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瘟疫青年小病菌
然后埃德蒙看到了林肯，林肯正注视着蝙蝠侠离开的方向，他的眼神让埃德蒙觉得很难形容，似乎他在看着的并不是蝙蝠侠，也不是在思考蝙蝠侠是不是布鲁斯��韦恩，似乎他正在注视的是自己的另一种可能的未来，但埃德蒙很清楚，林肯所相信的都只是猫头鹰法庭要告诉他的。他沉默了一会儿，在转身就走之前，林肯走了过来。
“莫蒂默先生，”林肯说，“请借一步说话。”
埃德蒙点了点头，他轻轻拍了拍康纳的肩膀，让康纳继续维持秩序，自己则向着林肯的方向前行。
林肯对着埃德蒙微笑，然后他们走出了宴会厅，行走在有着光辉璀璨的路灯的人行道上，在那里可以看到夜跑的人，可以看到被牵引绳拴住，毛发修剪整齐的狗，也可以看到更远处，摆着各种装饰物的草坪。这是一个美丽的地方，从这里完全看不出下城区可能存在的混乱。
但他们最终还是走向了下城区，那个对于林肯和埃德蒙来说都非常熟悉的地方。
埃德蒙熟悉下城区，自然是因为他作为悖论经常需要去下城区维护治安，而林肯则是为了竞选，顺便配合哈维的工作。哈维曾经多次深入下城区考察关于哥谭民生的问题，毕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如果他只是一个想要靠竞选市长捞钱的人，那他确实没必要深入调查，但他不是，他真的希望和蝙蝠侠一起管理好哥谭。
林肯还记得哈维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之后告诉他，在这条街上谁家的孩子选择了进入帮派，因为这样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可以少受点欺负。谁家的孩子为了几十美元差点成为了杀手，幸好他在踏上那条不归路之前被蝙蝠侠发现。谁在为了成为一个好人而拼尽全力，谁又终于决定迎接自己一落千丈的事情。
现在这条小巷的街灯已经不再被人打碎了，虽然去看还是会发现在电线杆的下面歪七扭八连接着偷电的电线，但因为电压不足而昏黄，却依旧亮着的灯似乎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这里的人最终还是没有跌落到最深沉的黑暗当中。他记得哈维用一种骄傲的语气说，去年哥谭被打碎的路灯的数量减少了，哥谭的街道将会闪闪发光。
甚至在这条路上，林肯还看到了巡逻的警察，他们有些惊讶的对着林肯致意，但他们在看到埃德蒙的时候，眼神更加的温暖。林肯知道这是为什么，埃德蒙在GCPD的名声非常不错，毕竟他敢给人治病。即便大家都不敢太亲近地对待他，他也终究时候不同的。林肯看到了很多，他也会想起很多，这是他在冰冷的棺材里无法学到的。
甚至猫头鹰法庭都不知道，世界上原来还有另外一种生活。
他还记得自己按照猫头鹰法庭的要求，当一个“刚正不阿”的检察官的时候，但那也似乎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与他真实的生活相距甚远的事情了。
林肯注视着埃德蒙，埃德蒙��莫蒂默，他的主人之一，也是猫头鹰法庭的主人。他听说现在的埃德蒙其实就是前一任的法庭之主，那个几百岁的怪物抢夺了埃德蒙的身体，但是林肯可以看出事情不是这样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敢让埃德蒙知道自己获得了魔法书的事情。
有时候林肯会羡慕埃德蒙，因为即便埃德蒙也是被利用的傀儡，也至少还有反抗的机会。
埃德蒙并不知道林肯在想什么，他只是看着林肯，在许久的沉默之后，林肯终于开口了，他低声问：“莫蒂默先生，你觉得人是可以改变的吗？或者，我应该说得更明白一点……假如说一个人在诞生的最初被赋予了一个使命，但他不喜欢这个使命，只是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反抗的机会，只能顺应这个使命的安排……他是否有机会挣脱这个罗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埃德蒙问林肯，他确实没想到林肯会问自己这个问题。绝大部分利爪都已经被洗脑洗干净了，他们的自我意志并不重要，甚至他们是否存在自我意志都已经是未知数了，埃德蒙可以看到他们像是被静置的尸体一般，被冷冻起来，但林肯确实和其他的利爪不一样，林肯被刻意保留了一定的自我意志，只是为了赌局。
