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瘟疫青年小病菌
幸好，虽然他每天都在反胃，但是他也摸清了埃德蒙的超能力的作用机制，简单来说，埃德蒙是依靠认知将自己视为“异物”，而埃德蒙的超能力依附于肉体，因此要解决埃德蒙，方法虽然困难，但也不是没有。他念诵了咒语，下一秒，整个房间上的墙纸都开始发光，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魔法阵，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隔绝出一个独立的世界。
康纳正要动手，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超能力完全消失了，而眼前的埃德蒙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第176章 限制解除
康纳看着面前由埃德蒙变成的男人，脸上满是震惊。
这个男人，他比埃德蒙略高一些，身材同样健康，有着一双锐利的，琥珀色的眼睛。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明显的亚洲人的特征，也可以看出他的长相与埃德蒙的十分相似。甚至，康纳虽然至少第一次看到这个人，他的本能也告诉他，眼前的人一定就是埃德蒙。当然，有什么东西还是发生了改变，只是现在的他不知道变化的到底是什么。
革翼则对眼前埃德蒙发生的变化毫不意外，倒不如说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只是，他还是用力地啧了一声。他以为给自己带来那么大的麻烦的埃德蒙至少也有一个白人的灵魂，他不是很想承认亚洲人会针对他做出什么，但那也是现实。不过埃德蒙的人种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毕竟他又不是要和埃德蒙种族融合，他要杀了埃德蒙，确保埃德蒙不会再给自己带来麻烦。
在这样的条件下，埃德蒙会用不了那个麻烦的超能力，隔绝一切超自然或者超科学的能力对埃德蒙来说意义重大，这代表埃德蒙几乎不可能因为意外而死去。与此同时，康纳也会因为无法接收到属于“本世界”的太阳光而变得虚弱。他知道氪星人的强大，他知道该怎么对付氪星人，只是一度，氪星人是他的领袖，他不会对氪星人出手。
然后，埃德蒙冷笑了一声。
出乎革翼预料的是，主动发起攻击的是埃德蒙。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埃德蒙的战斗经验不足，而事实上也是，教过埃德蒙的老师都会说埃德蒙什么都好，就是学不会那些进阶的战斗技巧。但这一瞬间革翼所感受到的并不是一个对战斗生疏的人正在随意挥舞拳头，埃德蒙迅速而敏锐地抓住了革翼动手前的空档，并且切入了进去。
当然，只是这样是不会让革翼感到震惊的，革翼也不觉得自己会输给这样一个低等种族的普通人，但埃德蒙的反抗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些微小的麻烦。另一部分的麻烦来自于埃德蒙身上穿着的龙皮皮甲，在埃德蒙屏蔽超能力的超能力消失了之后，这身皮甲也发挥了自己应该有的作用。
一般的武器甚至没有办法让它被撼动，幸好革翼也不是一般人，在第三帝国之中流传着所谓对抗“龙”的办法，只不过龙在世界的另一个方向，几乎不曾出现在人的眼前。
好几次革翼都被打中了，他觉得自己的头脑嗡嗡作响，埃德蒙的攻击是不管这个人会不会死的，每一下都在往要害招呼，革翼的头盔并非全包式，这也让埃德蒙找到了可趁之机，他的拳头让革翼吐出碎掉的牙齿和血。但最后，革翼还是将埃德蒙压倒在了地上，他掏出手枪抵在埃德蒙的头上，扣下了扳机。
然后下一秒，他迅速反应过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强迫自己忽略地面上已经死去的埃德蒙，迅速向前冲刺了大约五十米的路途，然后他的眼睛明亮了起来，他看到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埃德蒙，活着的埃德蒙正站在不远处，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念诵着咒语。在咒语流淌的同时，他的眼中闪烁着一丝让革翼胆寒的光。
