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谦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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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建模作业昨天就弄完了,在等它的期间闲得慌,跑到我们专业的楼下又把陈列柜里的战机模型欣赏了一遍。
本来是算好时间返程的,可路上遇到了熟人,聊了几句,耽误了几分钟。
结果就是这几分钟的疏忽,让一切翻了个面。
远远地,我就看见建筑门前聚集了一群人。准确来说,是一堆人围着两个。
而那被包围的其中之一,就是和我同宿舍的弱智,我听见它在说:“这是校园,你们不该在政治上用心太多,更不能使用这种近乎暴力的方式。”
而它用保护的姿态把一名人类少年挡在怀里,那人手中攥着支持仿生人接受高等教育的自制牌子。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滚开!再不让路,我们连你漂亮的小脸蛋一起揍!”
我清楚那智障不会让开,它还要还手,于是加快脚步。
仿生人将少年护到包围圈边缘,我卓绝的听力捕捉到它的语句:“快跑,避免不了打起来了。”
然后它猛地扯开旁人,在少年后背推了一把。
少年拔腿就跑,而它和人类扭打在一起,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我注意到它其实挺会打架的,至少躲闪很棒,明显练过。
可令我费解的是,它只是躲,几乎不还手。
靠,我就说了,它脑袋不正常。
“给我停下!”我对他们喊,几乎是在小跑了。
但似乎没人听见。
而就当我即将冲到人群面前时,有个千刀杀的混球趁乱对着仿生人的腹部就是一记踢踹,骂骂咧咧,下了死手,完全没有收劲。
F**K!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是能踢的吗?
它显然吃了痛,支撑不住,闷哼了一声,往台阶下摔。
上面的人不拉反推,眼见着它就要受重伤。
我冲上前就将它接住,顾不得破口大骂,赶紧低头查看它的状况。
显然,称不上好。
我一条胳膊使力环住它的腰,让它把一只手臂搭住我的肩膀,把人的重心挪到我身上,说:“都给我站住别动。”
有人认出了我,神色由快意转向惊惶,抬起脚又落下,犹豫是服从还是逃命。
我笑了一下,说:“欺负谁不好,竟然欺负到我的人头上了?他是你们能动的吗?我让你们动他了吗?!”
菲利波低垂着头,软软地靠着我,没什么反应。
我又笑了一下,“谁踢的他,站出来,否则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一个挺大块头的男孩举起手,他满脸不服的神色,似乎还有些骄傲,像在说:就是我踹的,怎么地吧?
怎么地?
本少爷让你好看!
我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他挪着步子站到我面前,还顺便瞪了一眼我怀里的人。
我轻笑出声,左手探到腰后,再次伸出时,手中多了一把枪,然后骤然抵上男孩的额头。
“如果我想,我可以现在就毙了你,没有人会说出口。”
看着他快要吓尿的样子,我的笑容扩大了,“但现在,我朋友比你要更重要。回去把今天的奇遇讲给你的破烂兄弟们听,让他们知道,我不管他,不代表你们能惹得起他。”
“哦,还有,我不仅能带枪上学,还能用枪杀人,记住了吗?”
他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很好。都滚吧。”
我收起枪,目送他们向四面八方逃窜的狼狈样。
眼见菲利波就要站不住,我俯身勾住他的腿弯,把整个人横抱起来,走两步放在楼梯两侧的台子上,扳起他的脸细细打量。
比那次胃疼发作严重得多。
冷汗顺着额角簌簌而下,眼尾有些红。那双平日里清透明亮的眼睛此刻视线涣散,嘴唇微张,看起来神志不清。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美丽的。
甚至脆弱为他镀上了一层别样的风情,让人在想摧毁的同时也甘愿保护他。
我暗骂了一句,心想我真是有病。
“那个……”我托住他的后脑,晃了晃他的肩,“你,醒着吗?喂……菲利波?”