“我知道，”林肯说，他的表情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许，“我知道，莫蒂默先生，你可以随时因为我说的任何一个字杀了我……”
“不要说这种废话，”埃德蒙看着他，“你只要说自己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现在说的依然非常模棱两可，让人怀疑你的真实意图，至于杀你或者别的什么，我没兴趣，而且这是法治社会，杀人怎么说都是违法的，不是吗？玛奇先生。”
林肯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一瞬间确实想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这句话说出来就和挑衅相差无几了，最重要的是，他无法确定埃德蒙在接下这个挑衅的时候是否还可以保持平静，万一埃德蒙真的决定杀了他，那就得不偿失了。过了一会儿之后，他说：“抱歉，是我思虑不周了。”
埃德蒙看着林肯沉默的样子，他其实可以听懂林肯在说些什么，只是他需要一个更加确定的答案，他不知道林肯到底是真心想要脱离猫头鹰法庭的，还是只是在用这件事试探自己，但无论如何，埃德蒙都会给出自己的应对方法。而终于，林肯说：“我不想当利爪了。”
似乎是说出了这句话多少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些勇气，林肯这一次终究提高了声音，他说：“我的人生，是被掌控的人生，我从未有过自主选择的权力，但是，我明明是可以过上另一种生活的，我明明是应该过上另一种生活的。”
他仇恨着猫头鹰法庭，因为在他的认知当中，是猫头鹰法庭杀死了他的父母，是猫头鹰法庭将他变成了就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由自己掌控的利爪。而现在猫头鹰法庭还想要继续利用他，让他去打击自己的亲人，自己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亲人。当然，林肯也知道自己算不上什么善男信女，但是他确实不想继续自己被利用和玩弄的人生了。
倒不如说，有谁会想要感受这种人生呢？
然后，林肯深吸一口气，以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语气开口了：“更何况，在利爪当中，有着相同的想法的人不在少数……甚至，就连最出色的利爪，也因为自己的亲人……有了特殊的想法。”
埃德蒙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最出色的利爪是谁，迪克��格雷森的祖父，当初猫头鹰法庭就想要带走迪克训练成新的利爪，但是迪克的父母被超人救了，迪克被蝙蝠侠带走了。目前迪克的父母在埃德蒙的手下做事，负责处理一些猫头鹰法庭内部的情报工作，但其实主要也就是埃德蒙掏钱养着他们，但埃德蒙没想到他们居然在想办法策反威廉。
第191章 机制
克拉克回到家里的时候，时间还是凌晨，他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看到埃德蒙正在床上睡觉，那只一直都不亲近埃德蒙的猫正蜷缩着身体睡在床脚。克拉克将手覆盖在猫咪的毛皮上，他可以感觉到猫咪温热的身体在自己的手下起伏，它看了一眼克拉克，敷衍地蹭了蹭克拉克的掌心，然后继续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克拉克微笑起来，似乎有什么原本压在他的肩头的东西松懈了下来，他坐在床边，柔软的床垫凹陷下去一点，他看着埃德蒙的面容，手指虚虚从埃德蒙的脸颊划过。克拉克看着埃德蒙，在他的眼中充满了温柔。然后他躺下，躺在埃德蒙的身边，睡梦中的埃德蒙下意识伸手保住了克拉克，将脸贴在克拉克的肩上。
于是克拉克安心地睡着了。
他是被黄油煎蛋的气味唤醒的。
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克拉克看到了照射进房间的阳光，太阳将整个房间点亮。康纳正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对埃德蒙说了再见，埃德蒙穿着家居服还穿着围裙。克拉克翻了个身，他看到在床头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红丝绒的衬垫上，熟悉的，由黄金与宝石制成的项链映入了克拉克的眼中。埃德蒙还在项链的边上摆放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致以我最爱的克拉克”。