“什么时候……”革翼沙哑着嗓子问，他问的不是埃德蒙，而是自己，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陷入幻境的，但他在一瞬间发现了自己的误判。失去超能力，对于眼前的埃德蒙来说不是削弱而是提升，因为埃德蒙实际上擅长魔法，擅长格斗，只是这份擅长被他自己的超能力压制了起来。而现在，限制解开了。
对于革翼来说，这真是最糟糕的消息。
不过话虽如此，他也不觉得埃德蒙可以给自己造成什么麻烦，说到底他才是那个身经百战的人，要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小辈战胜是不可能的。埃德蒙也是这样想的，他在第一次试探之后立刻确定了革翼的强度，虽然革翼会暂时被魔法所欺骗，但战斗的直觉让埃德蒙无法简单的把革翼代入自己的节奏。
于是埃德蒙迅速转变了战斗的计划，如果说不能迅速解决掉革翼，那就持久战，拖到超人到来，或者想办法把这个屏障打破。他的嘴里开始念诵咒语，这还是瓦沙克教给他的，召唤瓦沙克的咒语。在听到埃德蒙的嘴里念念有词的一瞬间，革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在这之前埃德蒙从来都没有念出过咒语，这就毫无疑问，说明了埃德蒙正在准备来个大的。
他在不到一秒钟的思考之后迅速确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防御只是被动的挨打，关键还是进攻，无论是用最快的速度杀死埃德蒙，还是防止埃德蒙念完咒语，都只有进攻才能做到。于是下一个瞬间革翼掏出了看起来像是火箭筒的什么东西，向着埃德蒙发动了攻击。
只是，他还是迟了一步，召唤瓦沙克的咒语其实很长，但埃德蒙的情况不一样，打个比方，如果说其他人召唤瓦沙克，就像是写信，要写出时间地点和召唤瓦沙克的理由，那埃德蒙召唤瓦沙克就像是发微信，说声“来”就行。埃德蒙的眼睛发生了变化，一个瞳孔变成了如同山羊一般的横瞳，瓦沙克在他的心里笑着。
与此同时，魔法像是雨水一样倾泻，从魔弹到火球，再到激光，这样狭小的，被构筑出来的世界里一瞬间充满了会让人感到惊心动魄的，杀伤性的魔法。甚至连革翼都猜不到在什么地方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只能依靠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硬是抗住这一切。甚至埃德蒙的战斗技巧也在上升，有几次革翼也被他预判了之后的动作和落点，受到了一些擦伤。
革翼很清楚不能这样下去了，他的准备还是不足，误判了埃德蒙的实力。于是他动用了给自己保命的道具，迅速传送离开了这个小世界，他没有放出埃德蒙，也是为了用埃德蒙拖慢超人追杀他的脚步。超人毫无疑问会先去救埃德蒙，虽然革翼不是很想知道这个，他有点恨自己快速布局的能力。
当然他更恨的是，接下来如果要杀死埃德蒙，他就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去观察埃德蒙了，而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在观察埃德蒙的时候他会看到什么东西。他觉得要不还是把自己的眼睛戳瞎了吧，多元宇宙里面哪还有比他更倒霉的蝙蝠侠啊……或许有，但他们倒霉肯定不是因为男同性恋。
（本宇宙蝙蝠侠：有的，有的。）
在确认革翼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埃德蒙伸手扶起了康纳，康纳好奇地打量着他，过了一会儿之后才问：“爸爸？”
“是我，”埃德蒙说，他摸了摸康纳的头，语气温和，“有没有被吓到？”
“没有，我很勇敢的，只是，我从来没有看过你这个样子，爸爸……”康纳歪了歪头，“我有点不舒服，好像全身都在疼，踩到地上的时候觉得身体很沉重……爸爸，我应该没问题吧？”
“会有这样的感觉很正常，”埃德蒙说，让康纳靠在自己的身上，“从诞生开始，你就有着强大的超能力，这就导致你的身体处在一种初始的状态。你的身体不需要为了防止骨关节的摩擦产生疼痛而分泌激素，你的皮肤表面也没有作为保护层的茧，因此现在的你就像是一个婴儿突然有了成年人的行动力。感觉不舒服也没什么，等会儿出去晒晒太阳就好了。”
