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好像公测了 第298章

作者:羽萌 标签: 强强 灵魂转换 异世大陆 西幻 轻松 全息 BL同人

“那剩下的,就是不会给我添麻烦的白驼王了吗?真没想到,你会主动管这种与己无关的闲事,但真是帮了大忙。”

又被解读出本意,古尔威因为期待而浮起诡异微笑的脸一秒垮掉,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不满意的声音。

“你怎么又知道了……”

伤口已经在治疗魔法下基本结痂,他理直气壮地伸出两手,拜尔诺玛会意,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小心地不触及伤处。古尔威抱住他的脖颈,眼珠转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尔特在一旁,见小兽人已经是半大孩子模样,估计有一定重量,很自然地想要接手。

“太沉了,我来抱吧。”

这一幕过于父母双全了,古尔威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搂住拜尔诺玛脖颈的手臂顿时勒紧,一副不肯松手的难缠架势,面对苏尔特,他还恶意地吐出了半截舌头。

略,就不给你抱!

苏尔特的表情初时平静,下一秒,“噌”的一下头上冒火。

这熊孩子!

被勒着脖子的姿势,让拜尔诺玛没法看到古尔威的表情,更不知道他和龙背后的眉眼官司,只是老友罕见地变成黏人小孩子的模样,让他露出几分笑意。

“古尔威,你还是这么容易被附身的躯体影响。”

古尔威身为存世的【轮回】,不仅会接收附身躯体所有的记忆和技能,甚至会被身体残留的意念影响,因此当老太太的时候,会有些古怪顽固,当小孩子的时候,又时而流露出孩童天真的神态。

拜尔诺玛一直留心观察着,并觉得老友这样……还有点可爱。

古尔威:“……”

全员推好恐怖啊!居然连他都可以推!

“对了,我有点好奇。”拜尔诺玛侧目,“你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说服白驼王向前走。”

“谁说服它向前走了?”小孩子脸上,流露出满满的恶意,“我可没有说服它向前走,正相反,我说服它向后退,退到最深的梦里去,退回去……当未亡人嘻嘻嘻!”

他又开始不正经地笑嘻嘻。

“反正能用不就行了?谁管工具的心理健康啊。”

对这位老友的性格,拜尔诺玛有些无奈,他还是不太放心,轻微叹息。

“白驼王这样真的好吗?”

勒紧的手臂松动了,小兽人不再撒娇地趴在他肩上,而是直起身,属于孩子的圆眼睛里盛着复杂的情绪。拜尔诺玛曾无数次像这样与老友对视,可如无数次一样,他不知道对方眼底这些复杂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无尽【轮回】在以恐怖的速度增加这位老友的阅历,也一同增加着更添百倍的痛苦。拜尔诺玛一直觉得自己能为老友做的实在太少,只是些无关痛痒的问候,这或许就是他很多时候读不懂老友的原因?

或许是他读错了吧,老友这种见过许多次的眼神����

好像故作俯视的仰望,又似乎混杂着某种无奈的宠爱。

“你这样想是合理的,你也有资格这样想。”

古尔威忽然闭合了双眼,他别过头,语气变得平淡。

“因为你既会游泳又会飞,既懂得如何在世间这条大河里生存,也知道如何抽身而出。”

“所以,你想象不到……”

他重新看向拜尔诺玛,眼底的情绪已经尽数收拢,吐字轻缓。

“有人真的会因为没有能抓住的东西,而在尘世这条大河里淹死的。”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六一快乐!!

换了个新的可爱封面,过节可以当几天宝宝啦!

这个图也会安排抽奖,我白天设置一下,依旧是全订自动参与,应该是58mm的双闪徽章,Q版图做小一点会比较可爱~效果图明天会放在大眼睛~

第二百五十三章

领略过海风的人,一辈子不会忘记那份滋味;见过月亮的人,一生不会忘记那道清辉。

一个完整健全灵魂,或许还能思考宇宙、自我、未来,可……一个碎块堆砌的人呢?

