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禾禾叶
不自觉地想到斑哥曾经寄给他的信:小御此人,向来有一颗云朵一样的软心肠,如今我更有体会。雷之国有一个宇智波,名为宇智波苍矢,之前多有冒犯,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尽心尽力地为之谋出路。小御的性格我感到担忧,时常会有感觉,他会在别人的手上吃上亏。这可应该怎么办......泉奈......
日御崎,你选了斑哥,你选了宇智波苍矢,不求你把宇智波泉奈的位置放在多么前头的位置,但也不能现在为了个外族忍者而把宇智波泉奈放弃。
宇智波泉奈阴鸷地看着千手扉间,没有再敢看一眼宇智波日御崎,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头也不回地闪身消失在院子里。
现场好像只剩下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日御崎两个人的呼吸声。
千手扉间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不远的屋顶,眼皮垂下只留一点红丝,转而又抬眼面对上宇智波日御崎失落的神色,瞄见宇智波日御崎因为低头而露出的后颈。
身侧的手动了动,这个距离他只要一抬手就可以压上宇智波日御崎的脖颈,一个用力他就可以扭断宇智波日御崎的脑袋。
让这张容易骗人的脸永远失去生机,虽然他也可能被躲在这里的哪个忍者瞬间夺取生命就是,比如说那个肯定躲在附近的“泉奈”。
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都默认对方是假名。要不是宇智波日御崎,现在这里肯定要死一个,而且大概率是他,因为他不知道附近还埋伏着多少。
他有很多很多话想问,他有很多很多的行动要做,但是千手扉间最后只是说:“你,为什么把我留下。”
第34章 滚床单(三千收加更!)
来自父亲的教诲,他应该像一个悍不畏死的忍者,杀了面前这个敌族忍者。就算他曾经在同族手下,把他保下来。
来自兄弟的叮嘱,他应该趁现在抛下这个救命恩人逃走,不管她回族之后会不会因为暴露任务,放走敌人而收到责罚。
来自传承的族规,他应该......
千手扉间想了很多。
但是千手扉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破壳的雏鸟呼吸新鲜空气,挣脱蛋壳和粘液的束缚,第一次做出来自自己心灵的决定。
他留了下来,应宇智波日御崎的请求,在宇智波日御崎那双失落和恳求交织的眼睛里做出来最不理智的决定,现在停留在原地的千手扉间只求面前的“与谢野日御崎”不是宇智波一族的忍者。
最起码,最起码他不能交一个世仇家族的朋友。
千手扉间虽然还没有怎么见过宇智波一族的忍者,但是从小家族里的老师就教他认识宇智波一族的名技,像手里剑术,刀术,以及最出名的写轮眼。
族里的老师们都是带着痛恨的神色,他们或举着自己的断肢,或扒开自己瞎掉的眼睛给千手扉间和千手柱间看,又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调陈述自己和宇智波忍者们交手的战争。
憎恨又平静,讲到自己输了也这样,讲到自己赢了也这样。
带着可怖的麻木,在千手扉间的心灵留下深深的刻印。
他也会变成这副模样吗,这副倚靠憎恨宇智波而活着的样子。
那时的千手扉间只是甩甩脑袋,躲过千手柱间担忧的眼神,表示自己没事。
现在的千手扉间又重新面对上了年幼的自己,年幼的自己就站在那里,执拗地看着他说:你,会那样活着吗?会因为宇智波放弃自己的朋友吗?
千手扉间不能确定宇智波日御崎是不是宇智波,族里的教导,不确定的情况下一律当做宇智波。
但是刚刚的浅浅交手,在宇智波日御崎的干扰下,千手扉间没有面对真正的宇智波巧技。还没有遇上过宇智波忍者的千手扉间,也不是很熟悉宇智波一族的相貌特征。
千手扉间知道自己第一次面对宇智波一族,一定会是在战场前线上,被父亲亲自带着狩猎宇智波。
在那里割开第一个宇智波的喉咙。
这是所有千手的生活。
年幼的倒影盯着他,用那双千手里少见的红色眼睛。
她如果是宇智波,你说不定有一天也会割开她的脖子,补上今晚没有执行的杀戮。
但万一不是呢?千手扉间选择扭开面对着年幼倒影的脸。
“所以你拉我留下来的原因是什么?”千手扉间又重复一遍才拉回宇智波日御崎的注意。
就算不提前说千手扉间也知道宇智波日御崎不会再讲到涉及忍者和忍族的话题,他有这种莫名的信心。
果然,宇智波日御崎收回失落的目光之后,对他拉出一个带着点勉强的笑,“我们先继续弄石头吧,把石头都磨得再碎一些。”
宇智波日御崎找了个不太好的话题。
他不能现在就去找宇智波泉奈,要先给泉奈哥一段时间来冷静一下。宇智波日御崎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这件事确实是他错了,他不应该放开泉奈哥的手。
无论是从立场而言,还是从自身安全而言。
千手扉间看着宇智波日御崎脸上生硬的笑容,手指悄悄点了点身侧。
真是贪心,小毒蘑菇。
竟然想要的是上一秒还针锋相对的两个敌对忍者下一秒就握手言和吗?
如果这种情况不是发生在他千手扉间的身上,他真的会嗤笑一声,再用力揪小毒蘑菇的白脸皮。
异想天开。
但是现在的千手扉间只是默不作声地帮忙捏碎了石头。
两个人都没有话再讲,院子里只有“咔擦咔擦”的活动声音。
睡在院子附近房间里的小梨:为什么这个没有人的院子里会有咔擦咔擦声啊!