康纳点了点头，这一次他不敢太用力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因为这样新奇的体验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这就是人类的感觉吗？”
“不完全是，人类为了更好的生活，早已有了一套应对疼痛的策略，但这也确实是人类的感觉。人类和你或者超人相比非常的脆弱，只是一点小小的影响就足以让他们失去生命，因此，我觉得能稍微体验一下普通人的感觉，也是件不错的事情，你觉得呢？康纳？”埃德蒙又摸了摸康纳的头。康纳点了点头，微笑起来。
“爸爸，”他说，“很帅哦，现在我更理解为什么克拉克爸爸会喜欢你了。”
埃德蒙的脸红了，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说：“小孩子懂什么，都不害羞。”
“我觉得你们俩在家里的时候也饿不害羞啊，”康纳小声嘀咕，“还要我自己克服，防止听到不该听的声音，克拉克还说什么这是为了训练我的超级听力，什么未来会有很多时候我必须选择什么该听到什么不该听到之类的……”
“不开心吗？”埃德蒙温柔地问他。
“也没有，其实还挺好玩的？我只是……偷偷在背后说一下。顺便一提，爸爸，你现在的样子也很帅哦，不过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埃德蒙回答，“这倒不是敷衍你，但，或许这才是我最真实的样子。康纳，你觉得克拉克会喜欢我这样吗？”
“我相信你什么样他都会喜欢的！”康纳说。
第177章 回家
隔着屏障，埃德蒙的身形落入了超人的眼中。
说句实话，在刚来的时候，超人的心里是非常紧张的，他担心埃德蒙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伤或者死去，担心埃德蒙会遭遇危险，担心埃德蒙会被人带走……但在确定了埃德蒙不会遇到危险之后，他在感到放松的同时，也开始欣赏起了面前由埃德蒙变成的，容貌俊美的青年。怎么说呢，虽然他不需要呼吸，但他还是觉得自己一瞬间忘记了该怎么呼吸。
总之，他以超人的身份实名认证，老自你吃得真好，但为什么埃德蒙会变成这样他还不确定。他很清楚埃德蒙其实瞒着自己一些什么，他相信人类的本质是善良的，但他更相信后天的教育可以提振或者掩盖善良的本质。埃德蒙的“出淤泥而不染”是正常的，只是埃德蒙的一部分思想确实不像是莫蒂默家族能够培养出来的。
但他尊重埃德蒙的秘密，如果埃德蒙暂时不打算告诉他这个亚洲青年的形象代表了什么，他可以不去问。反正，埃德蒙不会害他，而且他会以超人的身份实名认证，埃德蒙确实很可爱。
他对着埃德蒙微笑，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隔开了两个世界的屏障上轻轻地弹了一下，屏障像是水波一般应声而裂。他走过去，先是摸了摸康纳的头发，这孩子从诞生开始还没有遇到过这么麻烦的事情，恐怕已经被吓到了。康纳像是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蹭着超人的掌心，然后看向埃德蒙。埃德蒙无奈地笑了笑，在屏障打破之后，他恢复了之前的长相，然后他走向超人。
“先生，”超人问，“看起来你已经解决了问题？真是一位出色的英雄呢，不过除此之外，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效劳的？”
说真的，埃德蒙都还在思考克拉克会不会和自己坦白他其实是超人的事情，甚至认真思考了如果克拉克承认，自己该怎么更好地表达自己的不介意与喜悦呢，闻言也是释怀地笑。说真的，他完全不介意克拉克瞒着自己他是超人的事情，毕竟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过于坦白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但克拉克你的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吗，哪有自己装作小三来勾引男朋友的！
