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耗子的雪儿
第72章 难言之隐
有了金家请来的郎中医治调理,花满楼的情况稳定了许多。虽然寒邪入体恐怕得落下病根,但起码不再持续发热,这对身体的恢复至关重要。
花满楼昏迷了三天,陆小凤都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偶尔金满堂得空了来探望花满楼,带些长白山上的珍贵药材过来,其余的时间,都是金倩柔在前后招呼照顾着。
花满楼平时只是昏睡,但偶尔夜里会剧烈咳嗽,陆小凤就起身帮他运功调息,助他平稳了气息再度入睡。这日清晨,花满楼又开始咳嗽,陆小凤刚为他运功完毕,人还拦在怀中未及放下,就听一阵敲门声响。
“金小姐,请进来。”陆小凤能够听出是金倩柔,因她敲门的声音总比其他下人轻。这些天的相处下来,陆小凤觉得金倩柔确实人如其名,倩丽可人,温柔体贴。
金倩柔缓步进来,手中拿着一个锦盒,走到他们跟前,才道,“陆大侠,你可是又为七哥哥运功疗伤?”
陆小凤没答,金倩柔这是明知故问,所以陆小凤已料定他必有后文。陆小凤将花满楼小心翼翼放下,让他躺好后又给他将被子盖好。
金倩柔道,“七哥哥重咳不愈,日子久了难免伤了脏腑,我当然明白你焦心,但你此番经历过后身子早已虚耗过多,大夫不是吩咐了,要你不可再耗损真气。”金倩柔将手中锦盒递给陆小凤道,“这是我命人炼制的益气止咳之药,虽谈不上名贵,但也总好过你二人长此以往下去熬得个两败俱伤。”
“多谢金小姐关心。”陆小凤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有一个掌心大小的青花瓷瓶,瓶中装着些小药丸,轻轻晃动之下发出沙沙轻响。陆小凤此时视力并未完全恢复,看东西仍有些迷蒙得不清不楚,将锦盒盖了收在怀中,陆小凤道,“金小姐,这几日来见你对花满楼甚是着紧,若花满楼能够渡过此劫,我二人定当好好感谢小姐。”
金倩柔微笑着摇了摇头,“陆大侠您若这么说,可就是跟小女子见外了。我虽自幼只对诗词书画感兴趣,但毕竟家父是江湖中人,加上我们长白山一带自古都是豪爽之人,所以这江湖中人的血性,我也是有一些的。莫说是七哥哥与我家是世交,又是为我金家而来,就是有陌路之人于雪山落难,我们金家一样不可能置之不理。”
陆小凤也笑道,“金小姐蕙质兰心却又义胆豪情,虽非江湖中人,却是多少江湖女子也比不上的。”
金倩柔微微红了脸颊,瓷白的面上抹上两片绯红,看来更觉美艳动人。金倩柔道,“陆大侠也无谓谬赞小女子了,若是说到义胆豪情,江湖上最重情重义之人,不就正在我面前么?当今江湖谁人不知花家七公子为救花家上下于危难之中舍身犯险,又有谁不知陆小凤陆大侠为了挚友出手相助一路相随?能与七哥哥和陆大侠相视,是小女子的福分才是。”
陆小凤摇摇头,道,“要我说,金小姐真是和花满楼有几分相似。”
金倩柔道,“陆大侠竟说我像七哥哥?”
陆小凤道,“一样的热血善良,也一样的文质彬彬。你我相处多日了,还一口一个陆大侠地叫着,岂不生分?”
金倩柔垂眸轻声问道,“江湖中人,不都叫你做陆大侠么……”
陆小凤笑道,“你叫花满楼做七哥哥,而花满楼有外人时也爱叫我一声陆兄,因而你叫我一声陆大哥,也不吃亏吧。”
金倩柔头垂得更低,道,“既然如此……陆大哥也不要见外,就叫我倩柔吧。”
陆小凤点点头,道,“就依倩柔所言。”
金倩柔还欲再说,花满楼轻咳几声,陆小凤赶忙低身过去要帮他抚一抚心口,却被花满楼抬手捉住了手。
“花满楼?”陆小凤一时怔住,不敢动作。
花满楼又咳了两声,才道,“陆小凤……辛苦你了。”
花满楼醒来了。
陆小凤难以言说的欣喜,花满楼挺过了这一关,他比任何人都还高兴,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花满楼能活着,因为他根本不敢去想,若是没了花满楼,这万丈红尘对他陆小凤而言还有什么意义可言。但他也害怕,这一路上他为花满楼疗伤续命,什么于礼合或不合之事,也几乎都做遍了,尤其偏偏那日在温泉中,花满楼偏偏在那时醒了……陆小凤思及此,猛然从他手中抽出了手,起身退了两步,站在了一边。
“七哥哥,你醒了?”
