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哟哟麋鹿
汤姆：“……”
主教说：“你虽然成了丈夫，但我们几个身份犹在。自然赐予了我们尊卑的差异，那便是让人来尊重、服从的。平等？这和人类天性相悖。”
骑士说：“我们在做的各位，个个都是最伟大的哲学家、思想家。你要听从我们的教导。我们几个可不是光说不做的伪君子。我们言行一致，说反对平等，就从来不会给低贱的奴隶们反抗的机会。我们杀死心爱的奴隶，和掐死一只猫没区别。”
爵士说：“还是有点区别。我的心会为我可怜的奴隶哀叫。”
汤姆的手捏了松，松了又捏，最后没忍住，当着四个扈从的面，朝说得最快乐、还引经据典的爵士揍去。
爵士叫他打了一拳头，整个人懵了。脸上浮肿本就未消，又添新伤。
“你、你……”
他的手指在空中直颤抖，却不是因为被羞辱。他发出感慨的长叹。
“你是个厉害的美人。”
爵士将脸蛋高高兴兴凑上来。“来吧，继续！”
汤姆：“……”
他冷笑着撸起袖子，劈头盖脸一顿拳头，爵士原本粗犷的面庞霎时间红肿如猪脸。他哀嚎不断，显然疼爽了，其他几人看得眼热，纷纷凑近了，目光有神地盯着汤姆的手。
爵士的牙齿随着血沫一同吐出。他后知后觉感觉到彻骨的疼，哀嚎着想爬走，却被抓住了肩膀又打了几拳头。凄厉的痛呼声响彻室内，四个扈从却看得津津有味。
受苦的可是大人物！平日都是他们讨好，更别提下午才被打了顿。晚上也是轮到大人们受虐了。
要不是几个大人在，他们能把惨叫当成音乐，欢快地哼着歌，翩翩起舞。
至于爵士本人。他脑袋直冒汗，自己也说不出到底疼更多一点？还是愉快？
地上落了几颗他的牙齿，血迹濡湿。不用看镜子，爵士都知道他此刻定是头破血流的凄惨样。
然而再看看汤姆，他居高临下，衣着干净，瞥来的眼神是如此高傲！
爵士不免浑身激动地颤抖！推拒的手变得无力。可惜在拳头下，它没能持续。
爵士嗷嗷叫着乞求：“别打了……快点！”
汤姆：“……”
他的衣服皱巴巴，因汗与血，黏得不成样。
其他几个大人笑说：“你真快乐啊。”
爵士哎哟疼得起不了身，三个扈从把他抬起来。
汤姆这一顿表现叫四个大人脸红心跳。他们答应汤姆的要求，让他去男孩们的房间睡觉。
第二日早，几个大人迫不及待地举办了婚礼。
四个男人穿上女装，脸上扑了白.粉，只为了遮住上了年纪的皱纹与暗斑。脑袋有蝴蝶结发夹固定，菱形鸟笼网纱下垂，遮住他们的脸。穿过细小网格，可以看到他们抹得鲜艳的唇，两腮红得出奇，就连眼皮也上了亮丽的颜色。
他们这群浪荡子何日在乎过容貌？可是如今在艳光四射的黑发青年面前，他们却罕见地心生自卑，于是早早起了床盛装打扮。
他们一身贵妇的装束，进门的姿态扭捏至极。
人们看了就发笑。
大人们并未怪罪。他们就要开开心心的婚礼。
婚礼宴席上，众人享用早餐。当满桌残羹被侍从收拾时，领主站起身来，他正式宣布：“狩猎开始！孩子们，快逃吧。至于你，我的夫人。”他转朝汤姆说，“昨日未尽的惩罚继续，请你随孩子们进入森林。我们会保证你的性命，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承诺可以给你。难免会痛苦，受伤也是必然。毕竟我们公正无私，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第21章 中世纪大逃杀（完）
宣布消息的领主被汤姆摁进菜盘。等他再抬起头，那张脸四处流油，红鼻头与头发中挂着要坠不坠的菜叶。
“啊！”
吸气声此起彼伏。人们因汤姆的动作一惊。年轻人望向汤姆的目光带上担忧。向来在乎自己形象的领主怒不可遏。有心求情的三个大人只得叹了口气，冲汤姆递来遗憾又可惜的一眼。
四人在议论后，一致决定：“你不可饶恕。我们必须将与罪行同等的责罚施加你身。”