克拉克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变得软绵绵了，他曾经听过埃德蒙说过无数次情话，但依然每一次都能让他感到心情愉快，甚至心笙摇荡。他拿起卡片亲了一口，然后戴上了项链，下楼去找埃德蒙。
电视的新闻里正在播放着昨天发生的事情，盖勒文这次也算是想露脸把屁股露出来的，各大网站统计的支持率暴跌。不过这和埃德蒙的关系不大，他只是在回家之后和盖勒文联系，表示自己想要买那个巴斯特女神的项链，盖勒文就立刻把项链放在盒子里拿来交给了埃德蒙。当然，埃德蒙还是给了钱的，他姑且不打算强买强卖。
项链上依然附着有变猫的诅咒，不过在经过了皮埃尔和瓦沙克的调整之后，这个诅咒就从触发式的变成了主动开启式的，如果哪天克拉克当人当烦了也可以变成小猫咪。不过现在埃德蒙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什么变成猫能方便克拉克调查，或者克拉克大概什么时候向自己坦白了，他只是看着撞进自己的眼里的克拉克，感觉到了心跳加速。
他一直觉得克拉克和黄金很配，白皙的，像是羊脂玉一般的皮肤就应该搭配璀璨的黄金，可惜克拉克收的礼物还是不够多。埃德蒙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他有些紧张，但克拉克一眼就看出了埃德蒙的紧张，他笑了起来，刻意调整着脚步走向了埃德蒙，他的动作就像是舞蹈：“怎么了？亲爱的？看呆了？”
“我想世界上应该不存在什么看着你的时候还能移开目光的人，亲爱的，”埃德蒙走过去握住了克拉克的手，克拉克将嘴唇覆盖在埃德蒙的嘴唇上轻轻磨蹭了两下，“我是个看到了美神出现在我的眼前的无神论者，是个被你轻松俘获的凡人。我的理性要变成你的神庙了，亲爱的。”
“你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克拉克笑着说，他将手指点在埃德蒙的嘴唇上，然后被埃德蒙一口咬住，“或许我该把这句话写进我的下一本书里……怎么样，昨天的工作还顺利吗？”
“麻烦的东西不少，但能真的影响到我的东西不多，”埃德蒙说，“但可惜，现在还不知道盖勒文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他看起来又想竞选又不想竞选的，感觉他也已经失去理智了。如果他真的想要竞选市长，在发现自己使用魔法被人发现之后，就应该赶紧停下自己的计划，而不是用一群算不上什么超级反派的小混混再来冲击宴会厅。”
除非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计划，后来时间不够取消了，只能将错就错，但是埃德蒙不觉得盖勒文会蠢到不给自己的计划留余量，他敢邀请埃德蒙就代表他愿意承担魔法被埃德蒙解除的风险。如果他是盖勒文，并且想要尝试狂热的魔法能否让人失去理智并且支持他搞什么神经病人吃鸡大赛，他就不会邀请埃德蒙，或者邀请完埃德蒙也不会找小混混。
感觉盖勒文像是在发疯，埃德蒙想，但是哥谭人发疯真的很常见。
埃德蒙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潜伏在水下，像是等待着将人吸引下去的深渊，但他根本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
克拉克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大概率发生小概率事件……”
“什么？”埃德蒙问。克拉克很快就开口回答了：“我调查过蝙蝠侠和蝙蝠侠遭遇的一些事件，在很多时候，蝙蝠侠或者布鲁斯��韦恩强烈反对的事情被推行下去，是有迹可循的。”
埃德蒙看着克拉克，等待着克拉克给自己一个更加准确的答复。他对蝙蝠侠其实并不是非常的了解，这一点还得看克拉克才能给出更加确切的答复，而克拉克在短暂的思考和斟酌语言之后说：“我的意思是，蝙蝠侠似乎总是会遇到类似的事情。有人提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方案，然后在他们反对这个方案的时候突然发生了某个神秘的事件，导致方案反而被推行下去了。”
