才在御花园受到惊吓我倒是已经平复,只是恐惧被他发现胸口的痕迹,死死的捂着不肯叫他碰。皇帝握着我的手亲了亲,哄我道:“孤只是看看,不怕”
我如何不怕,若他从此厌弃了我去呢?我是不敢想这个可能的,他是君,我是臣,我是死是活还不都是他的一念之间。
这么多年我谨慎小心,免得叫人传出任何一句闲话,到了到了毁得一塌糊涂。
最终还是被皇帝解开了衣襟,我闭着眼睛不敢看他,忍不住用手去挡。张起灵轻轻的握住我的手腕,俯下身来含住受伤的乳尖吮了一口,他用的力气很大,我疼的挣了几下,流出泪来。
将我胸口红肿的痕迹重新掩盖以后,张起灵才用软纱盖住了我的身体,拍了拍我的后背道:“伤得重了些,是孤没有轻重,好好养上几日,便没事了。”
说来也怪,我被旁人摸了只有恶心,唯有张起灵的触摸心中没有半分反感,哪怕他用了些堪称折辱的手段,也只是气上一气就好了。
即便是当初不情愿之时,我也从不觉得皇帝是在侮辱。甚至隐隐约约的窃喜,毕竟皇帝只对我一个人感兴趣。
这或许是因为在张起灵心中,我从不是一个玩物的缘故。就像这次,他如何不知道我的伤从何而来,他也绝对是在意的。但他不会问我一句,不愿我因他心伤。
我不在乎自己是否被轻薄了,我只是在乎张起灵的看法如何,他不将我轻看,我便能放下了胸口大石。
太医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规规矩矩的给我请脉,只是道我有些郁结,想来是心里憋了事情,胡思乱想最容易招惹暑气,他开一贴清心的汤药,热热的喝了,捂一捂发了汗便好。
三
外邦来朝,政事自然是很多的,张起灵陪了我半天,不停地有宫人来禀告些什么。我心里已经平静了很多,便让他先去,政事为重。
他依旧不放心我,可外头那么多事情他总要露面,便叫张逢芝仔细看着,莫要叫旁人进来打扰我。
我喝了安神茶其实已没什么大碍了,就是生气,气个混蛋敢在宫里放肆。我问张逢芝道:“可找到那人么?是什么人?”
张逢芝轻轻的为我扇风,道:“王爷何苦为了这些事伤神,莫要想这些不高兴之事了,甭管是什么人,得罪了王爷,皇上定不会放过他。”
我隐约觉得不对,那人的衣着华贵,不像一般人,加之他汉语十分流利,地位肯定不低。若当真是可以随意处置之人,张逢芝定会说他已经死了,可他避而不谈,其中一定有些缘故。
思及此,我叫他去请解雨臣来,我今天不舒服,要跟他聊聊天,解解闷。
因为晚上有宴会,解雨臣早就在殿外候着了,来的很快,他还穿着赴宴的礼服,一看就知道热得不轻。
我叫张逢芝拿了冰酪给他,让他消消暑,看着就热得难受。解雨臣摆手,道:“免了,凉的东西吃进去,里头凉外头更热,你怎么大白天的躺着,中暑了?”说着,他摸了摸我的额头,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当然我不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只说在御花园里遇到一个无礼之徒,被冲撞了。解雨臣有些奇怪的道:“御花园除了你,谁也不许进去,怎会有外人?莫不是刺客?”
“看衣着是外邦之人,可能是来朝觐见的使者。”我将那人的模样略微描述了一番,解雨臣就道虽然外邦人来的很多,可是能进宫来走动的并不多,根据我的描述,怕是那个王子,他自小学习汉语,没什么口音,若是旁人也没胆子冲撞宫里的权贵。
王子?我心头一跳,如果真的是王子,我怕是要吃个哑巴亏了,皇帝再如何铁血手腕,也不能为了我断绝两国联系,便是打得过,又怎能因为一些小事让边境百姓生灵涂炭。
见我面色难看,解雨臣就道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若只是小事便算了吧,免得叫皇上为难,给那些老家伙得到一个把柄。
我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只闷闷的嗯了一声,解雨臣见我不高兴,知道我并非因为小事耿耿于怀的人,又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你说给我听,还信不过我吗。”
怎么可能信不过他呢,只是这种事情说出去太丢人了,不说又觉得心里呕得慌。我有些不自然的拉了拉衣襟,道:“他……调戏我。”
解雨臣一听,立马皱眉问道:“皇上知道了?”
