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云渡
要么主播不能杀主播这件事在这个直播间不成立,要么就是除了这个转化途径还存在着另外一条路,一条隐藏在这个直播间尚未被他们察觉或者说尚未被他们触发的路。
纸彻底的在火中燃尽,祁慕白的手指松开,灰烬落于地上,在地面上溅起了烟灰。
祁慕白收回手,抬起头。
月光将他的眉眼照亮,那双拢在暗处的眸子,比月耀眼。
就在这时,倚靠着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门外的敲门声显得有些怯生生的,以至于敲了一下之后,声音突然顿了一下,随后祁慕白就听见门外传出了脚步声,仿佛那人又从门前离开了。
可若是仔细听就可以发现,那脚步再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停驻。
寂静的夜色之中,祁慕白能听见对方在原地来回走动的声响,那来来回回折腾之感,就像是对方此时焦灼的内心,有些七上八下的不安。
祁慕白站在门后听了一会,却没有动作。
随后他抱着手臂,重新倚靠在门上,似是也在等着对方做出最后的选择。
时间一点一点的划过,那人的脚步终于停驻。
下一刻,祁慕白身后的门再次敲响。
这一次敲门声比上一次显得要沉静的多。
祁慕白拢在暗处的唇微微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看来,对方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任务身份发布,这个时候,能再来找祁慕白的人。
只有。
渡川。
祁慕白直起腰,伸手将身后的门给拉开。
门外的夜色深深,那立在门外的少年在月光下眼眶微微发红,像是刚刚哭过,“哥。”
祁慕白看了他一眼,将门拉开,“进来。”
渡川点了点头,赶忙走进了屋。
祁慕白朝着四周看了一眼,随后将门关上。
“哥,你眼睛还没好吗?”
屋子里没有开灯,渡川走进屋,那染着浓郁鼻音的声音就在屋子里响起。
祁慕白冲着人嗯了一声,“没有。”
渡川的印象里祁慕白的眼睛好像从上个直播间的时候就有点问题,但单是这么看着,那双眼睛好像又跟正常人没有任何的不同,甚至在暗处的环境下,祁慕白目力绝佳。
在渡川看来,祁慕白的实力很强。
若是因为眼睛的问题,让祁慕白的实力大打折扣实在是一大损失,渡川有些担忧的抬起头看向祁慕白,问出声,“那……能好吗?”
祁慕白:“不知道。”
祁慕白这一次是真的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谁弄的,怎么造成的结果。
就好像他失去了一段记忆,而这段记忆之中,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祁慕白现在只知道,他的这双眼睛是那梵文印记造成的,可想要解开这个印记,单是依照他现如今的灵力,根本无法实现。
祁慕白隐隐有一种猜测,他想要找的答案,或许在这里会有一个结果。
渡川正琢磨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祁慕白解决。
祁慕白却是盯着渡川的眼睛,问出声,“哭了?”
不提还好,一提渡川就想起了自己刚刚那没出息的样子,还好刚刚在自己屋子里没有人看见,要不然真的是丢死人了。
在渡川看来,场上的两种身份各自有各自的愁。
拿到‘人’身份的主播愁自己万一被杀了怎么办。
拿到‘死’身份的主播就会去发愁自己出不去怎么办。
现在就是不知道这里面跟他拿到相同身份的主播会不会跟他一样这么没出息。
渡川偷偷的朝着祁慕白看了一眼,只见祁慕白整个人站在那面色如常,一袭白衣,清冷似仙,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一时间渡川竟是有些猜不出祁慕白手里拿到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可他不想跟他哥敌对。
要是真的对上了,恐怕就只剩下一个结果,就是躺平任宰。
此时渡川整个人就像是个霜打的茄子似的,他吸了吸鼻子,摸黑在屋子里寻了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他整个人可怜巴巴的坐在那,一句话也没有说。
平日里,咋咋呼呼像是个猴似的人,突然这么安静倒是让祁慕白有些不怎么习惯。
他抱着手臂慵懒的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垂眸仔细地看了人一眼。
只见少年虽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但整个人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会哭了。
少年似乎是与初见时有了那么点不同,就好像是一个埋藏在泥土之中的玉被人挖了出来,泛出了光亮出来。
若是稍加以教导,兴许未来会有一番大作为。
祁慕白挑眉,“来我这当哑巴的?”