简单来说，在克拉克的记忆中，似乎不止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某个神秘的方案被提出，提出者认为这可以改造哥谭，布鲁斯觉得这不切实际，或者干脆觉得提出这种方案的人脑子多少有点毛病，于是出言反对，甚至号召其他人一起反对。但有些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比如说阿卡姆里的疯子越狱，比如说……然后大家开始莫名其妙质疑蝙蝠侠，导致方案推行。
然后这个方案在不久之后被判断为不靠谱，甚至出现了伤亡，于是又得蝙蝠侠出现来解决问题。
如果按照之前蝙蝠侠在��望塔提到过的所谓大概率发生小概率事件，那克拉克认为有必要考虑这是不是一次重演。
“也就是说，盖勒文也总结出了规律？”埃德蒙问，他皱起眉头。如果真是这样，那可不是什么好事����不是好事的地方并不只是盖勒文可以总结出规律，而是这个规律是可以被人为创造甚至是利用的。如果说像是盖勒文这样拙劣的进行“提出方案、被反对、超级反派出现造成骚动”三部曲都有可能触发规律，那之后所有人的处境都会变得困难。
克拉克点了点头，然后无奈地笑了一下：“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麻烦，每个超级英雄都有自己的大事件触发规律，当然，这也会受到运气的干扰。我怀疑现在蝙蝠侠遇上的就是类似的问题，只是问题在于哪怕我们真的看出了这个问题的起因，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需要找蝙蝠侠说这个问题吗？”埃德蒙问，克拉克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点了点头。
其实埃德蒙一瞬间确实想到了一个方法，假如说盖勒文真是利用了超级英雄漫画的规律或者什么，接下来他只要在盖勒文能出现的所有地方都画上米老鼠就好了，这种一出场就会让整个漫画都画不下去的角色肯定会消失。但他又觉得这个方法似乎有点过于抽象了，不到必要时刻不能随便动用。
他看着克拉克，克拉克也看了过来，埃德蒙决定不管事情到底有多麻烦，他要先亲亲克拉克。
克拉克无奈地笑着，伸出手臂抱住了埃德蒙，语气当中带着一丝完全算不上抱怨的抱怨：“真是的，在讨论正事呢，怎么就那么喜欢抱抱啊？是不是还要亲亲？”
埃德蒙没说什么，只是亲了上去，克拉克顺着埃德蒙的动作倒在了沙发上，拿脚尖去碰埃德蒙的小腿：“好了，我还没吃早饭也还没洗漱呢！再这样今天什么事都做不成了！等我吃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嗯……就算你说你什么都不想做，我也会让你想的。”
克拉克决定先吃饱再说坦白的事情，按照现在埃德蒙忙碌的样子，要是他说自己是超人，那埃德蒙就会和他讲工作，而不是私人生活。哎，这就是有一个工作狂男朋友的坏处，谁知道他为了工作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情。而埃德蒙大概可以推测出克拉克的想法，他在心里轻笑了一声，他倒要看看克拉克最后会嘴硬到什么时候。
总之，最后克拉克还是吃饱了。
他把头枕在埃德蒙的大腿上发出心满意足的咕噜声，过了一会儿之后才问：“所以，超人告诉我，你还有另外的一个样子……你可以变成那个样子给我看看吗？”
“现在我还在找切换的方式，”埃德蒙说，他拍了一下克拉克的腰，“要是找到自由切换的办法，肯定第一个给你看����而且，你想要的也不只是看看，我没说错吧？”
克拉克笑了起来。
第192章 宁静的日常
在知道圣杜马斯秩序教团的杀手们哪怕违背命令也要过来与蝙蝠侠决一死战的时候，蝙蝠侠是震惊的……好吧，或许也不是那么震惊，毕竟他可是蝙蝠侠，这些年他见过的神经病可谓是车载斗量数不胜数，只是对蝙蝠侠不服气，已经是病情没那么严重，甚至可以理解的那一种了。
当然，说归说闹归闹，蝙蝠侠不会疏忽大意，更不会拿自己的安全来开玩笑。他很快就发现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那家伙的位置，在对方发动攻击的时候迅速将其截下。他看到了杀手，那是一个金发的少年，看起来和杰森差不多大，在被蝙蝠侠按在地上的时候用着愤怒而不甘的眼神看着蝙蝠侠。
一瞬间蝙蝠侠甚至有些担心他会自杀，蝙蝠侠以前也和刺客联盟打过交道，没法完美完成任务的刺客有时候会需要“受到惩罚”，或者“不要那么丢脸”。他本人很讨厌这一套，但这似乎也是某种杀手组织的惯例。但好消息是，这个少年并没有打算自杀，他只是质问蝙蝠侠，为什么不尊敬神。