我嗯了声,道皇上知道了,解雨臣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我的脑门,道:“定是你甩开了宫人独自去了御花园,衣服也不穿好,叫人家认不出你的身份来了。”
“什么啊,是他擅闯禁地,你反倒怪起我来了,好没意思。”我有些心虚,他太了解我了,竟全都说对了。
解雨臣就道什么意思,给人家白白占便宜就有意思了不成,在后宫里要学会独善其身才是,惹得主子不高兴做什么呢。
说归说,他还是心疼我的,道即便不能破坏两国情谊,也不能让他全身而退,晚上的宴席定叫他出个丑来才好。
他说得简单,那么重要的场合怎么才能让外邦的王子出丑呢。解雨臣让我不要管,反正他有办法。
我本不打算去宴会,可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实在没底,万一真的闹出什么来,还不把他给牵扯进来了。
想到这里,我可躺不住了,便喊了张逢芝进来,叫他给我准备衣服,再去告诉皇上,晚上我陪他赴宴去,免得叫外邦笑话,真以为我怕了不成。
宴会的礼服繁琐复杂,饰品当然也不能少,我穿上以后浑身都难受,解雨臣捧了发冠,替我束上,又帮我戴上了麒麟金锁,道:“你若是日日收拾得齐整,谁敢轻薄你半分?”
他说得容易,他身体好不怕热,我从小就怕热,再说谁在家里还穿得像要去上朝似的,还不都是那下流胚子的错,连累我挨骂。
晚上的宴会规模不大,这样等级的宴会只有高官才能参加,文臣武将各一半。黑瞎子作为大将军,自然也在席间,我看到解雨臣跟他耳语了几句什么,也听不清楚。
那王子果然就是在御书房中调戏我的家伙,他换了他们国家更为正式的服装,看起来还是面目可憎。许是我的打扮完全不同了,他竟没有认出我来,只草草的扫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许是怕我看到他又生气,张起灵拉着我的手让我同他一起坐在上头,问我道:“可饿了?”
我嗯了声,要他夹点心给我吃,他便夹了块银丝酥给我,又叫宫人斟了杯酒喂我。
皇帝不爱说话,自然也不会搭理旁人,张海客作为亲王充当了会谈的角色,坐在王子身边为他介绍歌舞,相谈甚欢。
宴会表演能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歌姬舞姬跳舞唱歌,王子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大哈欠,十分狂妄的道:“我还当上国地大物博,没想到表演都这般软绵绵的,这些女孩儿手脚绵软,有什么意思?”
解雨臣似乎就在等他说这句话,不等张海客说话就接了上去:“下官听闻贵国子民以打猎为生居多,举国上下不论男女均习得一身的好武艺,与之相比,这样的歌舞表演确实没什么意思。下官还听闻王子殿下更是武艺高强,只是不知和我国的将军比起来,谁更胜一筹啊。”
他这话明摆着是激将法,王子立刻就上当了,黑瞎子哪里会不接这个茬,站起来拱手道:“下官亦久仰王子殿下武艺,求皇上恩准,让下官同王子殿下切磋切磋。”
不等张起灵说话,王子就跳了起来,嚷嚷道:“好!我正愁着没有见识过上国的武将呢,大家切磋一番,也好过看那无聊的表演。”
我立刻就懂了解雨臣说的出丑是什么意思,可看他的身形比黑瞎子还要壮些,若是黑瞎子赢了自然好,皇上面上有光,可若是他输了,那新账旧账一起算,这狗贼难保丢脑袋。
这厢我没想出个所以然,那厢他们已经打了起来,既然是切磋,自然不能用利刃,一人手持了一根棍子,打得劈啪作响。
黑瞎子不仅是打惯了仗的,更曾经在北城里厮混了十几年,表面上出手规规矩矩,看着是个正人君子,实则下手又黑又脏。那王子再怎么豪放,也是贵族,没见过这些下三滥的功夫,没几招就被打得节节败退,面露疑色来。
其他人不明所以,还鼓掌叫好,眼见这场笔试就要结束。黑瞎子一个翻身,让了一个破绽给王子,后状似无意的一棍砸在了那王子的后膝盖处,我看得清楚,他这一棍使了十足的力气,棍子打在筋肉上都发出了闷响。
膝窝没什么肉,只有骨头和筋,这一砸立刻让王子丧失了站立的能力,朝着皇帝的方向直直的双膝跪地,好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出丑,吓了一跳,主要还是他跪下动静太大了,我疑心他把偏殿的地板都给砸碎了。张起灵搂住我的腰,在我后背上拍了拍,道:“不怕。”
