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包包哒
阿尔贝蒂尼则是在超市购物时被记者逮到：“什么？如果乔不是意大利人，那么我可能也不是，科维尔恰诺集训基地的所有人都不是。”
就连那篇报道的另外两名深陷争论的当事人也出面为乔瓦尼说话。
皮耶罗抱着一堆被塞到面前的话筒：“我很抱歉连累乔瓦尼承受无妄之灾，他真的是一名非常令人惊讶的意大利球员，我和皮波甚至把他上次换给我们的球衣用玻璃相框装裱了起来，一三五挂在我家，二四六挂在他家。你问星期天？我们会把它挂在尤文主教练办公室。”
巴乔则是通过电话接受采访，“我和米拉尼的关系还不太熟，但是我知道他是一名才华横溢的球员。米拉尼迟早会成长为带领意大利足球走向辉煌的领军人物，个别媒体的无端揣测非常不专业。”
不久后，《都灵体育黄昏报》就在大众压力下刊发致歉声明，付出了损失无数订阅客户的惨痛代价。
“队长，你们明天就要出发去法国了吗？”乔瓦尼手里拿着电话话筒，电话线被他扯得很长，“那你是不是没时间看我们踢决赛了？”
6月1日晚，意大利U21将在布加勒斯特星体育场与西班牙U21举行决赛。而就在同一天，意大利国家队也将集体前往法国，为1998年世界杯小组赛做准备。
而电话那头的马尔蒂尼轻轻笑了一声，“我们晚饭前就能到巴黎，那时候你们的比赛应该还没开始，我们已经约好了在休息室一起看决赛。”
乔瓦尼点了点头，然后立刻意识到对方隔着电话线看不见他的动作。
他抿了抿唇，认真说道：
“队长，我们会赢球的。”
第78章
晚餐过后，乔瓦尼和皮尔洛头挨着头，缩在酒店房间的小沙发里研究西班牙U21的阵型。
“说实话，我从没见过哪支球队会排出六个中场球员。”乔瓦尼用铅笔末端的橡皮戳了戳自己的脑门，西班牙在前两场比赛中分别以1比0战胜俄罗斯和挪威，结果看似经济实惠，但场场惊人的控球率才是他们掌控比赛的关键。
“如果我们坚持踢4-4-2双后腰，中场会被他们彻底压制。”皮尔洛一针见血地点出了困境。
事实上，自从得知意大利在决赛的对手是西班牙后，塔尔德利就感觉自己的头发又白了无数根。意大利四后卫与双后腰的设置防守能力出众，可面对西班牙队在中场形成的绝对人数优势，恐怕也难以招架。
“所以你们必须调整阵型。”克鲁伊夫站在两个年轻人面前分析道，“如果坚持4-4-2，你们的边前卫就必须在防守上投入更多精力，这是巨大的体能消耗。面对传控型对手，最忌讳的就是被拖入他们的传球节奏。”
乔瓦尼苦恼地挠了挠头发，但他们该怎么变呢？最理想的方案或许是将皮尔洛放在前腰位，改打3-5-2，这样中场人数不会过于失衡。可一旦西班牙实施高位逼抢，皮尔洛在前腰就会遭遇对手包夹，很难发挥出实力。
“在中场增加人手是个好思路”，克鲁伊夫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慢慢引导道，“其实皮尔洛不是只能踢中前场，你完全可以跳出固有框架去思考。”
跳出框架？乔瓦尼眨了眨眼。
只听克鲁伊夫笃定地说道：“他可以踢后腰。”
乔瓦尼立刻扭头看向自己的室友，同时大脑飞速运转����皮尔洛传球精准、视野出色，但速度不快、对抗偏弱����如果要扬长避短，首先就得保证他的出球效率，不能把他放在逼抢最凶的区域，同时那个位置也不能太依赖速度……
“可是约翰”，乔瓦尼犹疑道，“后腰面对逼抢的激烈程度虽不及前腰，但也会遭到对方前锋或前腰持续的干扰，所以这些许的优势，真的值得让安德烈亚冒险尝试一个此前从未踢过的位置吗？”
“你不能在思考战术的时候只思考单一球员，足球是团队运动。”克鲁伊夫清晰地分析道，“你对前腰与后腰的理解没有错，但是你忽略了如果皮尔洛后置，那么他就可以得到加图索与安布罗西尼的直接保护。”
乔瓦尼闻言眼睛一亮，如果再加上加图索与安布罗西尼，那么他们完全可以踢3-5-2单后腰阵型，皮尔洛出任组织型后腰，而另外两人可以通过拦截与扫荡为皮尔洛清理出空间。
皮尔洛此时察觉到乔瓦尼的视线，从战术本上抬起头：“看来你想了个好办法？”
