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耗子的雪儿
第31章 川西求医
从离开琼州，到进入川西，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一路上，陆小凤头痛发作十余次，而且每次发作的间隙越来越短，起初还是两三天都能好好的，到后来甚至一天发作两三次。
陆小凤的精神越来越差，虽然仍会在醒来时和花满楼说笑几句，但头痛折磨的他已经精神一天不如一天。
这日陆小凤醒来已是晌午，临近五月，川西已相当湿热。陆小凤躺在马车里，旁边坐着花满楼，车夫呼喝的声音很急，想必是花满楼交待了一定要再快些。
这些天花满楼消瘦了很多，陆小凤每次头痛发作，他的心都像是被人狠狠拧紧一般。
他是如此热爱生命的人，要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如此生动如此强大的生命渐渐失去原有的活力，实在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何况，这不是普通的生命，这是陆小凤……
陆小凤挣扎着起身道，“花兄。”
花满楼过来扶起他，道，“你醒了？我方才问过老乡了，我们已经到了赤霞山，你再坚持一下。”
陆小凤扯出个笑容，道，“你呀……辛苦了……”
花满楼微笑着摇头，正欲开口，就听车夫回头喊道，“二位公子，再往前面就没路了，马车是进不去了，请二位公子下车步行吧。”
陆花二人下车，陆小凤打量此时身处的地方，眼前是一处山谷，谷中种满各类草树，郁郁葱葱，只有田地之间的田垅之上才能够勉强行人。
花满楼转身对车夫道，“有劳您了。”说罢给车夫付了银两。
车夫驾车走后，陆小凤道，“你怎么知道就是这里？”
花满楼道，“这山谷中种有许多珍贵草药的香气，这些原本应该生于山间崖壁的草药若要集中生长于一处，就必须有专人打理，所以我推断这里就是沈大夫所在之处。”
陆小凤道，“那我们走吧。”说罢就要迈步，却竟然脚下一软，径直往前跌去。
花满楼伸手将他扶住，没想到这些天陆小凤的真气竟被消耗至此。
花满楼走到陆小凤身前弯下腰，道，“我背你。”
陆小凤苦笑道，“花满楼，我还不至于……”
花满楼打断他，道，“上来。”
陆小凤知他脾气，无声叹口气，伸手搭上他的肩，花满楼背起他就走。
陆小凤靠在花满楼耳边，看着那人浅粉色的耳朵，心里忽然一阵痒痒。干咳两声，道，“花满楼……”
花满楼道，“你是我带出来的。你答应帮我忙时是生龙活虎的，我就必须让你生龙活虎的和我一起回去。”
陆小凤道，“那……若是这个神医不救我，或者救不了我，我死了……”
花满楼淡淡道，“我会将你好好安葬，然后上路继续寻找沉檀龙麝。完成了任务，我就回来，在你坟前自杀谢罪。”
陆小凤苦笑道，“那可不好。你要是也死了，谁给我送酒喝？所以花满楼，我若死了，你要好好活着，然后每次逢年过节就给我送些酒喝。”
花满楼轻声道，“这好办。你若死了，我便带来一千坛美酒，下去陪你一起喝。”
花满楼倔强起来，真是谁也没有办法。
陆小凤心中好气，却又盈满感动。
不再说话，低下头，轻偎在花满楼耳侧，嘴唇若有似无地触到花满楼温润如玉的侧脸，陆小凤乱了心神……
约莫走了一柱香的时间，眼前出现了一间茅屋。简陋的屋舍却齐整洁净，显然是有人经常修葺打理。
花满楼放下陆小凤，额上已经渗出薄汗。
陆小凤伸手帮他擦擦额上的汗，然后提气道，“请问有人吗？沈草乌沈大夫是否在此？”
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陆小凤又道，“在下陆小凤，与花满楼冒昧求见沈大夫。”
依旧无人应声。
陆小凤正欲再开口，屋后药圃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后脑积血，中气受损，不说苟延残喘，再多活几天，还在老夫这里大喊大叫？真是不知死活。”
这老者竟然单凭陆小凤的两句话就断定他身患何疾，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深感惊讶。看来这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花满楼立刻上前恭敬道，“先生可是沈草乌沈神医？在下江南花家七童花满楼，挚友陆小凤确如先生所言，脑中积血中气有损，斗胆烦请先生赐见，为陆兄诊治。”
老者微微惊讶道，“江南花家？老夫当年可是与你家有过一段纠葛，只是，久居深山也已淡忘了这些红尘旧事。你们既然叫得出我沈草乌的名，就该知道我沈老头从不轻易医人。”
花满楼道，“先生若肯医治陆兄，在下定有重谢。”
沈草乌道，“老夫知道你花家有钱，但也别在老夫面前拿钱来说话。老头平生都住在深山老林中，要钱也没用。”
花满楼急道，“不知先生有何要求，还请先生尽管直说。先生就算要花某这条命，等到一年之后，花某定会亲自上门送上！”