关键是，要是克拉克只是试探，埃德蒙会觉得有些不开心，但也可以理解，缺乏安全感嘛，毕竟埃德蒙一直都没有向克拉克求婚，克拉克有点担心也是正常的。但克拉克的样子完全不是担心或者不安，他就是觉得这样会很有趣，很好玩，说句实话，这就让埃德蒙觉得非常……好吧，只是有点生气了。
克拉克都不知道超人到底多有吸引力，这可是世界上最棒的超级英雄，超级英雄的标杆，埃德蒙能够抵抗超人的诱惑完全是因为他爱着克拉克，而且他的道德感很强，埃德蒙都不敢想象，要是自己的道德感弱一点，或者自控能力差一点，真的被超人吸引了，克拉克要怎么办。生自己的气？分手？还是嗷嗷哭着道歉？
偏偏现在一无所知的克拉克，或者说，超人还在对着埃德蒙微笑，他将自己看似坚硬，实际上简直像是奶豆腐一样柔软的身体靠过来，胸口都差点贴在埃德蒙的手臂上了：“非常抱歉，我来迟了一步，但放心吧，哈加的人我已经都管理好了……一部分人知道这个村子在做什么，一部分人不知道，但是……”
说到这里，克拉克微微垂下眼睛，他的眼中闪烁着切实的悲悯神色：“但是他们已经被这个地方彻底洗脑了，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作为是对是错，只知道自己在做符合教义的事情。是长老告诉他们的或者是他们从小到大学会的，他们已经习惯了枷锁，因此难以彻底挣脱。”
“我知道，根深蒂固的教育会让他们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有多么……与世界乖离，而最重要的是，他们甚至从小浸淫在这样的环境里，要认为理所当然的世界不正常是困难的，”埃德蒙叹了口气，他将手覆盖在克拉克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或许，我们把他们带出去，他们也很难接受真的世界，但至少他们会有选择。”
克拉克也叹了口气，他知道事情是这样的，但他觉得很难接受：“谢谢你，埃德蒙，明明刚才遇到更多危险的人是你，现在却还要你来安慰我。”
埃德蒙心软了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或许不该欺负克拉克，克拉克有什么错呢？不过是要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富有情趣。但接着克拉克的手搭在了埃德蒙的腰上，克拉克微笑着说：“亲爱的悖论先生，之后收尾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我是否有幸检查一下你的身上有没有受伤？”
埃德蒙把克拉克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拿开了，这是控制变量，他想知道到底是克拉克故意的还是顺手了，结果克拉克又把手放上去了，眼睛里还闪烁着一点“防着谁呢让我摸摸”的光。埃德蒙一时间觉得看到坏猫了，他忍不住磨了磨牙，觉得克拉克真是自寻死路，这就是我给你找理由之后你报答我的方式？他决定了，他要让这只坏猫克拉克吃不了兜着走。
“我没受伤，超人，”埃德蒙说，他的语气很平静，“请自重，另外，我想重要的是，我们确定了某个人的存在。”
“降落在德国的，平行世界的我？”克拉克问，他把手放好了，现在埃德蒙真生气了，他也不好继续下去。
埃德蒙点了点头，然后说：“或许更糟糕，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期间降落在德国的，平行世界的你，但是因为各种原因，那个平行世界的超人最后打算放弃统治世界，当然，他似乎没有和自己的朋友们约定该如何逐渐将世界还给正确的人。他应该是断崖式的辞职的，这也导致了平行世界的德国蝙蝠侠，或者说，革翼，认为只有再制造一个超人才能维护统治。”
克拉克苦笑了一下：“或许他不是没有通知自己的同伴，只是他不再将他们视为同伴，他将所有人视为下属，甚至是不必要的那种下属����领袖要做的事情为什么要向下属汇报呢？尤其是在明知他们会反对的时候。”克拉克自己没有这样的时候，但他想也知道，如果一个人习惯了一锤定音会变成什么样。他不喜欢这样，也不希望自己变成这样。