陆小凤两步退了出去,金倩柔连忙上前两步,在花满楼身边坐下,柔声道,“七哥哥,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大夫过来为你诊治。”
“你是?”花满楼想了想,道,“倩柔?”
金倩柔点点头,道,“正是。你们途中遇到雪崩,你伤得很重,是陆大哥将你送来了金家。我爹有些事情要去处理,晚上就会回来,他一直很担心你,若是见你醒了,定会很高兴的。”金倩柔懊恼地摇摇头,道,“瞧我,见你醒了,高兴得忘乎所以了,我去为你叫大夫过来。”金倩柔说罢起身,一路小跑跑了出去。
一时间,房中只剩陆花二人,不知是否屋外柴火太足,才让陆小凤觉得屋内烧得太热,热得他口干舌燥心烦意乱,只是吞了口口水,再没有动作。
终于,花满楼道,“陆小凤?”
陆小凤紧张地攒紧了双手,答道,“在,我在。”
花满楼仰面在床上躺着,静静地,轻声道,“其实自你将我从积雪中救出,这一路以来,我都隐约有些印象。我知道你为我疗伤,你喂我吃喝,还隐约记得你将我背在背上,告诉我坚持一定要坚持下去……咳咳……”
“花满楼!”陆小凤这才上前重新在他身旁坐下,伸手将他扶起身,让他靠在自己肩头,道,“别说了,你伤得很重。别说了,我都知道。”
花满楼又咳了几声,才浅浅笑了,道,“我不说了。但是,我都知道。”
他都知道。
陆小凤眼底心底都涌上一阵暖意。花满楼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却仍如此对他微笑。他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虽有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却仍是对花满楼的冒犯,毕竟,在陆小凤眼中,甚至在世人眼中,花满楼都是那样不染纤尘的脱俗,那种纯洁到神圣的感觉,又岂是任何凡夫俗子可以轻易玷污的?然而,花满楼知道一切,却并不介意。陆小凤皱了皱眉,将搂着他的手又紧了紧,什么也没说。
金倩柔带了大夫过来,为花满楼诊治过后,说既然人已经醒来,就再无大碍了,但是寒伤肺腑,日后的调养与恢复才是重中之重。急病已是无碍,慢病便得慢慢医治了。
傍晚时分,金满堂也回到府上,听闻花满楼醒来,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进来。
“七童!你总算醒来了,可把伯父担心坏了!”金满堂满身北方男儿的好爽,嗓门也大,人还未至声已先到。
金满堂推门进来,花满楼挣扎着要起身,陆小凤连忙扶住,金满堂也快步过来按住他肩膀,“哎哟哟,你可千万别乱动了,你这身子如今可是不好,再有个什么闪失,你教我该如何与你爹交代啊!”
陆小凤将他扶起靠在榻上,取了枕头给他在身后垫好,又拿过斗篷给他披上。虽说屋中暖和,但若再着了凉,那可真是不得了。
花满楼道,“金伯父,七童此次前来已是九死一生,重病昏迷未能与您问好虽是无奈但已是不该。如今既已醒来,那便理应向金伯父行礼才是。”
金满堂摆了摆手,随手拉过张椅子大咧咧坐下,“要我说,老花头这人就是太过讲究,好好的儿子就该放任本性,却将你教得对我都这般拘礼,当真无趣得很!早知如此,当年就该向你爹要了你来,带回我们北方抚养,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那才痛快!”