陆小凤皱眉。
这个花满楼！在胡说些什么？！
沈草乌颇为玩味道，“花家七公子，竟真的愿意为个男人去死？”
这好好一句话，为何到了这老头儿这儿，就变了味儿？
但陆小凤却莫名心里有些悸动。
花满楼坚定道，“不错。”
陆小凤道，“沈先生，若你医我的条件真是要花满楼以命相抵，那就不劳先生了，在下这条贱命，不要了便是！”
花满楼怒道，“陆小凤！”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门里走出一名老者，身材瘦小，须发全白，但目光矍铄，鹤发童颜。
花满楼上前行礼道，“多谢先生赐见！”
沈草乌打量了一番花满楼，随后将目光挪到陆小凤身上，那考究的目光让他相当不舒服。
片刻后，沈草乌开口，“你就是陆小凤？”
陆小凤不知他要说什么，就只好先接道，“正是。”
沈草乌道，“你这胡子长得果然和眉毛一样。”
陆小凤有些无语，一来因为这么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子，常年待在山里，竟也听过他陆小凤的名声，二来是这老头儿似乎真的不能按正常人来看待。
沈草乌对花满楼道，“花七，你真愿为了这人一命换一命？”
花满楼道，“我愿意。”
陆小凤道，“我不愿意。”说罢转身就走。
沈草乌笑道，“剩下半条命的凤凰也不过是只野鸡。你以为以你此刻的能耐，可以从花七手中逃掉？”
陆小凤知道这次这老头可说的没错，他此刻内息紊乱，内力不济，根本不是花满楼的对手。若是花满楼出手留他，只怕他根本走不出方圆半里。于是怒道，“那我还起码有能耐自断经脉！”
沈草乌呵呵笑道，“那就要问问我这老头儿了。凡是我不让他死的人，怕是阎王爷也不敢收他！”
陆小凤忍无可忍，低吼道，“你到底想怎样？”
沈草乌笑道，“不想怎样，你自己坐这里歇会儿，我有话要与花七说。”说完对花满楼道，“你与我进来。”
花满楼恭敬道，“是。”
抬脚正欲跟上神草乌，陆小凤却忽然拉住了他，低声道，“你若是敢答应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要求，我一定会杀了这老头！”
能把这天下间数一数二的鬼灵精陆小凤逼的满腔怒火又无可奈何的人，这世上恐怕没几个。这个沈草乌，算得上是排第一了。
陆小凤啊陆小凤，你这回也算是遇上克星了。
花满楼叹口气摇摇头，拨开他的手，跟着沈草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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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施针医病
花满楼跟了神草乌进房，留陆小凤一人坐在茅屋外的石凳上，双眼几乎要把那扇木门望穿。
花满楼和那老头在说些什么？！
有好几次，陆小凤都敛聚了内力凝神细听，但他现在的内力早已大不如前，而且那两人显然有意避着他，根本什么都听不到。
花满楼不会真答应了那疯老头一命换一命吧？
若真是如此，他一定杀了这老头，还要烧了这片药院子！
陆小凤忿忿地想着，远处传来一个年轻女子轻快的歌声。
陆小凤回头，一位二十上下的女孩正走过来。
那女子生得标致，长发及腰，身着一身浅粉色长裙，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起来天真烂漫。
“你是谁？”女子看到陆小凤，歪着脑袋问道。
陆小凤道，“我说了你又不知道。”
女子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陆小凤道，“那你又叫什么？”
女子道，“我叫沈半夏。”
陆小凤心笑这女孩还真是不谙世事，被人随随便便就转了话题，于是继续道，“你是沈大夫的？”
沈半夏道，“孙女。”
她跑过来放下背后的药筐，伸手搭在陆小凤的脉上，歪着头听了片刻，微微皱眉道，“你是不是头疼？”
陆小凤惊讶于这姑娘的本事，点点头。
沈半夏道，“应是脑子里面有淤血。”
陆小凤又点点头。这小姑娘，不愧是神草乌的孙女，还真是不容小觑。
沈半夏道，“我爷爷答应医你了？”
陆小凤道，“还没有。”
沈半夏淡淡道，“他要是不医你，那也很正常。”说完背起药筐，准备推门就进。
陆小凤无奈地耸耸肩，这孩子还真是，看惯生死。
沈半夏还未开门，门就已经打开。看到从门里走出的沈草乌，她立刻乖巧的叫了一声爷爷。
沈草乌点点头，随后，一位白衣公子跟在沈草乌身后走了出来，自小在这山中长大的沈半夏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特别是这么好看的男人，一时间竟看得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