这个名字像是摁下了某个开关,他从昏沉中一激灵,瞳孔略微聚焦,喘了两声后,很轻地说:“克里斯蒂安……”
我松了口气,拨开他被冷汗浸透的黑发,掏出手帕给他擦了下脸,说:“你感觉怎么样?缓一缓,缓过来了我们去找校医。”
他“嗯”了一声,伴着细微的喘息,说:“我刚才……听见你说,我是你的朋友。”
“你聋,听错了。”我矢口否认。
“你还叫了我的名字……从前没有过。”
“我看你也不用休息了。”
我用手掌扶住他的后腰就要把人弄起来,边走边没好气地想,要不是看在他是伤员的份上,谁愿意喊这一抓一大把的名字?
他笑了笑,然后咬住下唇道:“我好疼,我的肚子里像是有一团热热的火苗,我走不动了。”
“真是多余的形容词,”我数落他:“火苗又不可能是冷的。”
然后非常没出息地,把人抱起来,往校医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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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9
菲利波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半死不活地看着我。
这个麻烦精刚喝完药,校医说他那本就不怎么坚强的胃被这么一踹,有点出血的症状,还要打点滴,问我愿不愿意陪他。
“可以。”我说。
然后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真是找罪受。
“看什么呢你,别看了。”我凶他。
“嗯……克里斯蒂安,你真好看。”他虚弱地弯了弯嘴角,笑吟吟地说。
这人的嗓音其实和外貌很不一样,一点都不女气,也不软。
我形容不出来,反正很独特,蛮爷们的。
可能因为他是病号的原因,所以说这话的时候,听起来竟有些撒娇的意味。
自从稍微长大些后,就没人敢当面发表有关我容貌的评论了。听到他的话,我来了兴致。
“那你说说,好看在哪?”
他毫不犹豫道:“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就是……很像图书馆里放的大理石或云石雕塑。”
“头发也好看。”他说着,就要伸手薅我头发。
我一瞪眼:“你敢!”
结果这家伙完全不吃这套,用手指轻轻抚过我的发丝,还说:“你凑近点。”
我握住他的手腕,给他塞回被子里,继续凶:“你听话,安分些。”
他果然消停了。
可没过一会儿,又伸手搭住我的手背,真诚道:“克里斯蒂安。今天的事,真的非常谢谢你。”
“你的感激来的挺晚。”
“是吗?那我下次把它提前。”
“你还想有下次?”我拔高音量。刚想恐吓他,就见他眉头微蹙,牙关开始咯吱咯吱打战,明显又是疼痛作祟。
我很无语。
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校医只让我陪着他,也没教我什么缓解痛觉的小妙招。何况这是伤,不是病,我还不能贸然上手去揉。
校医临走前说药效上来是会有些疼,问他要不要止痛药。可这电路脑袋不肯接受。原因?因为“听说止痛药会有对神经的副作用,不想变笨”。
哈,好像他还有变得更笨的空间似的。
但他着实很难受,鼻尖又冒出细小的汗珠,不顾左手还在输液,弓起背就要蜷成一团。
我摁住他,说:“你别。忍忍。”
“我忍不住了……”他轻轻喘息着,眉头要拧成一个结,咬牙说:“克里斯蒂安,你亲亲我吧。过去我生病,妈妈一亲我,我就不难受了……”
我想说:你这是勒索,我才不干。
还想说:那找你妈去,我又不是你妈。
但他看着那么可怜,眼角都淌出了生理性泪滴,下唇已经咬破了,有血珠缓缓渗出。
而这个人都这样了,还不肯放松齿关,不愿泄露哪怕一声呻吟。
他又是那么、那么好看……
我用手指抹去殷红的血珠。
和人类一样,它是温暖腥甜的。
反正这是他的要求,怪谁都怪不了我。我想。
然后一手捧住他的脸,俯身吻住那颤抖的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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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后,我睁开眼,看到他正用那双亮晶晶的棕眼睛打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