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经年 第22章

作者:耗子的雪儿 标签: 正剧 BL同人

一直低头未发话的真正安家大公子安少言听着二人的对话,已将这几日的事情来龙去脉有了大致的了解,开口道,“陆公子,花公子,这是我们安家的家事,将二位无端牵连进来,在下已十分过意不去了。二位能为了在下,为了琼州百姓去而复返,在下已经不胜感激。接下来,是在下与他的个人恩怨,二位还是不要插手,速速离开吧。”

陆小凤哈哈笑了,道,“大公子,你久居琼州,恐怕还不了解我陆小凤的为人,我可是出了名的爱凑热闹,今天这闲事你不要我管,那我可就偏偏要管了。”

陆小凤话音未落,人已飘至安少杰的身边,在场几十人,甚至根本没人看到他是怎么过去的。莫说在琼州这偏远地方,就是在中原,江湖上能见识到如此绝妙的轻功的,也没有几人。

刹那间,安少杰的咽喉被陆小凤捏在手中,一时间脸色煞白。

陆小凤道,“二公子,想必你听说过我陆小凤的绝技吧?彩凤双飞,你方才已经见识过了,还有一项,你可知是什么?”

安少杰道,“灵……灵犀一指……”

陆小凤笑道,“看来我陆小凤的名声远播啊。你若不想知道自己的脖子是如何断在灵犀一指之下,就快些让这些弓箭手退下!”

安少杰道,“陆小凤!你这江湖上响当当的大侠,要挟我算什么英雄好汉!”

陆小凤道,“我陆小凤不过一个江湖浪子,从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用安家上下十几口人的性命要挟他,还跟他讲英雄好汉?!陆小凤简直觉得这安少杰就是个笑话!

安少杰挥手道,“你们都下去!”

弓箭手如鬼魅般纷纷消失,陆小凤道,“将佛珠给我!”

安少杰纵有千般不愿,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慢腾腾取下佛珠,递到陆小凤手中。

陆小凤叫了声“花兄接着!”就朝着花满楼丢了过去。

花满楼伸出右手一接,佛珠稳稳落入他掌心。

花满楼上前走到安少言面前,将佛珠递给他,道,“大公子,请。”

安少言略一迟疑,伸手接过。

陆小凤道,“花兄,你带着大公子他们暂时躲避到安全的地方,我得把二公子送到妥善之处才行。”

花满楼应了,对安少言他们说,“大公子,弓箭手恐怕并未走远,诸位还是随我回屋先行躲避为好。”

一行人跟着花满楼去了安府内院,大家被集中在客房里面,这里地方较小,不如祠堂宽阔,也不容易被弓箭手伏击。

另一边,陆小凤对安少杰道,“二公子,就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

安少杰警惕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陆小凤笑道,“放心,我定会将你安置于你熟悉的地方。”

陆小凤将安少杰一路带到安家后院,他所说的“熟悉的地方”正是安家的地底密室。

毕竟是安家的家事,陆小凤也无意干涉过多,所以决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先把他关进密室,待大公子他们恢复了精神,再由他们自己定夺。

出了祠堂,陆小凤已经感到那些弓箭手仍在附近,但他手上有安少杰,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安少杰忽然道,“陆小凤,说实话我真觉得你真是爱管闲事,你与花满楼不过是要沉香,你们已经拿到了,何不痛痛快快走了便是?为何非要回来搅和的鸡犬不宁?”

陆小凤笑道,“搅和的琼州鸡犬不宁的,应该是你吧二公子?”

安少杰又道,“不然这样,我给你银两,你要多少我给多少,然后你再不要插手此事,如何?”

陆小凤好笑道,“我陆小凤一个浪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再说了,我要钱,从花满楼那里拿不就好了,要你的钱干嘛?”

安少杰不死心,正欲再说,就听陆小凤忽然一声闷哼,掐着他脖子的手突然松开了。他回过头就看到陆小凤正紧闭双眼双手抱头,看样子无比痛苦。

安少杰虽不知陆小凤是怎么了,但逃命的良机就这么出现,他决不会浪费。

安少杰抬掌一掌击在陆小凤后心,他原以为像是陆小凤这样世间一等一的高手,内力深厚,所以即便他武艺并不精,但也用上了十成气力。却没想到陆小凤被他这一掌竟直接击倒在地,甚至呕出一口血来。

这可出乎安少杰的意料,他不可置信地看看自己的手掌,随即大喊一声“放箭!”,自己就向安家门外逃去。

一时间箭如雨下,陆小凤头痛难忍,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甚至连方才被击了一掌都无暇顾及。

眼看陆小凤就要被这密集的箭雨射中,一抹白色忽然出现,挡在陆小凤身前上下左右翻飞。一片云雾般轻笼,霎那间所有的箭都被他抱在怀中。

流云飞袖!