好可怕!小梨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今晚有几个人没有睡着呢?
反正第二天白天,宇智波日御崎一觉睡到下午。
靠近黄昏宇智波日御崎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上面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双手撑在他头两侧,看不清神色的宇智波泉奈。
“泉奈哥......”
宇智波日御崎在宇智波泉奈的身下缩了缩脖子,抱住宇智波泉奈的一只手臂蹭蹭。
“......”
今天下过雨,宇智波日御崎在这种天气会睡觉睡得更久。以至于一睁眼看到宇智波泉奈黑沉沉的脸的时候也只是慢慢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
嘴里含糊着;“泉奈哥,你怎么来了”
还没有清醒过来的大脑没有来得及处理宇智波泉奈怎么突然在这里的信息,软软的身体就已经下意识贴过去。
“......”
“.......清醒一点,日御崎。”
两个人的距离有些太近,宇智波泉奈都能够感觉到宇智波日御崎吐在他身上的细细的呼吸。
脆弱的呼吸,起伏不大的肺部,是七个月出生的早产儿天生带着的身弱。
宇智波泉奈改变了自己的动作,将撑在两边的手微微弯曲,头贴近宇智波日御崎的心脏。
这颗偏心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并不强劲。
“哈哈泉奈哥,痒痒的。”宇智波泉奈没有扎头发,他的的长发从肩膀上落下来,搔到宇智波日御崎的脖颈。
有些迷蒙的宇智波日御崎张开双臂搂住宇智波泉奈,翻个身,连带着宇智波泉奈一起。拥抱的手臂没有什么力度,只是虚虚的拢住,轻轻地推动,两个人在床上滚了半圈。
宇智波泉奈,你现在应该要把宇智波日御崎推清醒,狠狠地质问他,问清楚那个时候为什么放开他的手,问他不在乎实验的隐秘性了吗,问他不在乎自己的安全了吗,问他不在乎......哥哥了吗?
宇智波泉奈这么对着自己说。
倒在床上的宇智波泉奈伸出手虚虚地放在宇智波日御崎肩膀上,没有用力,但是他催促自己用力。
宇智波日御崎眼睛又有些迷迷糊糊地要合上,侧躺的姿势让他的头发四处散乱开来,柔软地覆盖一半的侧脸。
把他弄醒,教育他以后不能这样不管不顾,教育他注意自己的安危,教育他不能放开他的手。
手向前一线,又在将要触碰到的时候收回。
他在干什么,和弟弟计较,之后是时间还长。
“......泉奈哥。”
宇智波泉奈起身的动作一顿,回头看。
连绵一天的雨在黄昏的时候停下,天空铺满暖黄的颜色。
宇智波日御崎抱紧宇智波泉奈缩回去的那只手。
“泉奈哥......”
“泉奈哥......”
“......对不起,是小御的错......小御不应该,唔,这样。”睡了一天,昏昏沉沉的宇智波日御崎被宇智波泉奈的一点动作又弄清醒了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认为自己还在梦里,他抱着宇智波泉奈的手臂一直道歉。
什么“小御的错”,“小御不识好歹”,“不应该松开泉奈哥的手”......
“哼。”
宇智波泉奈把宇智波日御崎的嘴捏得嘟起来。
“醒着的时候怎么说不出这样好听的话。”
这么说着,还是有些些笑意漫延在唇角。
宇智波泉奈从院子里消失之后,本来想过一走了之,但是他最后还是忍耐下来。
哽咽被这个也不过八九岁的孩子喉咙里咽下去,连带着被弟弟放弃的委屈。但是就算情绪在冲击胸膛,他也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他不能放任宇智波日御崎就这么一个人这对面那个不知名忍族的敌人呆在一块。哥哥不能生弟弟的气,要像是斑哥对他的宠爱一样,去宠爱和容忍弟弟。
弟弟只是年纪小了点,他还什么都不懂。
就算酸涩,愤怒还有委屈还在腐蚀心灵,兄弟之爱下宇智波泉奈还是迅速戴上哥哥滤镜。
错全都在哄骗族弟的人的身上。
宇智波一族的爱,不宣扬在口上,但是时时刻刻都表现在行动里,宇智波日御崎在院子里研磨了一晚上的石头,他就在屋顶上守了一晚上。
呆到宇智波泉奈都有些忍耐不住想要现身去劝宇智波日御崎回去睡觉的前一秒,千手扉间远远叫住宇智波日御崎,让他先睡觉去。
千手扉间开口,不善于拒绝别人的宇智波日御崎有些走神地答应,但是看得出来还是有些漫不经心。
宇智波泉奈一直跟着宇智波日御崎回到房间,就算宇智波日御崎睡去他都没有离开,跟在十步的距离之内。
外面从微微露光开始,到外面下起小雨。宇智波泉奈从房顶的横梁上蹲到了地上房间的一角。
外面的小雨下个不停,渐渐变成倾盆大雨。宇智波泉奈从房间的一角蹲到了宇智波日御崎床铺旁边。绑整齐的头发也散落,覆盖面颊,像是划过白瓷的裂纹,掩盖住几分宇智波引以为傲的眼睛。
雨滴啪嗒啪嗒地打在木质窗户上,有些扰人。好像能隐隐约约听见轰隆隆的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