但看见室友的那双眼睛，乔瓦尼却再度迟疑起来。从前场后撤到后腰，意味着进球和助攻数据的减少。他早就不再是刚接触足球的菜鸟，深知攻击手有多看重这些。也许这战术能克制西班牙，但对皮尔洛本人来说，真的是件好事吗？
皮尔洛看着乔瓦尼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猜到这个“好办法”肯定与自己有关：“有什么想法你先说，随后我们再讨论。”
只听乔瓦尼张口问道：“安德烈亚，你想改踢后腰吗？”
当塔尔德利看见“意大利未来双子星”联袂举着一大块战术白板在凌晨2点半敲响自己房门的时候，心中确实是喜忧参半����往好了想，他们这次至少知道提前把想法告诉主教练了；往坏了想，一个能让他们熬夜想到现在的新想法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你们一定要现在说吗？”穿着睡衣的塔尔德利把两个孩子放进房间，他瞥了一眼皮尔洛，“安德烈亚好像马上就要睡着了。”
乔瓦尼一边把白板立在墙边，一边拍了拍室友的肩膀：“先生，安德烈亚只是长得比较犯困，他现在很精神。”
其实也没有那么精神的皮尔洛强撑着笑了笑：“先生，我们的新思路需要很多练习时间，但3天后就是决赛了，所以时间紧迫。”
塔尔德利抱着胳膊点点头，“行吧，那就让我听听你们的想法。”
时间转眼就来到6月1日。意大利国家队成员们一到达临时驻地，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休息室。从机场过来的这一路，他们被堵了将近一个小时。
科斯塔库塔拿起遥控器，调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意大利国家电视台的信号。“还好还好”，他松了口气，“比赛才开始不到十分钟。”
“西班牙中场怎么这么多人？”阿尔贝蒂尼一屁股坐在电视前的地毯上，“他们踢的是无锋阵吗？”
马尔蒂尼无奈地走过去，伸手拎了拎米兰4号的后衣领：“德米，往后坐，你总不想戴着眼镜踢球吧？”
科斯塔库塔也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阿尔贝蒂尼的大腿，“去沙发上坐！”
一旁的巴乔看着米兰三人组的互动，笑着摇了摇头。他在电视侧面的沙发找了个位置坐下。此前意大利U21的两场比赛他都没看过转播，但一路上察觉到马尔蒂尼那略显急躁的神色，反倒让他对这场球来了兴致。
此时，他将目光聚焦在电视屏幕上。“西班牙看起来是3-6-1或是其他类似的变体，中场密集控球，单前锋承担支点作用，非常典型的传控体系。而我们……”他话音一顿，略带疑惑地往前倾了倾身子，“我们的10号，怎么站在三中卫前面？”
马尔蒂尼这时也注意到了这个反常的情况����皮尔洛的场上站位，竟比安布罗西尼和加图索还要靠后。
“这……”阿尔贝蒂尼惊讶地指向屏幕，“这不是后腰吗？皮尔洛在踢后腰？”
这话让几名刚放好行李、踏进休息室的队员不由得加快脚步，迅速凑到电视前面。
嘴里还叼着能量棒的内斯塔，在看见屏幕后陡然睁大了双眼。
因扎吉在靠近巴乔的地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他瞥了一眼电视屏幕：“我们在踢3-5-2吗？”
巴乔点头，“看上去是3-5-2的单后腰踢法。”
此役，塔尔德利采纳了乔瓦尼与皮尔洛的最新创意，对阵容进行了一番调整：科科顶替乔瓦尼客串左边前卫；皮尔洛作为单后腰后撤至三中卫身前，他前方的安布罗西尼与加图索分居两侧，前者负责中路协防与承担第二出球点，后者则在扫荡中场的同时保护后腰出球；乔瓦尼则司职九号半，位于卢卡雷利身后，负责以跑动穿插拉开空间、牵制对方中卫。