外邦王子这一下可算是丢了个大丑,文武百官都看着呢,一时间谁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黑瞎子惯会装出无赖的模样,他把棍子丢给了宫人,拱手道:“不好意思,承让了。”
四
丢丑事小,伤重是大,黑瞎子下手实在太黑,张起灵指了专治跌打损伤的陈太医去给王子医治,太医说他骨头裂了,得好好修养,若是落下病根,日后阴天下雨可有罪受。
伤了外邦王子,皇帝碍于面子,总要训斥黑瞎子两句,扣了他一年的俸禄。黑瞎子是什么性子,满朝文武谁人不知,他能做出这般事情来毫不意外,这惩罚不痛不痒,他还乐得不上朝呢。
只是伤了膝盖算是便宜他了,好在那王子一直到回国之前都不曾出现过,不必再看到他脏了眼睛。
唯一让我有些疑惑地是张起灵的态度,他对王子的态度一直淡淡的,并不多提,和对待其他的使者没有什么区别。
张起灵的性子我还不了解么,他是天子,从不叫自己吃亏,也从不在乎什么名声,早些年惹了他的不是斩杀就是流放,可谓残暴之君。
但是这件事我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责任,多少理亏,他不提我哪敢多提,装了好些时候的乖,连冰酪都吃得少了。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翻了篇,今年早夏多雨,晚夏却干旱少雨,温度一天比一天高了起来。往年这时候早就去避暑山庄避暑了,偏偏今年政事太多,张起灵抽不开身,我又不能自己去热河,只能靠着冰块忍耐。
解雨臣作为朝廷重臣,自然也忙得团团转,好不容易才抽空来看我。见我又故态复萌,衣衫不整的赖在榻上,就在我脑门上戳了戳,道:“死性不改。”
我道怎么,我都不出门了,穿得轻便些还不行么,这深宫后院的又没有旁人,难道你还会调戏我不成。
解雨臣翻了个白眼,他很少会做这不雅观的动作,看得出是真的对我无奈了,嘴上道:“看了你还不够长针眼的,我有几条命?”
“什么几条命?”
解雨臣接过宫人递来的绿豆汤,喝了一大口,才道:“还记得上回调戏你的那个王子吗?他病死了。”
我一听就坐了起来,惊道:“病死了?怎么会病死呢?”那王子看着壮的跟一头熊一样,现在又是夏季,哪有什么病能让他病死。
原来王子回国不久,就突发了急病,身上起了很多疹子,因为他小时候也起过疹子,起初以为是旅途颠簸所致,吃了两贴药也有所好转了。王子身强力壮,并不曾放在心上,医嘱也并不遵循,照样寻欢作乐,饮酒吃肉。
就这么拖拖拉拉的过了一个月,他身上的疹子突然发作成了水疱,一碰就溃烂流血,经过诊断,又说是热毒所致。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好治好了,皮肉慢慢的腐烂,据说后期都能透过那些腐烂的伤口直接看到白骨了。
为表安慰,张起灵也专门指了太医去看,可惜最终还是回天乏术,一命呜呼。
好端端的一个人,染了急病竟就这么去了,还真是世事无常。解雨臣就道这可不是世事无常,当初给这王子诊治的陈太医不仅精通跌打损伤,还精通解毒之术,对各色毒药研究颇深,先帝在时有一妃子误服了朱砂,就是他配药解了毒性,还得了许多封赏。
听他此言,我才惊觉这背后的深意,啊了一声。解雨臣说的口都干了,把剩下的汤一口气喝了,摇了摇头道:“当今圣上果然雷霆手段,我日后可不敢惹你,免得落个不得好死。”
我道你怎么不招惹我了,你就是惹我了,小心我参你一本,把你和那狗贼一起流放。他就道你恩将仇报,早知道不帮你报仇了。
正说着,张起灵竟提前回来了,我贪图凉快,门窗都未关,他从不叫人通报,正好撞见我俩窃窃私语。
解雨臣能进来是一回事,被他看到待在这里是另外一回事,匆匆行礼溜了。我理了理衣服,心道这不是倒霉么。
张逢芝为我们放下了珠帘,又上了热茶,我捧了茶喂到张起灵唇边,道:“那王子……可是皇上授意?”
皇帝并不遮掩这些,淡淡道:“孤说过,自为你讨回来。”
其实过了这么久,我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毕竟国家大事为重,我不会任性非要他做什么。只是他若当真什么都不做,我心里总是有些别扭,觉得他不为我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