那时的冥河远不像如今这样平静无波,汹涌咆哮着的大河前,古尔威低头,在扭曲的水面上看到了自己更加扭曲的倒影:数不清的眼睛或睁或暝,数不清的唇瓣蠕动着悲喃,他是一个失败的小泥塑,徒具人形罢了。

比起白驼王每一次轮回都被温柔地抹去记忆,成长到能承受的时候才再度忆起,古尔威是结结实实带着所有记忆辗转于苦难的躯壳间,上一场剧的大幕刚刚砸落,下一场剧就再度升起了帘,永不停息。

最近,这样的交替更加频繁,但古尔威甘之若饴。他吞下复仇的凶焰,发誓用神赐的诅咒,把神送到比【轮回】更苦痛的地狱中去。

……好在都已经结束了。

小泥塑手中依旧紧握着沾染神之血的晶刃,少女蔷薇般的唇瓣闭合,老妪失色干枯的嘴角紧绷,中年人拉成一条直线的嘴唇也抿起。一切平息之后,再看映照在水面上的自己,古尔威只觉得,他还真是个怪物啊。

现在,丑陋的怪物终于要安息了。

水泡轰鸣,他将自己沉入冥河之中。

真奇怪,水面上风大浪急,水下却意外的安宁,透过深灰的绸一样的河水,冥河的展馆无比清晰,那些骸骨、灵魂闪着各色的光,历历可见。

他也将归入其中吗?

然而,古尔威突然翻转,他仰望着空无一物的水面,哪里仅有一些光,丝丝缕缕弥散着,他就掉落在明暗的分界,不知为何,迟迟没有下沉。

为什么?

沉下去就是安眠,他在等什么呢?

明明什么都不会来……

一道巨大的影子忽然横贯光明,影子像是一只展翅的鸟,用翅尖轻轻点触水面,是在确定。忽而,那只鸟一掠入水,变成了白色的蝠鲼,宽大柔韧的胸鳍拨开大串水泡,拖着长尾向他滑翔而来。

当这白色的魔鬼逼近,古尔威才看清,来的居然是拜尔诺玛,那个义军中的妖精,随水波飞扬的不是什么鱼类的宽鳍,而是贤者皎洁的白披风。

就算是古尔威,也很难不感到惊讶。

“……真是神通广大,生者居然也能来这个地方。”

拜尔诺玛答得轻快。

“其实来见你很不容易,我让自己在上面的身体陷入暂时死亡,才能到这里来的。”

生者的世界里,妖精平稳地躺在床榻上,看上去只是沉睡,却没有心跳和呼吸。义军的大元帅坐在床边,鳞甲未卸,在挚友不会发现的时间里,牵起对方的一只手,祈祷似地抵在自己前额。

古尔威的神色变幻数次,最终定格在了然的嘲弄。

“我好像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来的,回收这个,对吗?”

他抬手,晶刃重新变回六棱的神格,他将【轮回】神格掷向对方,不料拜尔诺玛并不接住,反而一挡,神格倒飞出去,重归古尔威掌心。

“你什么意思……”

单手扣住神格,古尔威露出恼怒的神色,却听对方说。

“我不是为了回收神格来的,只是想邀请你参加上面的庆功宴。”妖精抬头向上看,金发几乎与水面上的光融为一体,还在轻微浮动着,“你听。”

古尔威听到了隐隐的乐歌声,有精灵的七弦,还有天族的赞美诗,另有一些格外嘈杂的音乐声,持续不断地响着、唱着。他似乎露出了一瞬的心驰神往,但很快又变成了不耐烦的冷笑。

“最会揣摩人心的妖精,你其实知道我要干什么吧?”古尔威质问,“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你知道吧?我想死这件事,你一定知道吧!”

最后他几乎是咆哮,可恨的妖精却飞快接口。

“真的吗?”