巴乔望向马尔蒂尼，有些调侃地笑道：“保罗，你们家的小孩几乎可以踢前场自由人了。塔尔德利先生这是把意大利未来的双核一前一后全塞进了中路。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趁着年轻多换换位置，也许会找到更适合自己的踢法。”
马尔蒂尼闻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虽然不知道下赛季谁会成为米兰主帅，但如果皮尔洛和乔瓦尼都能胜任多个位置，俱乐部肯定会给他们充足的上场机会����此时的米兰队长，几乎对皮尔洛下赛季的转会势在必得。
内斯塔把嘴里的食物咽下，缓缓说道：“但临时改位置不是那么轻松的，安德烈亚此前从没踢过后腰，从前场到后场可不像他们之前在前场的换位那么简单。”
阿尔贝蒂尼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都是组织核心，但前腰和后腰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同。前腰依赖与前锋和中场的配合，后腰则需要和后卫、门将构建起整个后场网络。”
“看，皮尔洛持球后犹豫了。”巴乔眯起眼睛，“他在这个位置还不太自在。以前一脚直塞就能解决的问题，现在不得不靠更远距离的调度。”
正说着，西班牙中场猛然压上。千钧一发之际，加图索迅速插上，硬生生卡在对方与皮尔洛之间，为他争得一丝空间。而安布罗西尼灵活上前接球，成为第二出球点，暂时缓和了一下节奏。
待皮尔洛重新稳住身位，球又回到了他的脚下。
而此时前场的乔瓦尼也适时回撤，吸引了一名防守球员跟出。
皮尔洛这次果断起脚长传，皮球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到身前有足够空间的卢卡雷利身前。
“他确实还不够熟练，但是他的队友正在帮助他克服困难。”马尔蒂尼盯着电视屏幕分析道，“或许这场比赛的成败，就在皮尔洛能否在单后腰位置保持冷静了。”
第79章
“比赛进行到第30分钟，双方势均力敌。今天皮尔洛没有出现在他熟悉的位置，明显踢得有些别扭。尽管他与米拉尼一同出现在中路，确实对西班牙的传球线路起到了一定的限制作用，但这样的调整究竟是否值得，眼下还难下定论。”意大利国家电视台解说员谨慎地说道。
皮尔洛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水，三天的适应时间果然还是太短了。如果给他半个赛季，他有信心驾驭这个新角色，可现在，他仍有太多不适应的地方。而西班牙人明显也看出了他这个薄弱点，针对他的逼抢与骚扰多了起来。
“安德烈亚，你还好吗？”加图索趁着死球机会跑近，“别想太多，我和马西莫在你身边，按你自己的节奏来就行。”
皮尔洛笑着扯了扯嘴角，“那你可得收着点，别又吃牌了。”
就在三分钟前，加图索为了把皮尔洛被断掉的球权反抢回来，脚下动作大了些，领了一张黄牌。
加图索挠了挠头，“教练都嘱咐一百遍了，我会注意的。”
西班牙的中场配合默契，不断通过短传渗透控制节奏，前锋伊万��佩雷斯也频繁回撤接应。不过这种慢节奏的传控加上冲击力有限的中锋，暂时并未对意大利构成实质威胁。皮尔洛身为意大利球员，即便没踢过后腰，防守意识依旧在线����这也正是塔尔德利认为这一战术可行的关键。
用幽灵约翰的话来讲就是，意大利人天生会防守，应付眼前这些还没长成的西班牙小子已经够用了。
只要他们别把替补席上那个看上去就很拽的金发小子换上就行。
乔瓦尼瞥了一眼西班牙替补席，一眼就发现了目标人物����一个把运动外套系在腰上，翘着腿的西班牙人����何塞��玛丽亚��古铁雷斯。这是一个被约翰视为可以改变场上局势的天才球员。
乔瓦尼收回视线，他忽然觉得约翰眼中的天才实在有点多：荷兰队那些球员是，眼前这个明显个性十足的西班牙人也是。
克鲁伊夫听着对方的腹诽，站在场边不明所以，但直觉告诉他这时候最好不要讲话。
第31分钟，西班牙发出前场界外球，出身巴萨的左中场罗杰��加西亚接球后直面加图索的逼抢，但后者碍于黄牌在身，不敢直接伸脚，而这恰恰给了脚下技术细腻的西班牙人机会。