花满楼听见弓箭手再次准备射出第二箭,眉头微蹙,转过身冲着那些弓箭手埋伏的位置,迅速打开双手,用力将箭又全部洒了出去,一时间鬼哭狼嚎四起,然后是咚咚咚一阵闷响,那是人从高处掉落,砸在地上的声音。

“陆小凤!”花满楼俯身去扶陆小凤,将他揽进怀中。伸手过去触到他的脸颊,他嘴角那一片温热粘腻的触感让花满楼心头一紧。

头痛发作,为何会吐血了?!花满楼心中一阵慌乱,怀里的人不断挣扎,花满楼咬了咬下唇,狠了狠心,伸手点了他几个大穴,陆小凤立刻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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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与君一诺

陆小凤醒来时,天已黑透。

屋子里点着烛火,芯长焰短,火光微弱,应是已点了很久了。

花满楼坐在桌前,单手撑在桌子上,闭目休息。

陆小凤忽然觉得心里很暖,痛不欲生之后看到有如此美好的一个人儿守在身边,那种踏实的感觉,还有对如此生活的眷恋,都叫人的心里暖暖的。

陆小凤想起身为花满楼披件衣服,却在刚一动身时感到胸口一阵窒痛。

忍不住轻哼一声,却惊醒了浅眠的人。

花满楼道,“陆兄!你醒了!”说着赶忙走过来坐在床边。

陆小凤道,“这次真是多亏有你在。”

胸口窒痛让陆小凤想起了昏迷之前的情形,想起了暗算了他一掌的安少杰,还有在箭雨中挺身而出的花满楼。

花满楼道,“你是不是被安少杰伤了?”

陆小凤坐起身,道,“是,他趁我头痛发作,一掌击在我后心,不过不碍事,他功夫一般内力不强,我调息几日就不碍的了。”

花满楼点点头,没有说话。

陆小凤这才注意到花满楼换了一身衣服,不是白天那件白色的,而是换上一件米黄色的长衫,在烛光中更显得温暖。

换衣服……等等!

陆小凤忽然抓住花满楼的双肩,顺着他的双臂抚下来。

“嘶……”

不出他所料,在他碰到花满楼左臂时,花满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小凤将花满楼的衣袖捋上去,看到藕段似的小臂上缠了一圈纱布。

陆小凤怔怔看着,一言不发。

花满楼淡淡道,“被箭划了,箭上没毒,不要紧。”

陆小凤依然没说话,过了许久,轻轻把他的衣袖放下来,笑道,“花满楼,以后别这样。”

花满楼听他笑了,也跟着轻轻笑了,“别这样?你莫不是要我眼睁睁看你被人打成筛子?”

陆小凤依旧笑着,道,“那有何不可?我陆小凤天生命硬,成了筛子怕也死不了。”

花满楼骨子里的倔强忽然涌了上来,面上仍然笑着,语气却带了几分不服输,道,“你陆小凤命硬,难不成我花满楼就是纸糊的?划个口子算得了什么?”

陆小凤认识花满楼这么多年,从来还不知这温文尔雅的人也有如此闹起小脾气的时候。本来这一觉醒来看到花满楼受伤,陆小凤心里是有几分生气的,气花满楼不爱惜自己,但更气他自己连累了花满楼。这下倒好,花满楼这小脾气一闹,陆小凤反而无话可说了。

陆小凤终于长叹一口气,认输了,道,“好吧。真是没想到你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居然会双双伤在一个武功平平的安少杰手上。”

花满楼道,“可惜的是,最终让他跑了。”

陆小凤点点头,起身往里挪了挪,道,“太晚了,你也快休息吧。”

花满楼不语,在他身边静静地侧身躺下。

一时间屋子里面静的只剩两人的呼吸,但恰恰因为这呼吸声,也让两人都知道对方也没睡。

花满楼有心事。

陆小凤很清楚。

不然以花满楼的性子,怎么着也不会忽然发脾气。这只能说明他心里本来就憋着一口气。

陆小凤想问问他,可无论怎样也开不了口。

陆小凤此刻才发现,原来他的油嘴滑舌只能用在女人身上,他能够哄得女人们喜笑颜开花枝乱颤,却无法将那一套用在花满楼身上。

因为花满楼外表平和,但内心却有一把傲骨。

更因为陆小凤对他的珍视。

这珍视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对待他,小心到慎言慎行,小心到手足无措。

可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很久,花满楼还是没有睡着,陆小凤终于决定问他究竟怎么了。

下定了决心,陆小凤却没想到刚一翻过身,花满楼就先开了口。

“陆小凤,你记得你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吗?”

陆小凤被问的一愣,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嗯……很多年前了,那时是在塞北一带追逐一个采花贼,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他却偷袭我,我们二人动起手来,我就将他杀了,其实说起来,也算不上是有意而为之,应该算是失手。”

花满楼道,“感觉呢?”

陆小凤翻翻大眼睛,道,“感觉?现在想来,好像没什么特别,也许是因为他罪有应得吧,又或许是过了太久不记得了。”

花满楼道,“那你杀过不是罪有应得的人么?”

陆小凤笃定道,“没有。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

花满楼又道,“那你又凭什么决断另一个生命是否该死呢?”

花满楼这个问题把陆小凤问住了,生杀大权,由谁掌握?由是非对错吗?那这是非对错又由谁来定夺呢?

江湖,说白了,向来都是强者的天下,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有决定他人或是自己的生死的权力与能力。

不论对错,不管黑白,想要不被杀死,唯一的方法就是比对方更强。

江湖里人人都对这一不成文的规定习以为常,混迹于江湖多年的陆小凤在行侠仗义,快意恩仇间,也没工夫细想其中更深层次的是非对错。所以此刻被花满楼忽然的问题,问的竟有些懵了。

陆小凤正陷入这个问题的思考,不是思考该如何回答花满楼,而是思考这些年来自己为何不曾这样想过。

而忽然,花满楼轻声道,“陆小凤,我今天杀///人了。”

陆小凤愣住,因为他知道花满楼是从不杀///人的。

花满楼道,“我赶到后院的时候,听到箭离弦的声音,而我只听到你痛苦的呻//吟,听不到你起身抵抗。于是我冲过去,用流云飞袖卷了他们所有的箭,之后我听到他们又上了弦,准备再次向你我射来,我一时竟很气愤,就……将所有的箭都还给了他们。”

原来今天还发生过这样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