他们说：“须知，有些人生来就是要取悦大人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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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和被赎来的 16 个男女共同躲入森林。
由于出发时间不同，人们散开。汤姆是最后出发的。他刚踏入林中，便和几个人相撞。
“我们带你去躲起来。”领头的年轻人说，“你让那几个家伙吃瘪，光是为了这点，我们必须要答谢你。请跟我们走吧。”
远远的，他们可以听到狗吠。从山坡往下望，可以依稀见在啃草地的马，绿蔓缝隙露出弄臣繁复裙摆的一角。瞧他们躬身的动作，只怕又在向大人们进献讨巧的话。
“我们该怎么办？公爵他们有马有人手，只需要远远几支箭，我们的脑袋就要开个洞了。”
“那也要让他们长眼睛有力气。我瞧他们被酒水喂饱的肚子，只怕连掏出弓也是件难事。”
“但对于他们的走狗来说，这可是吃饭的东西。我们必须抢先动手。”那个年轻人说着，目光一狠。“把他们都杀死。”
“可我们从哪拿武器呢？”
人们忽然听到一阵稀稀碎碎的声音，扭头望去，汤姆双臂一伸，从他身上掏出的东西显露在众人面前����
小刀与细得难以看清的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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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本来做好会被搜身的准备，结果来了此地以后，发生了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汤姆差点忘了身上还藏了东西。
那是他向小领主讨要的武器，极其纤细却又富有韧劲的绳，削铁如泥的小刀。
小领主给他时，向他承诺：“绳子绷紧时，哪怕轻轻把手指放上去，也会被割断。这把刀由世界上最手艺精良的铁匠打造，耗时九个月，用至亲的血开刃。这是把不祥的刀，它所吻过的皮肤终将溃烂而亡。”
于是几人合计，决定将绳索绑在两棵树上，再让一个人做诱饵。汤姆自告奋勇。
已经隐隐约约有马蹄声传来。领主他们开始行动了。偶尔可以听到弓箭穿破空气的嗖声。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也没有凌乱的脚步。说明还没有人遇害。
而此时，领主几人正在高声谈论，抱怨弄臣的主意。
“我竟是叫你给蛊惑了。你莫不是和他们一伙，在哄骗我们？我们已经走了半天，人影全无，这么下去，什么时候能找到人！这些时间本该用于享乐，如今却在马背上磨过。实在令人生气。我该把提出这个主意的人重重惩罚！”
“赞成。我们就不该给他们那么多躲藏的时间。现在可好？只能对着树干和空气射箭。没意思。”
一个弄臣点头哈腰道：“大人。请分出一点慷慨来听我解释。”
说话的弄臣名唤掰头，发髻斑白，个头有多高，身形就有多瘦。然而他虽年老，双目却炯炯有神，你可以在其中看出远胜大部分年轻人的光彩。他缺了两颗门牙，四根手指，与他教唆的罪恶相比，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杀死一个人并不意味着击溃了他。定然要让他经历希望，再将其掠夺。这人的生命才会迸发出绚烂的光彩，在凋零时会格外美丽动人。”
“连大人们都觉得在密林中寻人不易，这群人心中更会腾生希望，他们会拼命地躲藏、求生，这些挣扎是最真实的表演。虽是猎物的苟延残喘，却足以显现出生命蓬勃的底色。这不正是大人们想看的吗？”
领主几人最爱摧毁这类人。一潭死水只会扫人兴，挣扎与反抗却会叫他们兴奋。听了弄臣的话，他们兴致勃勃.起来。
弄臣穿着夸张的蓬松大裙，举止夸张、滑稽，看起来格外灵巧轻盈，远超一个有着一脸斑驳肌理的人。然而只消凝神听他说上一句话，老人的身形立刻堪比地狱怒号的魔鬼。