只见身披14号西班牙红色球衣的加西亚，直接使出一记克鲁伊夫转身，带球闪过加图索，随即起脚直塞意大利禁区����
“意大利危险！！！”
下一秒，一道蓝色身影贴地滑铲，将球狠狠踹出边线！
“是米拉尼的回防！！”
加图索心有余悸地伸手，将滑铲倒地的乔瓦尼拉起来：“兄弟！你回得太及时了！不然真的要糟了！”
乔瓦尼起身拍了拍球裤，望向对面那个有着棕色卷发的西班牙14号。
难道约翰的每个弟子，都会听他的话选14号球衣？
克鲁伊夫这下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罗杰的号码是他自己选的，他在巴萨穿27号，他哥哥也是我的弟子，穿6号。”至于这孩子后来转会阿贾克斯时选择了14号……克鲁伊夫没有说下去，那或许确实是受了他的影响。他还记得，罗杰在电话里兴奋地告诉他即将加盟阿贾克斯的消息，语气里满是憧憬。正因如此，他后来才数次亲临现场，去观看这个屡受伤病折磨、却始终不肯放弃的弟子在场上的每一次奔跑与拼抢，只可惜对方还是在30岁时就选择了退役。
乔瓦尼轻笑一声。至少这名球员的脚下技术远比他更出色，一看就是与约翰奶奶同类别的足球选手。
这时，克鲁伊夫若再不明白乔瓦尼心中所想，就白当这么多年教练和父亲了。他记得自己曾经有一次在大女儿面前夸了一句她同学的手工作业更精致，就被妻子丹妮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一脚����老天！要知道那可是足球运动员的脚！
“可你踢球的时间比罗杰短太多了”，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脚下技术是要慢慢练的。”
乔瓦尼纳闷地望向场边，向来刻薄的约翰这两天怎么突然转性成了鼓励型教练？还让人挺不习惯的，难道荷兰队输球对他的打击真有这么大？
克鲁伊夫郁闷地闭上眼睛，索性不再理会乔瓦尼。
比赛继续进行。随着皮尔洛逐渐适应后腰角色，加图索与安布罗西尼也慢慢从护卫职责中解放出来，开始加强对西班牙中场核心瓦莱隆的夹击，不断压缩他的活动空间。而乔瓦尼频繁回撤跑动，则像一枚楔入西班牙传球路线中的钉子，不时搅乱对方的进攻节奏。
“数据统计显示，西班牙队的控球率正在下降，传球失误也开始增多！看来我们的小伙子们已经逐渐找回了自己的比赛节奏！”
第40分钟，皮尔洛凭借出色的预判，成功拦截了西班牙队的中路传球。他迅速将球分给右后卫里瓦尔塔，随即无球转身，再接应后者回传����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场边的克鲁伊夫欣慰点头。皮尔洛的节奏越来越好了，过去他在前场面对的都是来自身前的逼抢，而后腰位置的逼抢大多来自身后，所以这个年轻人聪明地选择先分球再转身接应，主动把陌生局面转化为自己熟悉的步调。
此时，再度得球的意大利10号突然启动，在中路带球加速！他抢在西班牙防守球员上前封堵之前，送出一记精准直塞，找到回撤至中圈的乔瓦尼。而乔瓦尼心领神会，奔跑中不作任何停顿，迎着来球直接又是一记向前直传����
“意大利连续两脚直塞，打穿中路！！卢卡雷利反越位成功！”
皮球瞬间穿透西班牙防线，意大利9号卢卡雷利大步流星向前冲刺，将两名西班牙中卫甩在身后，身穿黑色球衣的门将阿尔诺见势果断出击！
凭借上一场比赛的进球，卢卡雷利此刻信心十足。他抬头稍作观察，在禁区外毫不犹豫地直接起脚远射����
“嘭！”
皮球如一道白光越过西班牙门将的肩膀，重重撞入网窝！
“球进啦����！！GOOOOOOOOOOAL！！世界波！一脚石破天惊的远射！”解说员兴奋地吼着，“这是一次经典的防守反击，由皮尔洛策动，乔瓦尼做墙，最后由卢卡雷利一锤定音！第41分钟，意大利1比0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