金满堂说罢哈哈大笑起来,陆小凤虽也陪着笑,眼却看着花满楼。心中不禁在想,以花满楼这性子,若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恐怕也难,但若他真能再洒脱些,心事不要那么重,倒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金满堂向花满楼询问了花如令与花家现状,忆了往昔想了当年,一番寒暄过后,总该是入了主题了。
金满堂直爽,并不等花满楼开口,便道,“七童,你与陆贤侄此次不远万里来到长白山中寻我,我们金家虽然地处塞外早已不问江湖中事,但也对你们的来意有所耳闻。”
陆花二人都不作声,静待他将话说下去。
金满堂道,“以我与你爹的交情,按理说,花家有难,金家定然不会袖手旁观。只是……”
陆小凤不动声色,心道金满堂既然早知他二人是为圣龙涎香而来,却一直只字未提,并且若真如花满楼所说,花家金家两家世交,金满堂不知也罢,既然知道了花家此时生死攸关,却仍未提出要拿出圣龙涎香,只怕,其中确实有什么外人不可知的隐情。但这毕竟是花家与金家之事,他陆小凤是始终是个外人,不便多说。
花满楼想必也已想到了这一点,道,“金伯父,可是有什么顾虑,不妨请您直言。”
金满堂犹疑片刻,却仍未回答花满楼的疑问,而是道,“七童一如年幼时那般冰雪聪明,老夫真是羡慕老花头有这么好的儿子啊。可不像我,一辈子就老来得子得了倩柔这一个女儿。唉……”
陆小凤听到这里,转头看了看花满楼,他正微微蹙眉,垂头不语。金满堂虽未答复花满楼的疑问,但在聪明人看来,答案似乎呼之欲出。陆小凤是聪明人,花满楼又何尝不是。
一时三人都没再说话,正在此时,敲门声响起,而后金倩柔端着清粥小菜进来,“爹,你也真是的,只顾着和七哥哥说话,也不看看时辰。七哥哥身子才刚好些,耽误了用膳可不行。”
金满堂呵呵笑着,道,“你这丫头,平日里几年都不着家,七童一来,你就前脚回来了。这可好,如今还为他责怪起爹来了。”
“说什么呢。”金倩柔嗔怒一句,转而向花满楼道,“七哥哥,你可别听我爹乱讲,我煮了白粥,你快趁热吃些。”
金满堂笑道,“好吧,你们年轻人先聊,我这老头子也得寻些东西来吃了。”说罢起身走了出去。
“金伯父!”陆小凤追了出来,回头看看,离花满楼的房间已经有些距离,才道,“金伯父还请留步。在下有事要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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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实情如此
“金伯父!”陆小凤追了出来,回头看看,离花满楼的房间已经有些距离,才道,“金伯父还请留步。在下有事要请教。”
金满堂驻足,回头看着陆小凤,方才还在房中时面上的笑容已经不在,而是眉心微蹙,神色凝重。
金满堂道,“陆贤侄手脚冻伤未愈,不可贸然出来这寒天雪地啊。”
陆小凤拉着金满堂又走了几步,才道,“金伯父,我知你也是豪爽之人,你我之间不必也不必忧虑,大可有话直言。方才伯父提到圣龙涎香便不再多说下去,言语之间似乎有难言之隐,而这难言之隐又似乎与花满楼有关?”
金满堂盯着陆小凤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摇摇头叹了口气,道,“陆小凤不亏是陆小凤,果然什么都躲不过你的眼睛。”
陆小凤也蹙眉,道,“此事是否还与倩柔姑娘有关?”
金满堂又是愣了愣,索性下定了决心,道,“陆小凤,你既然已经猜到了这里,又何必还要再问老夫?想必你已猜到老夫的苦衷。”
听到金满堂如此说,陆小凤心中更是沉了一下,他的确猜到了一些,但是这所谓一些,却并非他愿见到的。因为,“如果我猜得没错,若是花满楼要拿到这圣龙涎香,就要娶了倩柔姑娘,成为金家的女婿?”
金满堂重重地叹了口气,而后点了点头。“实不相瞒,老夫如今虽为金家家主,但奈何膝下无子,本就地位不算稳固。至于这圣龙涎香,由来是我金家圣物,绝不传于外姓人,所以……”
所以若要拿这圣龙涎香,就要成为金家人。
陆小凤无意识握紧了双拳,记得他与花满楼此行出发之前,说起沉檀龙麝中圣龙涎香正在金家,陆小凤还开玩笑说别是金家有位绝色小姐,和你有过婚约什么的。如今看来,当日无心一句,还真给他言中了。
陆小凤心里一阵难受,但他毕竟是江湖中来去自如的陆小凤,当下的问题并非花满楼,金倩柔,还有他陆小凤之间的儿女情长,而是究竟该如何得到这圣龙涎香。
“金伯父,”陆小凤道,“请恕在下直言。既然金家花家两家本来交好,花满楼与倩柔姑娘又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我见您也颇为爱惜花满楼,既然如此,若真成其二人好事,又有何为难呢?莫非,伯父在意花满楼他……看不见?”
金满堂摇摇头,道,“贤侄有所不知,七童虽然双目失明,如今又重病不愈,但老夫绝不曾有过瞧他不起的想法。恰恰相反,七童成人之后,我虽为曾再见过他,但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说却是不绝于耳,都说他品性纯善,武艺精湛,甚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即便是个瞎子,要配老夫的倩柔,只怕还是我们金家高攀了。但是……”
陆小凤道,“但是?”
金满堂想了想,才道,“但是,既然要成我金家人,自然要跟我金家姓,也就是,入赘。”
入赘……
陆小凤只觉脑袋里嗡了一声。花满楼入赘金家?呵呵!开什么玩笑!陆小凤的第一反应是听到了天下间最可笑的笑话。花满楼在他心中一直都是那样的完美无缺,即便他看不见。陆小凤甚至偶尔会想,正因为花满楼看不见,他才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否则,那样完美,那样全无瑕疵的一个人,若是存于这世上,游历于这江湖,岂不让人觉得毫不真实?