要不是因为不想激怒这个年轻人，让他挣扎得太厉害，蝙蝠侠还真想问问他要尊敬哪个神。
这个世界上的神就和路边的皮卡丘一样多啊嗯。
但，反正已经把这个小孩活捉了，蝙蝠侠也没打算就这么简单的把他放回去，他带着杀手少年就走，圣杜马斯秩序教团？有本事就来蝙蝠洞找他。这辈子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利用未成年人实现自己邪恶目的的家伙，看他会不会把这个神经病教团一起捣毁了！
埃德蒙对这一切还是毫不知情的，当然，这本来也和他没有关系，他只是在听到克拉克的建议之后给蝙蝠侠写了一封邮件。当面开会还是太浪费时间了，都21世纪了，当然还得有些21世纪的人应该有的做法。然后埃德蒙就心满意足的去医院了，他今天还有两个病人，约定的时间都是下午。
走进医院的大门，可以看到门诊大楼和急救中心，两边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埃德蒙曾经短暂在急救中心轮转过，一部分人在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求生的本能还是会盖过对债务的恐惧。而急救中心的医生会先看他们是否签署了自愿捐赠的协议����哥谭人会很注意不要签这个����然后迅速展开抢救。
有时候埃德蒙会觉得这些急救中心的医生更像是他认识的医生……可能抛开自愿捐赠协议这一块不谈。但这也没办法，救活了一个要捐赠器官的人可能还会被上级警告，很多时候医生会想要救人，而领导表示放弃抢救还能少浪费一点医疗器材。急救的人并不是每一个都能付得起医药费的，抢救的同时就要做好承担坏账的准备。
不过，说句实话，在布鲁斯��韦恩对基础医疗建设投入了相当多的资金之后，这种现状确实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
这种改善同样是潜移默化的，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投钱的人是布鲁斯��韦恩，因为猫头鹰法庭不希望太多人知道，太多人关心这一切，因为很多人都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或者关心这一切。慈善代表不公，广播当中播放着这样的消息，因为慈善代表要去挽救那些“该死”的人，要将强者的资源转移给弱者。
没人承认自己终有一日会变成需要帮助，需要保护的弱者，但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生活里察觉到这一切，或许是因为要积攒超市的优惠券，或许是因为闲聊时看到了一张有着烫金文字的名片，如果不拼尽全力寻求物质就会被空虚包围，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人都已经得了空心病。
但他们还是在寻求超级英雄，寻求着某种可以将自己的心灵填补的东西。
埃德蒙听到自己的脚步回荡在空旷的走廊，虽然这样很像是受虐狂，但他确实在怀念过去的嘈杂。站在机器前挂号的老人和他们身边指导该如何使用机器的志愿者，被母亲或者父亲抱在怀里扯着嗓子哭泣的孩童，问诊到一半上一个做完了检查拿到报告单的人挤进门来将报告单放在桌上问自己的指标到底怎么样了……
混乱的，嘈杂的，认为生命是自己理所应当的权力而不是上天的恩赐。即使依然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但还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这次的两个病人的问题并不是非常严重，埃德蒙很快就完成了问诊，并且给他们推荐了更加合适的疗法，其中有一个人有韦恩集团的医保，埃德蒙就让他在医院里准备接受手术了，毕竟哥谭总医院的医疗条件确实要更好一些。在同等情况下，好一点的手术条件或许意味着之后可以快速愈合，不至于预后不良。
急诊总是非常忙碌，不过还是有一些人愿意在百忙之中分享自己的新发现的。最近来的病人当中，用自创狠活把自己搞进医院，甚至预备参选达尔文奖的人也不在少数。仅从埃德蒙所知的，就有看完电影知道椰子水可以在紧急情况下代替血浆，所以给自己打了大量椰子水准备之后去卖血浆，结果打过量了的。认为药去掉几个甲基也没关系的……
总之，虽然嘲笑病人很不好，但有时候人是绷不住的，埃德蒙觉得自己已经变成半步蹦蹦炸弹了。