“大人甚至可以在捉人时，故意追了放，放了追。让希望吊着他们在林间狂奔，只要大人不停，说不定他们会把自己活活累死。而那些抓到的人，也可以施加一点自由，比如让他们用杀人替命，又或者让他们在鞭死与绞死中选择。”
浪荡儿们毕生谋求绝顶快.感。他们耗尽家产，只为寻欢作乐，不择手段地叫自己快活。
他们往日试遍享乐的法子，带来的欢愉越来越少。他们亟需更新鲜的主意来刺激神经。他们渴望再度攀上欲潮的峰顶。
领主相逢恨晚：“我们真该早点认识你。以前简直白白浪费了那么多佳人！”
主教自愧弗如：“您真是一位享乐的人才！我们还得多多向你学习。”
爵士伤感道：“如此精彩绝伦的经历，却只能在一个人身上发生一次。”
弄臣掰头说：“大人们，这有什么难？杀死人可不仅仅只是□□的毁灭。折磨精神方为上策。”
骑士说：“我赞成。要我说，你的一些做法还是粗暴了点，几下便把人折腾没了。不懂怜香惜玉！粗俗！换成我们，以大家优秀的自制力，定然能克制好兴奋，让他们可以活着把这些使人快乐的法子逐一尝试！”
骑士的话一出，得到另外三位大人的点头。跟在他们身后的扈从也纷纷附和。弄臣更是直呼看到了智慧之神的光，可把三位大人哄得心花怒放。
就在这时，树枝折断的咔嚓声响起。
就在前方几米的林木处。
人们对视中，双目闪过血腥的光。他们高兴大笑，拔弓抽箭，一挥马鞭，驱使骏马往前奔。
不过片刻，更多的树枝断裂声响起。抵达发声处，空无一人。在几个大人气馁时，扈从哈迪指着前方一闪而过的人影大叫。人们再度挥鞭策马。
马蹄声在林间回荡。
那人的身影在纵横交错的林木中辗转。从树干伸出的枝桠高低不一，地面灌木横生，荆棘与粗石令马儿嘶鸣。领主几人只觉缰绳有几分不听使唤。马头乱晃。怒气不由在这伙人中蔓延。
骑士说：“太不懂事了。我们选择这片密林是为了享受在自然中追逐的快乐，而不是给自己添乱！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该被处死！等一切完毕后，我要放火烧了这儿。”
爵士说：“好主意！这些东西既能绊倒我们，定会对旅人产生烦恼。放火反倒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众人边下马边说。扈从将马拴在树上。领主几人则看了看地面的脚步，他们的手上牵着几匹猎犬。拳头嗅嗅地面，鼻孔吸动间，忽然目光直直朝某个方向刺去。它们吠叫，尾巴直甩。
弄臣说：“没人能逃过猎犬的鼻子。那人就在不远处了。”
领主说：“他令我们在林中奔波。虽是观赏了林间美景，却也浪费了我等时间。严惩自是必不可少。诸位对他的死法可有良言？”
人们议论纷纷。什么把他丢进野兽的口中，或者骑马将人践踏致死，亦或者把人当靶子，顺便练习箭术。诸如此类的刑罚，他们张口就来，死法各不相同，血腥与残忍却半点不少。
藏在树上的汤姆听了只想冷笑。
他也真的笑出了声。
于是，他和一群仰着脑袋的人对视。
“一群混蛋，来追我吧！”
他扒拉着枝干，跳上另一棵树，身影被树叶遮蔽。扈从这才想起握在手中的弓箭。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去追！”
几个大人先是怒叫，将扈从们唤醒，见他们拿桶冲出去，又连忙说，“算了，你们回来！既然现在涉及到夫人，该由我们打头才是。”
领主四人不管如何气恼汤姆，却也不愿见他被其他人糟蹋，尤其是这几个之前试图侮辱夫人的扈从。
他们清楚扈从的本性，这几个都不是好东西，逮到夫人，只怕会叫他吃满苦头。这可就令几个大人不满意了，那是他们的夫人！就算是吃苦、受伤、流泪，也该由他们来赋予相应的惩罚。
几个大人打头走在前面，扈从紧随其后，弄臣缀在尾端。骑士嫌恶地甩开一只趴在他手臂上的虫子，跺了几脚。他高声呼喊：
“夫人，汤姆，你快出来吧。你可还记得你的身份？我们不会对你下死手。快快出来，否则将我们惹恼了，这也说不准了。”
其余三个大人也跟着他喊。
整个密林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只有他们的叫声在回荡。