陆小凤也曾想过花满楼有朝一日会成家立室,于是暗暗猜想过会是怎样的女子才能配得起这么好的花满楼。陆小凤将自己见过的所有才女,侠女,美女都试想了一遍,但仍觉得无一人能配得起他。但是莫名地,自打见到金倩柔的那一霎那,他就觉得,这个一直无解的问题,像是找到了答案。那个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女子,如今就站在他的眼前了。即便在陆小凤认识的女子之中,论模样,论身家,论才情,金倩柔都算不得是其中最出类拔萃的那个,但是很奇怪的,陆小凤就是觉得她让人觉得亲切,让人觉得舒服。这样的感觉,和花满楼给他的很像。
最初意识到这一点时,那种惊讶与心酸的感觉,是陆小凤此生从未有过的。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花满楼真的愿意和这个金倩柔在一起,他是可以理解的。尽管他也许无法潇洒地祝福,但是他应该真的会理解的。毕竟,金倩柔是他见过的女子当中,唯一让他觉得与花满楼很像的一个。
可是,即便如此,即便花满楼和金倩柔都真的有意,金家这门亲事也是万万不可能的。且不说花满楼自己是否愿意为了花家为了天下,入赘金家,单说花如令那里,就绝对绝对不可能同意。
陆小凤正思忖着,金满堂又叹了口气,道,“陆贤侄,即便七童和倩柔真的情投意合,若非入赘,金家人是万万不会同意的。但若真是入赘,即使七童自己不说,我也不会开这个口的。一来我与老花头几十年的交情,怎么可能一句话就夺了他最心爱的小儿子?二来我金家虽也算是富甲一方,但偏安东北一隅,又岂敢要求江南花家的公子入赘?金家其他长辈也不可能同意,他们断不会为了此事而与金家结下任何心结。”
金满堂抬手拍了拍陆小凤肩膀,道,“所以贤侄,事情原委老夫也已向你说了。凭老夫一人之力,是断不可能从金家拿了圣龙涎香给你们的。但是倩柔与七童的婚事,也是万万不可的。为今之计,也只有等你与七童先养好了伤,再从长计议了。”
陆小凤轻轻点了点头,金满堂也点点头,转身走了。
陆小凤站在原地想了想,转身回了房间,走到门口,就听金倩柔在和花满楼聊天。金倩柔柔声道,“七哥哥,记得当年我随爹去花家的时候,我还小的很呢,那时你也才不到十岁吧。一转眼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在外学艺这些年,也有几次路过江南,也想去花家看看花伯父,也……顺便看看你。但又总觉得一个女孩子家,孤身一人跑去你们家里,好像太过唐突了,所以也总是想想作罢。”
花满楼轻声道,“倩柔这是哪里的话,江湖儿女理应相互照顾,既已来到江南地界,当然要来花家小住几日,也好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咳咳……”
花满楼话未说完,就轻咳起来,金倩柔急道,“七哥哥你莫要多说,就听我说便好。”
陆小凤眉头一皱,推门进去,道,“倩柔姑娘,还是我来照顾他吧,这些天你也辛苦了,花满楼既已醒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不可累坏了身子。”
陆小凤说着在花满楼身后坐下,将人靠在怀里,掌心一翻就要给他渡气,却被花满楼抬手捉住了手腕。
花满楼匀了匀气息才道,“你别再浪费精力了。我已听大夫说了,这些天你为救我,虚耗了不少真气。如今我已醒了,就已无大碍,接下来就是调养便是,你不要……”
陆小凤长叹一口气打断他,“好好好,你别说了。好好养着吧,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爱说话,如今病了,反而话多得很。”
花满楼被教训了也丝毫不怒,反而嘴角扬起笑意。
金倩柔在一旁看着他俩你来我往,也微微笑着,收拾了碗盘,道,“陆大哥,七哥哥,那倩柔也不打扰了,你们好好休息,明早我会叫厨房做些滋补药膳过来的。”
“有劳倩柔。”
金倩柔端着碗盘走了出去,陆小凤道,“你累么?从一醒来就和我们一直聊了这半晌,要么躺下来歇会儿?”
花满楼摇摇头,道,“睡了这么久,可不想再睡了。”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关于花满楼,这一路上发生这么多事,陆小凤又太多的问题想问,但是,又似乎每一个都不好开口。问起雪崩之事,又是两人互相感谢救命之恩,谁也不让着谁。问起金倩柔之事,陆小凤到底不是花家人,好像也没什么立场。问起温泉之事……虽然陆小凤满心都是疑惑,究竟花满楼的血为何会……但这话,要他如何开口?
正胡思乱想着,花满楼道,“陆小凤。”
“嗯?”陆小凤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