水泡沸腾,古尔威因他轻慢的态度彻底暴怒!

“你想决定我的人生?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他吼叫得水泡翻滚,“我的人生一辈子都被神左右,现在忙也帮了,神也死了,你这新神、领袖、昔日的妖精王还想要继续左右我吗?!”

“突然多了好多头衔……可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大概是急于反驳,妖精呛了一口水,蹙紧的眉心流露出些许痛苦神色。他努力调整,伸手在怀里摸索一阵,拿出了一只古尔威很眼熟的钱袋。

“是战后清点物资的时候,一不小心找到的,我想这是你的东西。”

他的神情逐渐变得平静。

“原本我也以为,宁静的安眠最适合你,可我发现了这个。这是你偷偷藏起来的财物,以备下一次轮回使用吧?这是不是说明,无论经历了怎么的苦难,你还在为下一世筹谋?你还想要回到尘世之中。”

生者的灵魂很轻,他努力划水下沉,试图把这只钱袋递给古尔威。

“我……我们都怕你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所以我来迎接你,现在还有机会。”他吐出一串支撑不住的水泡,还在努力向古尔威伸手,“我的朋友暂时骗过了冥河,抓住我的手,马上带你上去!”

古尔威平淡地望着他,甚至回应似的,向拜尔诺玛伸出手。妖精天空色的菱瞳顿时明亮,毫不犹豫地伸手拉他,要把他带回光明的尘世中去。

可憎的……白色的魔鬼……

又拿山巅上的王国来欺骗他了……

“……!”

衣领先被拉扯,接着是脖颈被用力掐紧,转瞬之间,拜尔诺玛与古尔威的位置颠倒。他被反手按进深水之中,上方,就是古尔威扭曲而癫狂的脸,那张脸的主人向他嘶吼����

“你懂什么?你又懂得我的什么?我最讨厌你这幅清高的样子!别以为靠假好心网罗了几个傻子同伴,就可以靠这个来网罗我!别想左右我!别想控制我!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冥河不欢迎生者,生者更难以适应冥河,被这样挟制着,妖精开始剧烈呛水,甚至无法维持漂浮,与古尔威一同越沉越深,坠落向无光的暗处。

他艰难地试图呼吸,大串水泡涌动。在这个档口,他轻声说出的依旧不是古尔威预期的斥责或者咒骂,甚至都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难道真像苏尔特劝我的……被发现私房钱……只会恼羞成怒……”

古尔威脑中的那根弦终于彻底崩断,歇斯底里地发起疯来。

“闭嘴!你给我闭嘴!”他的眼泪浸泡在河水里,难以看见,只有在掩饰着什么一般的咒骂不绝,“我恨啊!我恨死了!我从来没有受到过什么好的对待,出身本就微贱,一生都是神的玩具,就算帮你们杀了神,可憎的厄运也从来没有放过我,只要还活着,就要接受无尽的【轮回】……”

“什么‘【轮回】是距离【永恒】最近的神’啊,众神在争夺的【永恒】就是这种东西吗?这分明是永恒的诅咒,永恒的痛苦……现在你还想抓我回去,继续承受这些?”

“多么可憎!多么可恨!”

他也可憎,他也可恨。

水流扑袭着古尔威的面颊,气泡模糊了他眼前的世界,或许模糊他双眼的是在冥河里看不到的泪水。古尔威知道自己是不对的,他掐住妖精的脖颈,好像掐住一个象征性的、长久迫害着他的东西,这无疑是低劣的迁怒。

不仅身,还有心,此刻的他无疑是最丑陋的了,义军的首领、神战的领袖要是也死在他手里的话,这个世界的希望也就灭绝了。

可是,停不下来。

炭火灼着喉咙,他无法停止倾吐怨恨的话语,却又在同时发出哭泣的怒音。

“毁掉了我的世界……戕害了我的世界……诅咒了我的世界……”

他深深垂首,垂在颊边的乱发如同枯草,在冥河水中凌乱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