“我真不想承认那是平行世界的我……但是，在看到哈加之后，我也会去想，说不定我并不比这里的人们好到哪里去。他们习惯了哈加的一切，所以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而我，如果降落在德国，被作为统治者培养长大，那我也会将压迫视为理所当然，即使有朝一日我打算离开，也只会自说自话，而不会去征求任何一个人的意见。”
“那我的呢？”埃德蒙轻笑了一声，“你会不会觉得我的意见也无关紧要，只是牵绊你的前路的，无聊的东西？”
“你怎么会这么想！”克拉克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是不同的！咳，我的意思是，你和克拉克一起，给我展示了人类的勇气……”
好家伙，我和克拉克一起，是吧？埃德蒙又在心里笑了，他低声叹了口气，然后说：“超人，我很高兴，也很荣幸，或许你的存在是地球的幸运，又或许收养你的地球父母才是拯救了地球的最大的英雄……我们走吧，之后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说归说，埃德蒙确实觉得乔纳森和玛莎非常的伟大，是他们让克拉克成长为一个健全的人。换一个人，哪怕是埃德蒙自己，恐怕他在最低谷的时候，也无法完全摒弃超人的力量带来的诱惑。他会希望克拉克用自己的超能力帮忙做一些事，而之后很有可能造成滑坡。因为一个人可能变坏就觉得他一定会变坏，这样的观点当然是不可理喻的，但乔纳森和玛莎擅长自我约束。
克拉克不知道埃德蒙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埃德蒙的腰上，带着埃德蒙飞了起来。康纳自己飞在两人的边上，装作啥都不知道地玩手指，反正他现在也不能告诉克拉克埃德蒙已经啥都知道了，于是他选择了开摆。
埃德蒙感受着克拉克的体温，看向远处的天际，在那里云海翻涌，在那里阳光明媚。
“我们的世界真会变得更好吗？”埃德蒙在心里问自己，但看到克拉克的时候，这个答案就已经被确定了。即使现在的世界并不完美，我们也要继续走下去，要用自己的双手改变这个世界。
话虽如此，在回到哥谭之后不久，蝙蝠侠就给了埃德蒙一个惊喜。
“罗宾死了。”见面的第一瞬间，蝙蝠侠就这么说，他甚至没有给埃德蒙细说什么德国蝙蝠侠的机会。
“啊？”埃德蒙说。
第178章 抗争
说句实话，杰森完全没有想到这次和蝙蝠侠一起开展的寻找亲妈之旅会耗费他们那么多的时间，他以为在中东的小国寻找一个无国界医生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事实上，能够在这个混乱的地方行医的人多少也有一点自己的隐蔽能力，毕竟躲得不好的人早就被美军弄死了。但总之，他还是见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和母亲的重逢并不像杰森所想象的，或者他在文学创作中所看到的那样，充满了眼泪和狂喜。事实上，他的母亲在见到他的时候甚至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她不喜欢我，杰森可以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他只想说，幸好他提前做了准备，否则说不定真的会因为这件事感到失望。
逐渐的，杰森也可以理解自己母亲的想法。
她本来就没有那么想有一个孩子，只是因为那段时间哥谭打胎犯法才生下了杰森，她本来确实在激素上头的时候想过要不要留在哥谭“好好过日子”，但杰森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与其留在哥谭逐渐腐烂，还不如干脆离开，每个人都只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而刚好，杰森的父亲还要杰森，事实上也对杰森不算太糟，于是她就离开了。
杰森的生活并不幸福，但一定要说，其实他也不算太辛苦����当然，这里说的是和哥谭的其他孩子相比。杰森的继母吸毒过量，但她从来没有因为觉得好玩让杰森也尝试一下毒品，甚至还会把那些害人的药物放在杰森碰不到的高处。杰森的父亲酗酒，但在进监狱之前，他还是会想办法工作，然后带着钱和勉强维系生命的食物到家里。
杰森并不喜欢自己在遇到蝙蝠侠之前的人生，那是因为不幸总是降临在他的身上，但谁又能说活下去不是一种幸运？这些事是说不清的，杰森也只能说，他现在非常幸福。