渡川赶忙摇头,“不是不是不是。”
祁慕白摩挲着手指,吐出的语调带着几分凉意,“那就说,不说就从我这滚出去。”
“我……我说我说,我是真有事。”
渡川低着头,揪了揪自己的衣服,脑子里在这一刻却是高速运转。
他现如今其实很想直接将他的身份一股脑的全部告诉祁慕白,这样若是身份一样,他就能直接躺平。
但这里面就会存在一个风险,若是祁慕白与他拿到了不同的身份,那就完蛋了。
他可没有忘记系统说的那句可以杀主播的事情。
不过,这两个选项,现如今渡川都不打算选。
今晚和尚的话点醒了他。
阴差阳错的来到这里,或许,会是他人生的一个全新开始。
与其庸碌无为,贪生怕死的活一辈子,倒是不如努努力让自己活的不一样一些。
就像……
陆神那样。
虽然靠近黑暗,却依旧向往着光明。
所以这一次渡川不打算靠他哥,他想要靠自己的脑子,在直播间活下去。
毕竟,若真的像三人组说的那样,或许下一次直播间他跟他哥就不会这么幸运的被分配在一起了。
既然总有一天他要靠自己,不如从现在起,就打起精神。
渡川想到此定了定神,冲着祁慕白出声道:“我……我我其实来,是想问系统刚刚发布的任务的。”
不知道怎么的。
渡川看见祁慕白时还是忍不住的想怂。
怪就怪,他哥的那双眼睛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似的。
呜呜呜呜。
祁慕白看着眼前努力装镇定的人,就忍不住想逗他玩。
以至于,他收起了面上的笑,声色稍冷的问出声,“来问什么?”
“我……我有点没听懂。”
渡川听着从头顶落下来如霜雪一般的声音,偷偷的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
掌心的刺痛让渡川整个人精神了一些,他声音一顿,没有先问他最想问的问题,而是抛了一个引子出去,“我想问,拿到‘死’身份的主播真的要杀掉拿到‘人’身份的主播吗?”
祁慕白看着渡川面上的表情,回答出声,“系统是这样说的。”
渡川:“没有别的办法?”
祁慕白:“目前没有。”
渡川脸上滑过了一抹失落,但一想到祁慕白正看着他,他紧急作了一番的表情管理。
待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之后,渡川这才开口问出了今天来此最想问的那个问题,“那……那那个拿了‘人’身份的主播若是被杀了真的会死吗?还是说,只是身份互换而已?”
“不知道。”祁慕白盯着渡川揪着衣服泛白的指尖,挑眉,“或许,可能会死,也可能不会,所以不要轻易尝试。”
祁慕白的话让渡川有那么一点点被戳穿小心思的尴尬。
若祁慕白不说,他倒是还真抱了几分侥幸心理。
现在拉倒吧。
这个想法已经被他当场枪毙。
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渡川就站起身来,“我我,问完了。”
因他的动作有些大,起身的时候直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咣当’一声响动,就像是一声闷雷在屋内响起。
渡川被吓了一跳,他回过头去看,就发现椅子歪七扭八的躺倒在地上,就好似他现在歪七扭八的心。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渡川胀红了一张脸,赶忙转过身将椅子扶起来,然而不知道是因为整个人太过慌乱还是因为什么,渡川扶了两次才将那椅子给扶起来。
祁慕白于窗边覆手而立,“出了这间屋子,从明天起打的就是心理战。”
这就是渡川大半夜跑来这里最根本的原因����练胆子。
在他看来,现如今这群主播里,没有人会比祁慕白更可怕了。
如果能不被祁慕白猜到且安全的从这里出去,他相信他明天也一定也可以瞒过所有人。
呜呜呜。
渡川将椅子重新放好,手扣紧了椅子的后背,像是冲着自己又像是冲着祁慕白开口道:“哥,我会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