过了一会儿，有个同事私聊埃德蒙，说是遇到一个危重病人，玩某些带字母的游戏，结果玩的时候两个人都是新手，还吸了点，结果药效散去之后发现被绑的那个手脚已经全部坏死，问埃德蒙要不要过来会诊……埃德蒙觉得这也太邪门了，他必须马上过来，就算是看热闹也得来啊。
而在埃德蒙摩拳擦掌赶赴现场之后，几乎半个医院的，手头没有病人的医生都来看热闹了。
病人自己的心态意外的还行，可能也是想到自己花出去的钱决定开摆了也说不定。在看完检查单，自己也上手触诊之后，埃德蒙觉得这也没救了，血管和神经严重坏死，肌肉也因为用药过量萎缩，就算是魔法师在看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也会告诉他，治疗是没办法了，要不要考虑干脆换个胳膊换个腿。
前来围观的医生几乎也只能得出和埃德蒙一样的结论，倒不如说，埃德蒙已经是这些医生当中医术的巅峰了，他都无法提出除了直接截肢之外更好的处理办法，别人也没办法。他在这些医生当中还看到了自己已经毕业的学生，兰利，上学的时候话特别多，还总是喜欢闲扯的孩子现在正跟在新的导师身后，拿着本子随时准备记录。
埃德蒙还记得兰利在自己成为了超级英雄之后不久就看到了商机，开始倒卖平衡车，他很聪明，并没有为了赚快钱走私，而是先想办法打通了上下的关系，正常售卖。虽然姑且不确定他算不算经济半自由，但听说他的手头确实宽裕了很多，甚至愿意掏钱去资助一些其他同学。
在抬头看到埃德蒙的时候，他对着埃德蒙眨了眨眼睛，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是他没有马上过来寒暄，现在的他已经像是一个更加认真，更加正经的医生了，在确定记录好了信息之后，他才问他的导师能不能和埃德蒙打个招呼，而他的导师点了点头，于是兰利这才跑了过来。
“埃德蒙教授，”兰利说，“好久不见！新的学弟学妹们学习怎么样？”
“还不错，”埃德蒙回答，“比你安静，比你认真，但是没有你那么好的商业头脑。”
“我想也是。”兰利完全没生气，他知道埃德蒙其实并不是很喜欢他这样满脑子想着多赚点钱，而不是更认真的考虑治病救人的情况。但是埃德蒙完全理解他们缺钱的事实，在兰利选择经商的时候，埃德蒙也想办法为他提供了方便。至少兰利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世界上总要有几个有理想有抱负，真正只谈贡献不谈回报的人。
“不过，我从你的教授那里看到了你最近写的病历和看诊的记录，做得不错。”埃德蒙说，他拍了拍兰利的肩膀。其实他也没兰利想得那么……希望兰利多奉献。兰利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还能不违法乱纪，已经很好了，总不能真叫人还不清学贷最后只能从病人身上搞钱，或者严肃研究违法乱纪吧。
兰利不知道埃德蒙是怎么想的，他只是又笑了一声，他听到自己的导师在叫他，于是对着埃德蒙摆了摆手，跑向了自己的导师，埃德蒙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之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蝙蝠侠已经给他发来了回信，埃德蒙觉得自己可以在蝙蝠侠的回信中一窥蝙蝠侠对于“大概率发生小概率事件”的无语凝噎，但蝙蝠侠也表明，克拉克的担心是正确的。
埃德蒙觉得这大概也是一种人红是非多吧，蝙蝠侠怎么看都是那种超一线的超级英雄，要是二三线的，不到大事件出不来的那种，别说总结规律了，戏份都没有。
第193章 出狱
在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利益交换之后，莱克斯��卢瑟成功获得了大量的减刑，终于也到了出狱的时候。
记者在监狱的门口“迎接”着踏出监狱大门的卢瑟，闪光灯在白昼之中映衬着他的光头熠熠生辉。他没有回答任何人关于他出狱之后会做些什么的疑问，只是在保镖的簇拥下坐进了一辆黑色高级车，然后扬长而去。他不屑于向这些记者解释什么，事实上，他现在还有点破防，因为他并没有看到记者中有来采访他的克拉克，也没有看到来警告他的超人。
卢瑟的破防是平静的，是浅浅的，是润物细无声的，他并没有当场像是一个土拨鼠一样尖叫起来，因为卢老爷是个体面人，但是在梅西把有着莱克斯集团关键文件的平板递给他的时候，他差点把平板捏碎。但幸好，他最后还是成功控制住了自己的私情，没有真的把有着莱克斯集团重要文件的平板捏碎，而是认真研究着莱克斯集团的财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