然而杰森还是将自己的一部分时间用在了协助自己的生母经营这个小诊所上，布鲁斯没有催促他，他知道杰森需要时间。这个诊所和哥谭的诊所不同，哥谭的黑诊所会考虑怎样把人治好，而这个诊所的主要工作是让人可以死得舒服一点。他会记得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母亲点了根烟坐在门槛上，给他看一把把的弹壳，这是孩子们的玩具。
杰森也终于发现了原来自己和自己的母亲早已生活在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他在自己的道路上，而他的母亲在另一条路上。他们曾经交汇，背道而驰，然后再次汇合，直到现在化为平行线。或许他们以后永远不会再见面了，杰森有了这样的预感，他觉得说不定这还是一件好事，或许这代表他们会面对自己的未来。
他爱过自己的母亲，就像任何一个孩子对母亲的爱那样恳切，但也应该结束了，至少杰森是这样想的。
直到他见到小丑的那一刻，杰森都是这样想的。
哥谭并未传来小丑已然逃离阿卡姆的消息，不过既然是小丑，能逃出来倒也正常，小丑找上了杰森的母亲，威胁她出卖杰森，并且提供了金钱作为诱饵。查到这件事的人是布鲁斯，一直都，永远都是布鲁斯，在布鲁斯想办法用委婉的方式把这件事告诉杰森的时候，杰森感受到的甚至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平静的尘埃落定。
啊，这就是我的人生，我理所当然的未来，如果不是因为布鲁斯，我会自说自话的来到这里，寻求着母亲的爱，想要填补内心的空洞，最后被抛弃掉吧。但因为布鲁斯的存在，正是因为布鲁斯的存在，我的人生才没有真的变成一滩烂泥。杰森这样想着，把脸埋在自己的手心。
他打算去面对小丑。
他告诉了布鲁斯自己的决定，他甚至微笑起来。布鲁斯很想拦着杰森，但最后他还是答应让杰森去面对小丑，面对母亲不爱他的真相。当然，前提是蝙蝠侠会在暗处保护杰森，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杰森有些想笑，但他没有笑，他抱住了布鲁斯，说：“谢谢，然后，对不起。”
对不起，因为我之前的大吵大闹，对不起，让你见到了这一切。
而后，幕布在他们的眼前展开，小丑狂笑着，告诉蝙蝠侠，杰森的死是被命运所注定的。
“看吧，小蝙蝠，还有可怜的小鸟，”小丑张开双臂，尖声笑着，“杰森��陶德，他的命运就是死在这里，嘘，嘘，认真聆听，电话在叮铃铃地响。杀了他，让他流血，然后换一个，换一个更好的，换一个更听话的，换一个黑发蓝眼的����叮铃铃，叮铃铃，看，观众们竖着大拇指，我们都被困在角斗场上，摘下面具！摘下面具！”
“我不相信命运。”蝙蝠侠说，即使是命运也不能从他的手里带走他的孩子。
而杰森站在另一边，他翻开了一本书，在书中记载着名为杰森的男孩的一生����不过或许也不能说是一生吧，因为他并未死去，故事也从未终结。
他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第一个诞生的杰森就像是迪克的复刻，一样出生于马戏团，一样风趣幽默，只是区别在于这个杰森有着一头金发，然后他把头发染成了黑色，这样可以更加像是真正的迪克。但在之后杰森发生了改变，他更像是现在的杰森。他孤独，狂妄而且多嘴多舌，他对罪犯下手狠戾，和蝙蝠侠争吵，他不是个被人喜欢的孩子。
但他依然存在于此，无论更多的人，无论这个世界对他是喜欢还是厌恶，他都存在于此。
直到他被杀死为止。
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他看到自己被母亲出卖，被小丑殴打，就像是看着另一个人的人生，看着一本漫画书，他看到另一个世界不断作响的电话，人们正在考虑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是否可以成为超级英雄，亦或者他会在成长之前先被杀死。他看到自己的命运，但杰森不相信命运，如果命中注定他要在这里死去，他就一定要活下来，这是杰森的叛逆，这是为什么杰森会成为杰森。
然后他看向布鲁斯，他抱住了布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